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眠低眉,无法言语的滋味占据心头,酸胀感从鼻尖蔓延到额前,如果利用他,我肯定会得到我想要的,可他太蠢了,蠢到我没办法利用他。
我有点信了,信你可能也许真的有点喜欢我。
你的眼神太过直白,我觉得只要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究竟是养在温室的人。
他抬头望向要压死人的黑夜,丝丝冷风将他拉回现实,苦涩的唇角被咬紧。
“李眠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他没为难你吧。”骆瓴赶紧拉过椅子,拍拍。
李眠坐下,“没事。”
“我感觉那人有躁郁症,一会好一会不好的。”骆瓴站起来模仿,端着嗓子,“7连!你们没吃饭吗,按你们这个速度明年能登顶吗!还有你骆瓴!前三天集中培训,没教你们怎么背包吗,穿得像个要饭的!真是侮辱了这一身军装!”
几个alpha大声笑起来。
李眠也是。
骆瓴扭头摆手,“要我说要饭还是个技术活,像我们这种大帅哥去,那岂不是财源滚滚滚滚滚滚滚!”
张紊伸手示意李眠把杯子给他,“冷了吧。”
“不用,我马上回去了。”
“好吧。”张紊收回手,视线却停在李眠手指上,很少有人能这么白,而且修长,很漂亮,就跟人一样。
骆瓴凑过来,“李眠,我能不能再跟你睡一晚,我那个帐篷好难打开。”
“嗯。”
又睡一起啊,不会睡出感情来吧,张紊低头搓着手指,下一秒就听见有人叫他,“那个帐篷大得很,张紊,要不咱们三个一起睡,你帐篷不是漏风吗。”
“啊?”张紊愣住了,下意识看李眠。
骆瓴搂住李眠肩膀,摇晃,“可以吗?”
“嗯。”
就这样,三个人躺在帐篷里。
骆瓴喜欢睡面对帐篷的一边,就跟李眠商量让李眠睡中间,这突如其来的爱情让张紊瞪大眼睛,看来俗话说得真好,多条人脉多条路。
骆瓴往里使劲拱,“几点了?”
李眠:“8点。”
李眠平躺着,双眼合上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还笼罩在黑色中,只有还未燃尽的火堆亮着,顾蛰青蹑手蹑脚地摸到李眠的帐篷。
差点气得吐血。
两个人都抱着李眠。
他狠狠地咽下这口气,发誓要在李眠喜欢上他的第一天,就找他说说今天的理!
三人中,张紊最先醒,看着旁边棱角分明又带着顿感的脸,有一种岁月静好,细水长流的感觉。
他足足看了半分钟才发觉自己的手环在李眠腰上,他想抽回又舍不得,但不太礼貌,但机会难得。
李眠动了一下,张紊赶紧闭上眼。
李眠打了个哈气,揉了揉眼,小心翼翼的把身上的两只手移开坐起来,按住脖子捏了捏,他套上衣服出去。
迎头撞上蹲守已久的顾蛰青。
他问:“你想干什么。”
顾蛰青回:“我想掐死你。”
说完,扔了包饼干给李眠,恶狠狠地说,“你真够可以的,李眠,三个人一起睡,忙都忙不过来吧。”
李眠撕开包装,淡淡说了句:“造谣可耻。”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顾蛰青跟上去,压低声音对他说,“但你能不能别跟别人睡觉,这样不好。”
视线下移,顾蛰青瞳孔微微放大,“你,你裤子都没穿好!”说着就上手给李眠大门关上。
李眠手里拿着饼干来不及反应,退了一步,又被顾蛰青拽住裤腰带拉回来,看着顾蛰青低头给他整理腰带,心里那股滋味倒是变得很难以描述,像一口气被堵住了。
“里面穿的什么?会上说过,军容军貌,一样都不能丢!”
“睡裤,懒得换。”李眠说。
也,也行吧!睡裤,是睡裤就好,至少看来跟他们睡觉是穿着衣服睡的,顾蛰青从兜里摸出一瓶高钙牛奶,“捡的。”
“不要。”
“为什么不要。”顾蛰青想塞进李眠手里,却一直被逃脱。
李眠转过身,“捡的脏,不要。”
顾蛰青这才缓住语气,“家里拿的。”
“为什么是高钙奶?”
