“剑呢?可还好?”谢沅略微焦急。
“当时便藏好了,没叫人看到。”明衾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凝光剑递给她。
谢沅摸着剑,舒了口气,喃喃道:“还好。”
保险起见,谢沅当即就在剑身刻上了“昭弦”二字,还好当年谢松只给剑起了名,并没有刻字。
明衾看着谢沅,心里更是耐不住的难过。
“小姐……”他一脸愧疚,“是明衾没保护好小姐!都怪我一时贪睡,才、才……小姐狠狠罚我吧!我绝不提冤!”
“不必跪了。”谢沅及时拦下,算是护住了明衾的这幅膝盖骨,“我没什么大事,你不用自责。至于责罚,我何时罚过你?”
明衾嗓子有些干涩,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默默低着头。
“好了没事了,我累了,明衾你也去继续休息吧,不必在此守着我。”
“……是。”话虽这么说,明衾还是一屁股坐到了车厢外,双眼瞪的大大的,凶巴巴的扫视着四周,生怕再有不轨之人靠近。
赶路多日,一行人终于到了觅域边境。
觅域其实就是由一片山群组成,地形格外崎岖不平,山峰层层叠叠,稍有不慎或许就会摔下悬崖。
安全起见大家便决定步行进入。
萧枘道:“自己分组,一组四人,以组合的形式进去。进去后到岐垣汇合!”
“是!”
“岐垣是何地方?”谢沅一阵惊异,大家好像都知道,但为何没人告知他们到了觅域以后的计划。
众人每一个回答她的,都自己分好了组,没成想独独把谢沅、李过和明衾三人给撇了出来。
陆裴:“人数有限,看来大人,只能你们三人组了。”
李过没有任何回应,而是向觅域里面望去,在外围就能看到觅域里树林繁茂,却不闻鸟鸣,也不见其在空中飞过。
正合我意。谢沅挑了挑眉,刚准备将此行的汇合地再打探一番,陆裴却直接转身走了。
“这岐垣又是何地?”明衾心里也一阵火,“为何不予告知。”
“若是我们走错了路,那岂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沉默许久的李过终于缓缓开口:“看来,有人想让我们成为滋养这里的养料。”
……
“怪不得是‘圣毒之地’,还没进去就能感受到阴凉潮湿,这种环境,定然会产生不少毒物。”经历昨夜一事,谢沅整晚都没再睡着,直到快天亮才浅浅睡去,如今还有些涣散。
众人开始按分组一组一组进去。
“此地危险,进去一定多加小心。”李过淡淡道。
谢沅点点头。
“二小姐可还有恙?”李过问。
“承蒙大人关心,我已无大碍。”
李过看向一边的明衾。
明衾眨了几下眼就心虚地撇开了脸。
“你当初要跟着,不是说要保护你家小姐吗?”李过低低一笑,问道。
“……”明衾无言以对。
“如今就这般让你主子出来冲锋陷阵?还是说……”还是说这就是你的能力?剑术了得?医术高明?呵。
“大人不必如此。”谢沅向前半步,挡在明衾面前,笑道:“大人,我们现在可是同盟,不好这般内讧吧?”
“这就算内讧?”李过低头看了一眼谢沅后,继续看向她身后那人,浓密的眉毛向上挑起,李过似笑非笑,轻描淡写地开了口:“我随便几句话他还能掩面哭泣不成?明衾公子难道这般脆弱?”
“你——”明衾气不打一处来。
谢沅忙找了个理由,“明衾,我让你拿的包袱你可拿好了?”
明衾气势弱了下去,毕恭毕敬道:“拿好了。”
“拿好了还不赶紧去拿。”
“啊?”明衾一阵不明所以,为难的挠了挠头。
但谢沅好似并没发现什么不对,明衾只得灰溜溜退后面。
谢沅:“大人,和气生财。”
“……”
“这根簪子还给二小姐。”李过从胸口摸出那根木簪,“上面的血迹我已经擦干净了。”
谢沅微微怔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莞尔笑笑,“多谢大人,我自己都忘记了。不过一个不值钱的木簪子,丢了便丢了,还有劳大人捡回来。”
不等谢沅接过,李过就抬起手,将簪子轻轻插入她的发髻当中。
两人相对无言,谢沅错愕地动了动唇,清透的眼睛似一湾泉水,撞入他平静又略带冷峭的双眸。
“呃,多谢大人。”谢沅收回目光,“昨夜大人可有受伤?”
