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去了顾蛰青家。
从玄关到客厅，乳白地砖，亮堂堂的浮雕壁纸，顾蛰青蹦着指着最大的房间，“眠眠，以后你就睡那个房间。”
“我闻到香气了，咱们去楼下吧，5楼是我嫂子家。”
李眠把拐杖放在鞋柜上，“你嫂子？”
“嗯，我哥他们在楼下，咱们下去吧，正好把你带下去认识认识。”顾蛰青趴在阳台。
“我？”李眠犹豫着，“我是说考虑你，但我们没在一起。”
顾蛰青瞪大眼睛，纠正道：“什么没在一起，我们迟早要在一起的，丑媳妇儿见公婆，何况你还那么好看！”
……
跟顾蛰青家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一个明亮，一个昏暗，顾昶翘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书，另一位在厨房炒得噼里啪啦。
“你这怎么搞的呀，小蛰青？”陈霾把炒好的菜装盘，端到餐桌上。
顾蛰青捏住李眠的手，十指紧扣，李眠使劲往外抽，手上的劲却越来越重，“不小心摔倒，嫂子，我哥今天怎么想起来看书了？”
陈霾靠近，温柔笑着说：“装文化人呢。”视线落到李眠身上，不冷不热，“长得真漂亮，同学吗？”
顾蛰青笑得腼腆，低头嘟囔，“预备男朋友。”
李眠心里默想现在还不是预备男朋友。
“哥！吃饭了。”
书本放桌发出一声闷响，顾昶走过来，“进门没见你先叫哥哥，一口一个嫂子。”
顾昶坐下来，打量着两人，“一个学校的？”
顾蛰青“嗯。”了声，“我追的他。”
李眠抿嘴，跟着“嗯。”了声。
“你一副凶神恶煞，表里不一的模样也能找到伴侣？”顾昶手撑在桌上，冷淡地蔑视顾蛰青。
陈霾连忙打圆场，舀起一勺汤，“我看两人很般配呢，李眠喜欢吃排骨吗？”
“喜欢，谢谢。”李眠点头，把碗递过去。
“我跟你讲，我嫂子做的排骨可好吃了，比外面的餐馆都好吃！”顾蛰青边说边给李眠夹红烧的排骨，粉蒸排骨，盐焗排骨，干爆排骨。
李眠用手肘抵住，小声地说：“够了，够了。”
顾昶轻笑，“你们在山上没吃过饭啊？”
“啪”，陈霾一巴掌拍在桌上。
周围都噤声了，仅有客厅电视播道的声音。
顾昶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李眠拿筷子的动作停住，只有见怪不怪的顾蛰青继续给李眠夹菜。
“你们吃啊，吃吧，愣着干嘛。”陈霾仍然笑着。
李眠只觉得他是皮笑肉不笑。
顾蛰青抿了下筷子，在一盘牛肉中找到最大的一块夹到李眠碗里，“我们吃，吃完回去睡觉，困死我了。”
回去的路上，李眠勉强消化掉，顾蛰青嫂子是歌手，他哥是科联集团的。
但看起来两人年龄差得挺多。
李眠走进电梯，“你嫂子，是不是比你哥大？”
“嗯，大10岁呢，我哥大我10岁，算下来我嫂子可以当咱俩爸了。“
“你嫂子快40了？”李眠惊愕不已，完全看不出来，还以为就比他哥大两三岁的样子。
顾蛰青走出电梯，“嗯！不过他们没生孩子，也是，他们也生不了。”
“为什么生不了？”
“两个都是alpha，怎么生。”
顾蛰青把李眠手指按在门上。
“指纹录入成功。”门开了。
李眠走进去了，眼神还留在门锁上，“你很喜欢小孩吗？”
“不讨厌，也不喜欢，我不会哄小孩。”顾蛰青蹦到客厅，“你喜欢小孩？”
“不喜欢。”我也生不了。
顾蛰青凑过来，“不过要是你生的，我说不定就喜欢了。”
“我不会生。”
“学不就行了吗？”顾蛰青推着李眠往前走。
李眠扭过头，怒意涌上眉头，“这怎么学！”
“每年有好几例alpha跟beta的，听说只要进入到孕带，凿开它，就行了，但看解说挺疼的，我可舍不得你疼。”顾蛰青把李眠摁坐下，躺在李眠腿上，“我好困，想睡觉。”
李眠偏过头，“要睡觉去房间睡。”
“那你抱我去，我腿疼。”顾蛰青侧头，把脸埋在李眠的□□…..，李眠惊得冷脸推开他。
把顾蛰青横抱起来，往房间走，“你睡哪间？”
“就左边那个。”
李眠轻拿轻放，不想顾蛰青勾住李眠的手，不让走，“陪陪我，我一个人睡害怕。”
“那你以前都是两个人睡的？”
顾蛰青呆住了，连忙跪起来解释，“我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跟别人睡觉，我真没有，哎呀！医院有没有证明处男的检查啊。”
“呵。”李眠捂住脸，“神经病。”
“干嘛笑啊，我说正经的啊！”
李眠坐在床边，“你睡吧。”
顾蛰青连忙钻进被窝，发号施令：“关灯。”
“咔哒。”李眠坐回床边，灼热的视线一直盯他，“怎么了？”
顾蛰青往李眠身边咕蛹，“感觉你变得好温柔，善变的人。”之后不会变得很凶吧。
“神经病。”
“你再骂一句试试！”顾蛰青缩过来，把头靠在李眠腿上，“哼。”
李眠伸手，犹豫又放下。
“骂呀！干嘛不骂。”
李眠按住他的头，揉了揉，“睡觉。”
“不困了？”
顾蛰青嘴向上翘，眼睛快合上了，从李眠发烧那天，下山上山，遇泥石流，三天没睡，眼皮重得关上了，“你别走，我醒来要看见你。”
“嗯。”
…..