“我哪知道,我随便拿的,可能是我爷爷的,也有可能是我奶奶的,反正肯定不是我爸的,他不爱喝这玩意。”
真娇气,这不要,那不要,顾蛰青把吸管撕开插上,递过去,“我随我爸,我也不爱喝这玩意,你喝呗。”
李眠没理他蹲下来,低头捧起泉水准备洗脸,却被冷得一哆嗦,水又倒了回去,顾蛰青看他又把手伸进水里,赶忙拽过来,把奶夹在腋下,从兜里拿出一包湿巾,定定地看着李眠。
他横了李眠一眼,把湿巾塞进他的兜里,掀起外套把李眠冻得发红的手擦干,“这么冷,你少洗一天脸能怎么样啊!又臭不死人。”
“我昨天已经拒绝了,为什么还要贴上来。”李眠问。
“我说了我不会放弃,反正你又不是在谈恋爱,只不过是包养,我贴上来,你又不亏。”顾蛰青把手擦干后,没忍住,捏了捏。
李眠抽回手,插进兜里,“你亏。”
“我不亏,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亏的,我情我愿的事,咸吃萝卜淡操心,再说我亏,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喜欢我。”
也是,关我什么事。
你做的这些,我接受总比不接受好,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坏处,我又何必拒绝,李眠盯着那瓶奶,拿过来,扭头走了。
“我还有甜玉米,你吃不吃。”
李眠停下。
顾蛰青跟上,“在我营地里,跟我去呗。”
“不去。”李眠回答得干脆,继续往前走。
“我那有很多,野味都有,你去呗,我的帐篷在比较远的地方,没人能看见。”
李眠面无表情,“说得像去偷情。”
“什!...什么...跟什么!我,你少给我偷换概念,这叫体恤下属!”顾蛰青耳根子红得发烫,拽起李眠往他的营地走。
果然很远,李眠牛奶都喝完了。
起码走了快十来分钟。
这次一共有21个连,每连32人,又分为8个小队,他们跨越整条队伍,然后左拐右拐,再左拐右拐。
一个帐篷建得很规整,在空旷的土地上显得突兀,站在这,能一眼望到山下,包括整个队伍的行径。
顾蛰青打着手电筒,扎进帐篷,跪在地上,努力翻找,“要不要苹果?”
“不要。”
“可乐?”
“不要。”
“鸡腿?烤的。”
“可以。”
顾蛰青把头从帐篷里抽出来,“我想起来火堆里有我烤的红薯跟土豆。”
找了根树杈在里面翻着。
李眠坐到板凳上,饼干塑料袋和已经见底的牛奶被拿在手中,顾蛰青重新把火堆点燃,把掏出来的红薯捏了捏,“还是热的,我给你剥开看看。”
一个巴掌大的红薯,烧得焦糊,拆开只有最中间那点还保留了点原样,顾蛰青不动声色地把它扔进火堆。
“这个是我们几个教官去远一点的地方打的野鸡,用锡纸包了,我给你再烤烤,应该冷了。”
“嗯。”
“垃圾给我,我拿去扔。”
“嗯。”
火光映照在李眠脸上,李眠伸出手,下意识想烤,才惊觉,他的手竟然是热的,才想起一路上,顾蛰青都把他的手握住,塞进衣服里裹住。
他捡起顾蛰青扔掉的树枝,戳着锡纸。
忽然一根毛毯将李眠牢牢锁住。
顾蛰青按住椅子坐下,“怕你冷,现在4点多,七点才出发,你吃完,要不要在我这睡会,我要巡逻,当然不会靠近你,你放心。”
的确是需要巡逻,但是是轮班制,明天才轮到顾蛰青。
李眠侧头望下去,好远,“我要回去。”
“你回去干什么,这么冷的天,要是帐篷问题,那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给你收,三个人睡太挤了,你就在我这睡肯定舒服。”顾蛰青说。
李眠转头看他,“你偷听还偷看。”
顾蛰青惊觉,“什么偷看,我那叫巡视,我要确保每个人都不掉队!”
