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眠选完菜递给顾蛰青,“你去付。”
“好。”顾蛰青小跑几步,对着付款码,“多少钱啊,阿姨。”
“78。”
真便宜啊。
顾蛰青坐到李眠对面,屁股没坐热,又移到了李眠旁边的位置,撑着头,眼睛不停眨着。
李眠:“眼睛不舒服?”
“啊?没有啊。”顾蛰青疑惑地说。
“23号!23号!”
顾蛰青看了眼手里的号码牌,赶紧站起来,跑到小摊边上,端起铁盘,热气喷洒在脸上。
昏暗黄灯裹挟着人潮,李眠抬头空洞地看他,除了顾蛰青以外的东西都模糊不清,黑白世界此刻只有他是彩色的,高清的。
“你晚上吃了多少,会不会吃不完啊?”顾蛰青担忧地问。
李眠眼眸松懈下来,盯着铁盘,“不是有你吗?”
“看人真准。”顾蛰青把屁股挪到李眠身边,挨得很紧。
他拿起串金针菇,往嘴里塞,“第二轮军训我就得走了,去西部战区。”
李眠点头,“学院发了捷报,很紧张吗?”
“嗯,那捷报就是安慰人的,战局僵持不下,死了5000多人,我爸也顶着压力,现在这种情况,再不多加点人手,恐怕要失守。”顾蛰青眼皮不时跳动,眉头久久未能舒展开。
前几年,大局还算稳定,至少不会有突发情况,科技发展太快,什么隐形武器,搞的周边人心慌慌,边防一刻不松懈,还是被别人钻了空子,没能拦截到危险信号,一颗导弹落到西部平原,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拉开序幕。
李眠叉起一块丸子,低头吃,“我什么时候能去?”
“你?”顾蛰青笑着说,“还早,军训结束后,有为期3个月的封闭式训练,最后军事演练测试,过程中,你想退就退,结束后,向上面申报资料,有战区划分,你可以选,但收不收还要看上面的人,一般来说会看测试成绩。”
“嗯。”
顾蛰青微微收敛了笑容,挺直腰杆,“我是特例,成绩太优秀被提前录取,我可不是靠我爸的关系,我是凭本事的!”
李眠平淡地说了句:“厉害。”
“哼,没趣,你真要去海域啊?你干脆跟我一起去西部,我也好照顾你。”顾蛰青戳了戳鸡翅,而南部海湾好远,“你考虑考虑呗,或者你别来前线,你就学学通讯,医疗,炊事班也行啊,没事就喂喂猪,切切菜。”
李眠把掉在铁盘的酸萝卜叉起来吃,喉咙滚动两下,“不想。”
“那以后咱们俩找个中间位置买房子,离你也近,离我也近,再带个小花园,给你种藕。”顾蛰青笑嘻嘻地描述和李眠的未来。
李眠停下吃藕的动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藕。”
“我每次看你来这买,都要了好几串藕,肯定是喜欢吃啊…..哎雾草!”
一只大手按住顾蛰青肩膀,“怎么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顾蛰青转过头,看见来人立马咧嘴笑,“你回来也没跟我说啊,战况怎么样?”视线落在被截掉的半个手臂,笑容瞬间消失。
“老样子,对面咬住不放,能怎么办,派我回来搬救兵,什么眼神?光荣回来了。”那人用一只手推着顾蛰青。
顾蛰青连忙站起来,神色说不出的复杂,“辛苦了。”
“嗯,说让我安装机械臂,可以再回去,不过,有你了,应该也不需要我了,你….男朋友?挺帅的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不跟兄弟几个透露透露。”那人晃着顾蛰青。
顾蛰青忙着介绍道:“李眠,我…未来男朋友。”
“未来?!你行不行啊,别吊着人家….,等会,老师来电话了,我先走了,弟妹吃好啊!”
李眠还没站起来,那人就往教学楼跑了。
顾蛰青重新坐下,“所以我劝你别来战区,这种事是常有的,我不想看你缺胳膊少腿的,但就算你这样了,我也不会嫌弃你,去哪选择权在你。”
我不想跟我哥一样去逼,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适得其反,哪边都不讨好,人跑了,感情也没了。
李眠把豆干递到顾蛰青手边,“这个挺好吃的。”
“哼,你在安慰我吗?好没情趣的…豆干,一会回咱们家吧,我一个人可能睡得不好。”
或许是那个人给顾蛰青带来了不好的心情的缘故,李眠出乎意料地点头,或许多一个人,能睡得好一点。
骆瓴【你回来了吗,我想吃水果玉米】
骆瓴【后劲太大了,好饿】
李眠【今天不回来】
顾蛰青把车熄火,“谁呀?”
“骆瓴。”
说到这个人名,顾蛰青就莫名来气,“他一天到晚给你发什么消息!这么晚了还发!”
李眠瞅了他一眼,下车了。
见人出去了,顾蛰青赶忙拔掉钥匙,追上去,“我不是要说你的意思,我是在说他!没点分寸,你别不说话,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
李眠停住,“能轻声细语点吗?”