腿麻了。
……
李眠撩开顾蛰青额头上搭着的碎发，露出的额头，眉骨突出，五官立体，睫毛颜色很深，很长。
像童话里的女巫。
如顾蛰青所想，李眠在他醒来前丝毫没动。
“嗯….。”
连睡觉都是哼哼唧唧的，李眠俯身，毛孔都变得越来越清晰。
直到顾蛰青醒来。
一对视，他羞得掀起被子盖住头，“你，干嘛这么看我…。”
“没看。”
“还说没看！我都看见了。”
“不让看？”
顾蛰青把被子蜷缩起来，“没说不让，你！你现在怎么这么油嘴滑舌！”
“我吗？不知道。”李眠起身，揉了揉大腿。
顾蛰青盯着他，掀开被子，“腿痛吗？”
“嗯，你给我睡麻了。”
“我看看是不是压到了伤口。”顾蛰青爬过来，锁死大腿内侧，“穿短裤吧，这样也方便换药，大夏天的。”
李眠点头，“晚点回学校换。”
顾蛰青支起身来，眯眼看他，“不对劲，你怎么这么温柔，怎么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是吗？我不知道。”李眠回答。
“哼哼哼，我给你找，我们差不多高我的裤子你肯定能穿。”
顾蛰青拖着一条打石膏的腿往衣柜走。
“嗡嗡-”
李眠看了眼来电人，走到阳台。
“小眠，第一轮军训结束了吗，该回家了吧，老是在外面逗留，是不好的习惯。”
李眠侧头看了眼顾蛰青的方向，“我已经成年，所以到此为止，我并不希望闹到法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笑起来，“挺不错的，你是在威胁我吗？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会是你一个诉讼就能撼动的？又会有几个人信你的话，我的公信力，不比当兵的差。”
李眠望向远处的灯塔，“你可以试试，反正我不要脸，更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我说到此为止就是到此为止。”
以前我不屑于撕破脸，是我胆怯。
以前我是懦弱的。
“至少把你的东西带走，比如你外婆的遗物。”
“果然是你拿的，我会来，我已经拟好到公证处解除收养关系的合约，下周一，希望你准时来。”
“真够急的，你是遇上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了小眠，我们一直以来配合得这么好，你突然要走，我又需要花时间培养一个干净的beta，成本很大的，但十年，确实我腻了，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你自己提了当然最好，你不要后悔小眠，这世界没有后悔药卖。”
“说得好像获利的不是你？”李眠挂断电话，转头对上贴在玻璃窗上的顾蛰青，“你…又偷听？”
顾蛰青拉开窗门，“没偷听，我什么都没听见！”
李眠：？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说你偷听的问题？”
顾蛰青走出来了，脸不红心不跳，“心有灵犀吧，你刚刚跟谁打电话呢。”
“没谁。”
“没谁？你表情这么严肃，告诉我呗。”顾蛰青贴过来，瞄着手机屏幕，没有备注啊….。
李眠避开他，把手机揣进兜，“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回学校了。”李眠侧身越过他。
顾蛰青跳了两步，“回什么学校，就住我家不行吗？”
“不行。”
“因为我偷听，你生气了吗！”顾蛰青在后面吼。
李眠关上门。
“嗡嗡-”
眠眠【没生气】
顾蛰青趴在沙发上，对着腿拍了张。
【图片痛痛，哭哭emoji】
来电话了，顾蛰青赶紧接通，“妈！”
“好大一声啊，整个办公室都听见啦儿子，腿怎么样？”
“小伤不碍事，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啊？”
“好的吧，我一整天都没听见个好消息。”
“你有儿媳妇了！”
“我不是早就有….你谈恋爱了？”
“现在我要告诉你坏消息，人家还没答应我。”
“那你这算什么好消息，不是alpha吧。”
“不是！”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可以抱大孙子了。
就听顾蛰青说：“是个beta。”
“我之前给你发了好多omega的照片，没一个看上的？那都是单位上叔叔阿姨的孩子，知根知底的。”
“我就喜欢他，反正我这一辈子就他了。”
“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还就他一个，你哥最近怎么样？”
“都几年了，还没和好啊，要我说，嫂子人美心善的，你干嘛要反对，alpha跟alpha在一起能怎么样啊，你们的事，我问我哥，我哥不说，问我爸，我爸不说，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啊。”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我不反对你，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小孩，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反对也没有用，顾蛰青把手机拿近了点，“我二十岁大寿，你来呗，你跟爸离婚了，但还是我妈呀！”
“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嗯….我想你跟爸和好。”
电话又沉默了，“我…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还有事，先挂了，照顾好自己。”
挂断后，顾蛰青收到一大笔钱。
【转账999999】
【庆祝你即将拥有人生的另一半，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