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顾蛰青走得太入迷,雨下得跟水龙头一样,都没察觉,一身闷劲往山顶上走。
李眠捡起冲锋枪,没子弹....。
必须要回防空洞。
放的动物太多。
狙击枪打得慢,数量跟不上。
山顶算少的,所以狙击枪也算好用,数量都积攒到半山坡上。
林子里的枪声就没停过。
李眠走了会听见背后有动静,像大面积树叶被压的声音,一转头,一只比树粗两三倍的熊朝他扑过来。
他想拿枪,但反应时间太长,只得抽出匕首扎进熊眼睛里,力量悬殊太大,李眠被熊摁在地地上,熊爪的尖利刺进李眠的肩膀,嘶吼着。
这熊没有牙齿。
李眠用力转动匕首,抽出来猛地往熊头上猛刺,熊忍受不住剧痛,抓起李眠扔出去。
他不敢耽搁捡起枪,熊双眼猩红,又猛地扑过来,李眠拉动枪栓,“砰。”
熊应声倒在李眠身上,劫后余生的刺激让李眠忍不住笑起来,兴奋染进他的眼底,他拔起被树枝贯穿的大腿,终于体会到活着的感觉。
他推开熊,靠在树上,胸膛起伏剧烈也慢慢缓下来,他从包里摸出一支肾上腺素,犹豫着,又放了进去,拿出一瓶酒精倒在腿上,剧烈的刺痛让他绷紧下颚。
无人机飞到李眠跟前,机械地说:“需要救助,请说1。”
“不需要。”
简单处理完伤口,李眠甩了甩腿,能走。
没伤到骨头。
顾蛰青站在不远处,扫到李眠还有腿上缠绕的绷带,一颗心陡然下沉,他慌不择路地跑,“怎么回事。”
李眠抬眼看他,“你怎么会在这?”
“我给你叫救援!”
顾蛰青作势摸手机,李眠一把按住他的手,用平常的语气说:“小伤,不用叫。”
“小伤!你看看你,腿都包成这样了,还小伤!我看你是脑伤!”顾蛰青扯开他的手,手机刚拿出来,就被李眠夺过。
李眠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我说了不需要,小伤。”
顾蛰青伸手去抢,将整个人拢在怀里。“给我!”
李眠躲避不及,背脊被顾蛰青的胸膛压住,他死死捂住手机,扭头怒视他,“我说了!我不需要救援!你脑子才是真的有病!听不懂人话吗!”
被这一吼,顾蛰青的气势弱了些。
“我...我是担心你,我,怕伤口感染了。”
李眠推开他,低头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但他不能退,他需要这次机会。
顾蛰青把头压得更低,去看李眠的眼睛,“对不起,我做错了,我让你不高兴了,我只是太着急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顾渠林在电子屏上看得是一清二楚,这,这算什么事!就这臭小子嘴笨的样,光说对不起,有用吗,你倒是说点别的!真是一点都没遗传我的优秀基因。
李眠扭过头,这一连串的道歉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让你别做多余的事。”
“但我需要检查你的伤口,不然就算抬,我也要把你抬下去!”顾蛰青不容置疑地眼神凝视着他。
经过一系列检查,望闻问切,顾蛰青初步断定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消毒得很全面,很专业。
顾蛰青蹲下,“我背你。”
李眠没理他,径直往前走,“不需要。”
突然,双腿悬空,李眠抓紧顾蛰青衣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神经病,放我下来!”
“我是神经病,神秘的李眠,经过我这么一抱,病马上就好了。”
李眠眉毛皱到一堆,眼底的愠色渐浓,“你真的是神经病!我没开玩笑!你应该去医院检查!”
“我也跟你说了不下三次,我军检99分,体检报告早就发你短信上了,你都不回我,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所以不回我信息我可以理解,但以后不行,以后你肯定会喜欢我,看见信息就必须立马回。”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悦。
“你真的有神经病!”
顾蛰青停下,抱着李眠颠了一下,吓得李眠紧紧拽住顾蛰青衣领,下意识往自己的方向扯,两人靠得很近。
“继续说,说一次,我弄一次。”
近到能闻见顾蛰青身上雨滴的味道。
李眠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皮轻掀,语气缓下来,偏过头,躲开顾蛰青灼热的视线,“去防空洞。”
“嗯。”
李眠感受到雨越来越小了,落在身上变深的痕迹也慢慢少了,一点散开的目光落在顾蛰青此刻不再言笑的脸庞上。
这么仔细一看,长相的确在人群中是万里挑一的,身材,也如他所说,隔着衣服,李眠都能感受到顾蛰青坚实的臂膀。
其实怎么来说。
他都是一个值得更好的人。
只是阴差阳错会对我有一点喜欢。
他跟别的omega或者beta也会过得很好。
他本来就很好,好得有点蠢。
“脸都要被盯穿了啊。”
李眠的眼神立马低下,“自作多情。”
“现在发现我帅了?我以后还会更帅,跟了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了,脸也只给你看,怎么样,很划算吧。“
李眠:“脸皮真厚。”
走到防空洞门口,李眠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下,“里面有人。”
顾蛰青停下,“有人怎么了,我很见不得人?”
