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蛰青把李眠推着往前走,路过顾昶身边,他半眯的眸子挤出一道狠戾的光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少他妈使唤我的人。”
“呵呵。”顾昶低头沉笑。
到楼下,顾蛰青拉开车门,“走,开房!”
李眠怔住,“开房?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那不开房,住哪?我学校的宿舍还没弄。”顾蛰青趴在车上,摇头晃脑,“走吧走吧,开两个房间。”
李眠意识到误会了,羞愧点头,上车了。
…..
“两个大床房,要带早餐跟洗护服务。”顾蛰青撑在柜台上,拿起一张房单,回头笑着看李眠。
“好的,这边扫码付款。”
李眠站得很远,他觉得很不自在,很不舒服,却又找不出任何问题,因为是两个房间。
远处,顾蛰青拿起房卡招了招手。
两人走进电梯,一句话也不说。
电梯开门,顾蛰青把房卡塞进李眠手里,趁机捏了把,“我就在隔壁。”
李眠低头,思考来这的目的,分明是因为他认识的人受伤,以为他会难过彻夜不眠,加上他说不想一个人,才出来。
现在两个房间,他还是一个人。
应该开一间双床房。
“那个…。”
“砰。”旁边的门关上了。
“咔哒。”顾蛰青探出个头来,“是有什么话吗?”
“没有。”李眠刷开房卡,进去了。
“嗡嗡-”
【我的房间好冷】
李眠躺在床上,似笑非笑。
徐怀苠【去酒店了?】
徐怀苠【给你半个小时,从里面出来】
手不自觉握紧,李眠往右滑,把消息删了。
顾蛰青【好冷】
顾蛰青【冷啊,眠眠】
眠眠【开空调】
顾蛰青【空调好像坏了,你能不能来给我看看,你会修空调吗?】
五星级酒店空调会坏,打的什么坏点子。
李眠走到门前,开门。
周遭空气直降。
占满视野的是徐怀苠那张带笑的脸。
却没有半点温度。
“半个小时已经过了哦小眠,我给的钱不够你用吗,非得出来卖。”徐怀苠抬头仍笑着,侧头往里看了一眼,“没人啊,是还没来吗?”
李眠脸上的温度渐渐褪去,“你给我安定位了?手机吗。”
“嗯,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让我站在这等那个人来还是让我进去,我们聊聊?”徐怀苠把眼镜摘下放进正装胸包里,人民检察院的执法证工牌挂在脖子上,却轻如草草。
如果顾蛰青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李眠让开,把门关上。
另一个房间的顾蛰青听见关门声,赶忙跑到门口开门,连个人影都没有。。。
“最近过得怎么小眠。”徐怀苠坐在床上,摁了摁床垫,“叛逆期来得这么晚吗?”
李眠拉过椅子坐下,克制住烦闷又恐慌的心情,“你想谈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发现我好像变正常了,年龄对我来说,似乎也成为不了必要条件,或许我们之间可以谈一段正常的感情。”徐怀苠平静地把这一段看似平常的字,叙述出来。
李眠淡淡一嗤,“正常的感情?从你把我带回来,我就不正常,是你逼我!”
说出口的瞬间,突然想起顾蛰青在隔壁,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低吼,“逼我,跟你做,你现在跟我讲正常,就可以把你是恋童癖的污点抹干净吗!”
徐怀苠维持着公式的笑容,“为什么现在说这个,我在跟你谈我们的以后啊小眠,你为什么不能想成我爱你,为什么不能想成是因为你这个人,而不是年龄。”
“我无法欺骗自己,我现在知道什么是正常的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李眠控诉着。
对面却好似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明明很顺从我,很听话,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哪传出了流言蜚语?”
李眠站起来,拼命压住声音,不让怒火把整个房间点燃,“因为我不懂,因为我当时以为这就是正确的,我不知道这是不对的,以为你真的爱我!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是你给我灌输了不正确的思想!让我模糊接受,现在我长大了我懂了!”