“你还不如在我这睡,我又不会打扰你。”
李眠盯着火堆,“嗯。”
小样,看我怎么一步步走进你心里,顾蛰青嘴角挂着笑,把鸡掏出来,拆开锡纸,烫得他手舞足蹈,他回到帐篷,找出铁筷子,“用这个,手拿太烫了。”
“谢谢。”李眠虽然拿着筷子,但鸡肉都是顾蛰青徒手撕下来吹凉了给他,他感觉压力很大,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等吃完,喝完。
顾蛰青拉开帐篷,四周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枕头,连床垫都是三个,李眠刚坐上去,困意就来了。
他强撑睡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篷外的顾蛰青,顾蛰青拉上拉链,从小窗看过去,已经睡着了。
看来,痿克云还没散去,这么快就睡着了。
顾蛰青有时候会睡不着,失眠,医院给他开了很多药,只有这新研发出来的痿克云最好用,无色无味,只需要喷在周围,没一会就睡了。
真是,盖着被子都显得这么可爱。
连梦都没做,睡了个扎扎实实的觉,鸟儿低空飞过,叽喳叫了几声,李眠猛地一睁眼,瞬间坐起,顶着乱糟糟地头发,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爬出来,山下的营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眠:?
回望山顶。
也没有任何队伍的痕迹。
“嗡嗡-”
李眠这才发现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一个手机,他摸出来应该是顾蛰青的手机,没有密码。
【我看见你醒了】
【马上来接你】
李眠心里窝了气,为什么不叫醒他,连队伍都没跟上,他非常厌烦事情会朝他不可预料的地方发展。
顾蛰青把望远镜递给身旁的教官,“我下去一趟,你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一路风驰电掣,下山路滑,容易溜,顾蛰青都是抓住树往下跑,等到李眠跟前,发现他把帐篷都压好了,“醒这么早?”
李眠冷着脸,“为什么不叫我。”
我看你睡得正香,不舍得叫你,想让你多睡一会不行?“我叫了啊,根本叫不醒,这次就算了,这次是特例,以后你要是敢迟到一分钟,我就扣一分。”顾蛰青拿过帐篷包背上。
这话全把李眠想说的都堵住了。
怎么可能会叫不醒,但这一觉睡得确实挺不错的。
“你在队伍后面,等会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走太慢掉队了。”顾蛰青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是我爸知道我这样给人开小灶,还不两枪崩了我。
李眠“嗯。”了声。
“这片山现在被围起来了,山下有驻守的军队,会在半坡上放野生动物,当然都不是珍稀品种,那是犯法的。上面有几个防空洞,装满了武器装备,真枪实弹的,可以选,里面的枪足够一人两杆,我建议你拿一把手枪跟一把冲锋枪,我上一次军训,放的都是可以近身的动物,狙击枪没必要。”主要是狙击枪,你们新手肯定打不准。
“不会有生命危险,到处都有无人机巡视,表现好呢,军部那边会直接来提人。”
“你更是放一百个心,我可以跟着你。”
李眠:“不要。”
“为什么!”顾蛰青停下来瞪着李眠的背影。
现在还没在一起,要是真在一起了该多粘人,李眠这么想,“因为不想看见你。”
“我有那么招人烦吗!”
“嗯。”
顾蛰青嗤笑一声,“搞笑,我看你就是口是心非,从小到大,我都是招人喜欢的类型。”
李眠越过他,“真自信。”
“自信是好事!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顾蛰青在后面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大部分时候是顾蛰青在那自言自语,李眠再梗他几句,然后又炸了,说李眠不识好歹。
快到山顶,顾蛰青拉住他,“记得我跟你说的吧,手枪跟冲锋枪,狙击枪很重。”
“嗯。”
李眠进到防空洞,才发现只剩狙击枪跟手榴弹.......。
还两把枪,一把就不错了....。
“哎!李眠,你上哪野去了,找你半天!”骆瓴从一个狭小的走道钻出来,“我找到一个绝佳睡觉地点,咱们的帐篷都被收了。”
“你有几把枪?”
“两把啊,两把冲锋枪。”骆瓴掏出两把枪,腰杆前倾,作势开枪的样子。
李眠点头,“不带手榴弹?”
“带啊,但凡有口袋的地方,都装满了,你怎么就选了个狙击枪啊。”骆瓴扫了一圈,哪还有其他枪,“我给你一把,反正我有两把冲锋枪。”
前三天集中培训,他不是没见识过骆瓴把把落靶的枪技,“算了,你留着,我抢别人的。”
“啊?”骆瓴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抢别人的?”
“嗯。”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一面。”骆瓴用手肘碰他,坏笑道。
李眠把那一箱手榴弹全倒进背包里,“法理之内情理之中,是他们多拿。”
“你还打算出去啊!”
李眠把包背上,“你不出去?”