“放我下来,你不是说你很听话吗。“李眠细声的说,“原来言行不一的人是你。”
就知道用我以前的话犟我,顾蛰青妥协点头,把人放下来,“知道了,我会听话。”
走下台阶,却未见一人,连骆瓴的影子都没见到,“骆瓴?”
按理来说,动物小概率才能进到这来。
顾蛰青插手,眼神不耐,“骆瓴骆瓴叫的,你跟他有这么好?我跟他同一天认识的你,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少阴阳怪气。”李眠蹲下,把几盒子弹装进工装裤的侧包里。
“哼,你又要去哪啊!外面这么大雨,你就非得出去啊,就蹲在这不行啊,一天到晚折腾什么!”顾蛰青立在那,嘴不停地输出。
李眠知道他是想跟着去,“要么闭嘴,要么跟上。”
顾蛰青闭上嘴,默默跟上。
一路跟着,李眠踩过的水坑,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印记,顾蛰青又覆盖上去,加深了这个印记。
李眠推开他,“别靠太近。”
“哪近了!再说....。”
“闭嘴!”李眠压低声音,拿出枪平视前方。
“砰”
后坐力把李眠本就刺痛的肩膀往后怼了下,他走过去,脚勾起小鹿的腿,隆起的腹部。
李眠把枪靠在鹿头上,“砰。”
雨停了。
天空很乌,但在倍镜下却清晰得跟8k一样。
顾蛰青眼睛贴近望远镜,“三点方向。”
“砰。”
“正前方,最粗的树。”
“砰。”
顾蛰青冷不丁来一句,“我这算不算帮你作弊?”
打得真不错,他把望远镜放下低头看趴在地上的李眠,李眠正用极其恶劣的眼睛看他,“那你举报我。”
“我可舍不得举报你,能怎么办,只能跟你狼狈为奸,你要对我负责。”
“砰。”
“砰。”
顾蛰青见他不理他,也跟着趴下来,紧贴着李眠,“我跟你说话呢,干嘛不理我。”
李眠:“你信不信我给你来一抢。”
“不信,我这么大个帅哥,你舍得?”
李眠往左挪动,这才刚拉开距离,顾蛰青又贴上来,“你亲过嘴没?”
“啧。”李眠瞪着他,“现在是什么场合!”
顾蛰青不依不饶,手搭在李眠腰上,“就咱们两个人的场合啊,问你话呢,亲过没?”
“手拿开!别影响我。”李眠转过来,想扒开,结果顾蛰青越扣越死,根本扒不开,“你找打是不是。”
“你打啊。”顾蛰青把脸凑过来,他完全不担心会被打,就算是被打也....
李眠,抬手,挥下。
“啪”的一声。
整个环境都变得寂静无比,顾蛰青惊愕地捂住半边脸,“你真打啊!”
我爸都没打过我。
“打得好!”顾渠林在监控室,整张脸灰青如泥,让他把人拿下,就知道犯浑,也不知道随谁。
无人机在上空盘旋。
顾蛰青摸过腰后的手枪,朝它开枪。
无人机机翼被打断,摇摇晃晃地坠落下去,电源灯闪烁两下,停了。
李眠踹了他一脚,把人踢远了点。
顾蛰青又匍匐前进靠过来,傻呵呵地看李眠,“问你话呢,亲过没有。”
“亲过。”
“你才多大啊,你就亲别人,以后不准亲了!”
李眠简直要气笑了,“关你什么事。”
“你以后是要跟我在一起的,从现在开始,不准随便乱亲人,知道吗!”
“不知道。”李眠收起枪,往左边走。
顾蛰青爬起来,跟在后面,“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他的视线全在李眠身上,浑然忘了山路的崎岖,一脚踩空,李眠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没回头,“看路。”
顾蛰青盯着那只抽回去的手,眼眸深处交织炽热的光,嘴角勾起,“你是我的眼睛。”
“什么?”
“我说,你肯定会喜欢上我!”
下一秒…顾蛰青又接着说:“自作多情。”
李眠嘴角稍稍有点弧度,“现在倒是有自知之明。”
风吹得李眠眼睛有点痛,干涩酸胀,他抬手揉了揉,惹了一脸土,他凝神看着手上的泥巴,朝顾蛰青身上擦了两下,再搓眼睛。
顾蛰青掰过他的脸,“别搓了,眼睛都搓红了,给你的湿巾呢?”
“丢了。”
“丢了就丢了。”顾蛰青蜷起里衣的袖子,对着李眠的眼睛擦,“把眼睛睁开,都有泥进去了。”
李眠睁开,高耸的鼻梁映入眼帘,一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从顾蛰青鼻尖滑落,而李眠的眼珠下移,直到它滴下去。
粗糙,满是细痕的手,轻轻挑开李眠眼里的泥,手指关节很粗,手掌很大。
“我说你以后,能不能对自己娇气点,脸我就不说了,黑黝黝的,跟个皮蛋似的,你那腿,就算你现在处理再好,只要雨进去,就发炎了,我看你怎么弄。”
顾蛰青看他不说话,以为又弄生气了,他对着眼睛吹了下,李眠条件反射往后躲,挥开凑上来的手,“死不了。”
“呸呸呸!你赶紧的!呸呸呸!快点啊,呸呸呸!”顾蛰青急得团团转,拉住李眠,“快点快点,不要说这种话,呸呸呸啊!”
李眠撇撇嘴,“呸。”
“你呸一个算什么,多呸两个!”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