徐怀苠握着的工牌的手无意识松开,东西掉到地上,他脸上的笑僵住,“所以,你现在铁了心要走,我们之前7年的感情,你也不要了?”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恨你。”李眠眼神里充斥明目张胆的嫌恶。
徐怀苠:“我养条狗也该养熟了,怎么养你,还缺点火候吗?”
李眠胸膛起伏剧烈,“下周一,如果你不来,我就把证据送到检察院。”
徐怀苠嘴里发出啧的一声,所有的耐心消耗殆尽,他扯开领带扔到地上,一脸疲惫,“没有人会信知道吗,诉讼屁都不是,你送来,也只会进我的办公室,小眠,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以前没有你的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很乖,我才留你这么久,不忍心杀了你,只有死人最听话,你要跟死人比一比吗。”
“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李眠嘶吼道。
房间内,黄灯下,一片死寂。
徐怀苠灰青色的脸冰裂出一道裂痕,“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咚咚!”
“开门!”
徐怀苠闭眼,收敛气息,转身去开门。
一张警官证凑到眼前,“有人举报你们涉嫌□□,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徐怀苠皱眉:“□□?”他狠狠刺了李眠一眼,“没有,他是我儿子。”
“还是走一趟,这些话留到做笔录的时候说。”警察上下扫视,瞥见他胸口的徽章,唏嘘了句,“抓住个大的,呵呵,当官的也敢顶风作案啊?”
两人被几名警察包围住。
李眠垂头,侧眼注视隔壁房间的猫眼。
顾蛰青也正用这个猫眼回看他,手里攥着手机,显示已经拨打的三个报警电话。
他回过神坐在床边,他需要理清那些模糊不清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正常,什么证据,什么污点,还有李眠说的逼他,现在我长大了我懂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杀了我。
是什么意思。
李眠被胁迫了吗。
是因为李眠有什么把柄证据在那个人身上,而那个人一直在逼李眠,李眠才会跟他在一起,然后现在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这里面最令顾蛰青生气的是,李眠毫不犹豫说出的那句杀了我。
他忍住气,忍住想把那人撕碎的气,怎么会找到这来,肯定不是李眠让他来的,前台客服!
顾蛰青拉开门,找到前台,才知道那人是检察官,是靠执法证看监控找的李眠。
检察院的人。
不是法院的。
“哎呦!徐检察官,这是刚来的新人,你别介意啊,你别介意。”警察局长拍拍徐怀苠的肩膀,又端来一杯热茶。
李眠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不过你儿子,长得稍微大了点,还以为你们是两兄弟呢!”
徐怀苠把茶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桌上,“那就不多打扰了,走吧小眠。”
等送走两人。
那个新人不服气,“那资料上写的收养!局长,依我多年经验,肯定错不了,那人绝对是想跟那男生那个!”
局长重重的拍了下新人的头,“就算要..那个!也不关咱们的事,当事人都没说什么。”
“说了!他的眼神告诉我的!”
徐怀苠被风吹得咳了两声,“回家吧,这些事,我既往不咎。”
“我说过,到此为止,以前的事我不在乎了,但以后请你别骚扰我。”李眠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走得真快,徐怀苠抬脚踩住低空飞舞的蝴蝶,用力碾压,划出一条乳白血液。
“没事吧?”
顾蛰青的声音把李眠吓一跳,“你怎么…怎么在这?”
“我敲门,没人开,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找前台调监控才发现你被带走了。”顾蛰青好想问,问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话,都被哽在喉咙里,无法问出。
我克制冲进去的冲动,我需要你主动走向我,李眠,只要你一句话,你一个眼神,你随便一句许诺我的话,我怎么样都行。
你喜欢我吗,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说考虑我,是因为军训我不顾泥石流的行动让你觉得有负担才说的吗。
你是被胁迫的,对吗?
李眠看住他,“没事,快结束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和他还没结束,只是快了,严格意义上我是第三者,情理之中我又不是,你又不喜欢我,只是我单方面追求你。
我在想,如果所谓胁迫你,逼迫你的事对于你来说是不利的,是伤心的,甚至是痛苦的,那我不问了,等你以后想想说了再说,反正我们有一辈子可以说话。
那个老男人,估计过两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