“能能能,他给你发的什么?”顾蛰青夹着嗓子,小声地说。
李眠往电梯走,“让我给他带饭。”
“哦。”那没事了,“你以后少跟他聊天。”
李眠转过头来,直视他,“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管我,限制我的生活。”
“我!我没有管你,我是在建议你,给你提一点点建议,怕你误入歧途。”顾蛰青脸上不耐。
电梯宽敞的空间,变得狭窄。
两人许久没说话,电梯开门,顾蛰青率先一步走出去,闷头开门,没听见过来的脚步,往电梯方向一看,李眠坐电梯下去了。
他飞快跑过来,使劲按电梯。
门终于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
顾蛰青把李眠拉出来,怨气满天飞,“不是说要陪我吗。”
“我以为你不希望我留下来。”李眠说。
“哪不希望了!我看是你不想留下来。”顾蛰青紧拽住他的手,生怕他跑掉,直到关上门,才松开。
客厅非常之乱。
花盆连同里面的土全碎在地上。
还有一条不知名的裤子搭在鞋柜上。
顾蛰青惊愕的环顾四周,“进贼了?”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一块坚硬物体掉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李眠警惕的目光锁死房间,把顾蛰青拉到背后,拿起鞋柜上的花瓶。
顾蛰青焦急抬手,控制住花瓶,低声说:“这花瓶200万!”
李眠放下,拿起流苏灯。
“50万!”
拿起餐桌上素白盘子。
“20…
李眠准备放下。
块。”
可以。
李眠直冲冲,一脚踹开卧室门,里面的人一惊,蜷缩进被子里,身形不大,李眠踌躇几步,掀开被子,脸色异变,重新盖上。
一股浓浓的桂花味从房间飘出来,顾蛰青意识到不对劲,想进去却被李眠一把拽住,“出去。”
“怎么回事?”顾蛰青瞪大眼睛,“我家怎么会有omega!!”
李眠冷着脸。
“你听我解释!我艹!这他妈怎么回事我艹了!我艹!我完全不知情啊我艹!”
李眠甩开他的手,转头往外走,不客气地说:“你不知道?这是你家。”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他妈还是我家吗?不行,我报警,让警察来查!”顾蛰青急得掏出手机,一手拉住李眠的手,“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滴滴滴—”
两人警觉,视线转移到门锁上。
“我给我弟弟送个药,你也要跟?”陈霾刚跨进来,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小蛰青?你怎么回来了。”
顾蛰青激动地指着房间,手舞足蹈,“嫂子,这是你弟啊!怎么在眠眠房间!”
几人互相盯了会,陈霾解释:“今天早上,你说你这段时间都要去学校住,我弟弟正好来看病,住酒店比较危险,就问你能不能住你家,你说可以。”
顾蛰青愣住:“啊?”完全忘了,一心就想把李眠带回家,把这茬忘了,他拍了拍自己脑袋,“哎呦,我记起来了,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站住!”顾昶把药夺过来,向李眠递出去,“你是beta,你去送。”
陈霾把药拿回来,“耍什么脾气。”
顾蛰青:“我去送!”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都盯着顾蛰青,他退后一步,“干嘛这种眼神,好邪恶!”
李眠伸手,“给我吧。”
陈霾还在犹豫,顾昶抢过药扔给了李眠,“打胳膊。”
在顾蛰青眼里,李眠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他担忧地问:“我陪你去吧。”
李眠“砰”的一声关上门。
“胳膊伸出来。”
被子里的人,探出头,潮红欲裂,胳膊光溜溜地伸出来,李眠蹲下来,按住omega的上臂,“放松,别绷紧。”
“嗯。”
针管慢慢推进去。
顾蛰青站在门外,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还不出来。”他转头细细打量沙发上的两人,我嫂子肯定是安好心了,我哥就不一定了。
他贴近门,听到个点响动…,脸色骤变,急拍门,“出来!李眠!你在里面干什么啊!快点出来!”
李眠拉开门,“安静点。”
“你..你!你在里面都干什么了!头乱成这样,连衣...衣服都皱了!”顾蛰青怒火中烧,捏住李眠衣服的手不停的抖。
李眠平淡地说:“打针,可能太痛了,打了我两拳。”
“啊?”顾蛰青扶平李眠翘起来的衣领,“哦哦哦,累了吧,辛苦了,我给你倒杯水。”
陈霾走过来,“谢谢,他状态怎么样。”
李眠接过水杯,“睡了。”
也不知道在辛苦什么,谢谢什么,打个针罢了,顾昶翘起二郎腿,淡淡的余光落在陈霾背后。
顾蛰青手靠在李眠腰上,头往他后颈探,好大一股桂花味,真他妈难闻,他笑着说:“嫂子,那我带眠眠先走了,屋里不用收拾,随便造,我到时候叫家政,我们先走了昂。”
“好,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