李过垂垂脑袋,拿出那半截手指。
打这么猛?给自己手指头都打掉了?谢沅皱着眉头,脸色也十分难看,实在想不出该如何言语。
李过似是看出她想错了,便一个“你竟然以为这会是我的手指”的诧异眼神看回去,嘴角还带着一抹轻蔑的笑。
谢沅有些疑惑,稍一思衬,忽然明白了过来,“大人果然实力非凡!”
“……”
进去时前一队都快看不见影了,刚走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就转了向,觅域里像是一个弯曲的迷宫,与外面简直天差地别。
古树参天,茂密成片的林子遮住了阳光,空气中飘着一层浅薄的白雾,阴气森森,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谢沅打了个冷颤,却又猛的向某处看去——什么都没有。
“这种地方当真能住人吗?”明衾不禁发出一句疑问。
众人正苦恼,却听见一声清脆明亮的声音:“这里当然不能,但岐垣可以。”
深处走出来一个少年,身着藏青交领短衫与及踝长裙,披着蛇纹外衣,袖口处绣着云纹,行走时身上的银铃相击作响。
“你是谁?岐垣又是哪里?”谢沅问。
“问我是谁?”少年语气轻佻,“那你又是谁啊?”
“你们外界人不都说觅域里面滋养着各种各样的毒物吗?确实如此,但真正的觅域由两部分组成。一半叫阴翠,也就是你们脚下站着这片土地,这里会动的不会动的,见过的没见过的,每一个生物身上都含有剧毒。但更深处的另一半岐垣却没什么毒物,那里才是我们居住的地方。”
谢沅:“同为觅域,边界却如此清晰,为何岐垣没有毒物?”
“因为岐垣里,有比毒物更厉害的东西。”
“是什么?”
少年扬了扬眉,却没回答,而是道:“在这里,中毒是常有的事,但中毒容易解毒难,觅域人虽以制毒为生,但能制得解药的人却少之又少,他们甚至会躲起来,虽然都一样生活在觅域,但谁也找不到,所以,你们要小心哦,如果不小心中了毒,那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呢。”少年轻笑了几声,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几人看着彼此,谢沅的心里不禁升起一阵恐惧,简直就是个天然毒盅。
“那你会制解药吗?”李过问。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了,谁都没有在开口,都提心吊胆的等着少年的回答。
只见少年眨着狭长的眼眸,玩味的看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更加浓重,良久,少年道:“秘密。”
“秘密?”谢沅喃道。
“在觅域,我们是不会轻易透露自己会不会制毒和制解药的,这都是秘密。”
谢沅:“可你刚不是说你们以制毒为生的吗?会不会制毒也算是个秘密吗?”
“自然。”少年没多解释,“我们这里规矩很多,尤其注意公平交换,你们若是从我们这儿拿走什么或者得到什么,也要平等地付出什么,不然,我们会自己来取。”
没等几人说话,少年就把食指放到唇边,笑着说:“嘘,他来了。”
他来了?谁来了?
几人被引着向别处看去,也什么都没看到,回过头来时,那名少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条黑色纹路的蛇缓缓移动到李过的鞋边,它立起一小部分身子,蛇身看起来粗壮有力,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不停朝他吐着信子。
李过瞳孔骤缩,在黑蛇张大嘴要攻击的那一刻迅速躲开了,众人大惊失色,一时被吓得只能躲在李过身后。
“所有东西都有毒,这不会刚来就碰上毒蛇了吧?”明衾颤声道。
“哈哈哈!”头顶传来清亮的笑声,抬头望去,是一个看起来比刚才那名少年略大一点的男子,正坐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上俯瞰着他们。
男子说了句他们听不懂的话,黑蛇就听话的缠绕上树,直到到达男子的身边,那看来是跟黑蛇说了句让它过去。
“你又是何人!”谢沅壮着胆子喊了句。
男子跳下树,饶有兴致地走到几人面前,他穿着和刚才那个少年一样的衣服,墨色的头发一半束成高高的马尾,与下片的头发一并随意垂落在腰间,身上的配饰却比那少年更加繁杂,黑色的腰封上缀着一排看不懂的纹路,一侧耳朵上挂着一个银蝶耳坠,手腕上缠着一个蛇形银镯。
“我?”男子很大方的说道,“我叫玄申。”
见谢沅不再开口,玄申凑近去看她,用手微微抬起谢沅的下巴,手指不经意间摩挲过她的下唇,“我告诉了你们我的名字,作为交换,你们也要告诉我,尤其是你。”
玄申皮肤白皙,眼睛也很好看,长相俊美,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谢沅,却引得谢沅心里一阵发毛。
明衾向前一步,皱着眉头用剑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嗯?”玄申不悦地看向他。
想到少年说的规矩,谢沅抿了抿唇,赶忙说道:“玄公子,我叫青莲。”
“青莲?”玄申笑了,“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