“不出去啊,能力太出众会分配到海域,我可不想去,离家太远了,我来这就是混日子的,我爸逼我来的。”骆瓴抱着枪蹲在角落,小兵的感觉。
李眠点头,“你躲好,我走了。”
还以为他会在门口等,看来已经走了,李眠被这种心理惹笑了,低头朝更高处走。
百来架无人机在林中穿梭。
“哎呀!爸!你把无人机权限给我开一下!”
浑浊的声音在耳机炸开,“开个屁!”
“你当了官怎么这么不近人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另一端像是已经习惯了,语气平淡,“臭小子,你活腻了,我不给你开,能怎么着?”
顾蛰青蹲在地上,“你要不给我开!我下半生的幸福怎么办,你不忍心看你儿子四五十岁了还打光棍吧。”
“说人话。”
顾蛰青言简意赅,“你儿媳妇在里面。”
“癔症!谁看得上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叫什么名,几号。”
“李眠,最可爱的那个。”顾蛰青一阵痴笑,挠了挠头,“672号。”
“背狙击枪那个?”
顾蛰青表情停了半秒,“狙击枪?”
“嗯,就一把狙击枪。“
近战,狙击枪怎么反应得过来,“他在哪?”
“顾蛰青,我让你去带,是让你找媳妇的?”
顾蛰青有点急了,站起来打望山下,“你们今年没放新物种吧?”
“少干涉政务,挂了。”
天空乌云密布,点点雨水穿过树枝缝隙,滴在李眠背上,他趴在塔台下,眼睛凝视远处,调整旋钮,倍率调到最大,“砰”。
鸟雀横飞。
顾蛰青惊得抖了下,一条蟒蛇从树上掉下来。
他抬头望向山顶。
直觉告诉他,打这一枪的是李眠。
李眠甩了甩头,一阵耳鸣。
他站起来,迅速调动位置,往山的背面跑。
山的背面掩藏了一个小队。
李眠找到地势凹凸不平处,卧下来一枪打在一行人的脚边。
“WC!”
“哪来的子弹。”
“疯了吧,敢对人打!”
一行人警惕地回望,连点痕迹都找不到,准备继续向前。
“砰。”
一枪直接擦过其中一个人的腰带,裤子瞬间掉地,那人赶紧提起来,“WC,谁啊!有本事出来啊,别他妈像个老鼠躲在草丛!”
李眠起身换位。
“砰。”
这一枪,直接打中那人的厚鞋底。
他抬脚,“尼玛的,这也太准了吧。”
“砰。”
“砰。”
两枪的子弹印都落在掉在地上的三把冲锋枪旁。
换位。
一行人盯着对面,“他是不是要枪啊,反正我们有这么多,给他一把,少点麻烦。”
那人蹲下,把捆了几圈的冲锋枪解开,往前扔了一把,抬手示意他们往后退,“走,走!走啊!愣着干什么,看他还会不会打。”
顾渠林点了两下电子屏,“这枪法,老刘,跟你有得一拼。”
刘国栋凑近,“几号啊?”
“672,哎,蛰青的另一半!”
什么好苗子都让你抢了,什么运气,“你们家有一个狙击手了,这个给我带,你就让个贤。”
顾渠林假意考虑,“还是得问问孩子们的意见,你跟我又做不了主。”
老狐狸,溜人溜死你。
刘国栋绕着监控室走了圈,“我不跟你争,我出去抽个烟。”
门关上,顾渠林敛眉,稳操胜券的姿态,就算你怎么打电话,找人找关系,这可是我儿子的另一半,再怎么也得给我这个面子!
顾渠林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你们没在一起?你要气死我啊!顾蛰青你撒谎成瘾了是不是?!等结束,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顾蛰青捧着手机,本来是想再问问无人机权限的事,结果话没说完,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他也不清楚哪惹到那位德高望重的父亲了。
不过他把顾渠林的发飙归结于,更年期。
“哎呀,爸,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撮合我们,我这不是正追着吗,也不算撒谎,他肯定会跟我在一起的,你就给我透露一下他在哪呗。”
“我给你透露个屁透露!”顾渠林转念一想,要是在军训之前,搞一块也行,“在塔台后边,我告诉你,顾蛰青,巡山结束前,你必须把人搞到手,这是命令!”
顾蛰青乐呵呵笑,“我当然想啊,看来爸你也很看好我们。”
“机灵点,少说蠢话,给人留点好印象,行了,赶快去吧。”
顾蛰青踌躇满志,把枪别在腰上,走得那叫一个放肆,像是有靠山的小麻雀,
等在一起后,每个月给李眠2万,再给他买个房子,三金,不!九金!得按最高配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