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几分钟了，还不回来】
【我要跟你视频通话】
视频弹出来。
顾蛰青只见到李眠一人，“手机往左，往右，他人呢？”
“你叫人跟踪我？”李眠没什么表情。
“没有，是我朋友遇见你了，给我发的照片，你说我干什么，我还没说你呢，怎么又见面！”顾蛰青知道李眠是被迫的，他想帮李眠，想让李眠把这些事给他讲讲。
李眠笑着把手放在屏幕中顾蛰青的脸上，“解决好了，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那最好！”顾蛰青把手机架在冰箱贴上，立得远远的，叉着腰生气，没过一会他又搬来一张桌子一张板凳，坐在上面。
李眠问：“你在干什么？
“审问你！”
顾蛰青在板凳坐得端正，“从实招来，你现在在哪？”
“车上。”
“去哪？”
“回家。”
顾蛰青一巴掌拍在桌上，“哼！算你识相，还有，老婆～，我饿了，家里没麦片了，买一包回来。”
委屈的样，李眠不忍笑道：“你去看厨房下面。”
“不去，我只看你下面。”
李眠连忙捂住听筒，怒视顾蛰青，低吼道：“赶紧去！”
顾蛰青撅嘴小跑到厨房，然后大叫：“啊！老婆，你居然已经买好了！”他拎着酸奶麦片，嘴撅得更高，走到屏幕面前，“你怎么这么爱我！”
不爱你爱谁。
李眠靠在车窗上，阳光照在他半张脸上，顾蛰青眼睛放大，走到屏幕面前，“咔嚓咔嚓”截图，“老婆，你快点回来，我想你了，想亲亲你。”
“嗯，司机开得很快了。”
司机一听，立马加大马力，“坐稳了。”
顾蛰青在手机那头捂住笑，又跑到后面客厅放音乐，从衣柜里拿一件李眠的蓝衬衫，在板凳上跳舞。
跳得乱七八糟。
跟搓澡一样。
“可以去当明星了。”
“是吗？我嫂子也是这么说我的，不过是说我老不谈恋爱适合当明星。”
“嗡嗡-”
李眠看手机弹出的讯息。
首长【来一趟校长办公室】
“我可能现在回不来，我还有点事。”李眠低头回复信息。
【收到。】
顾蛰青立马不乐意了，“什么事，你不能给我报备一下吗，不是说回来吗！”
“首长的信息。”
“好吧，那我先去接我妈，一会来接你。”顾蛰青跑进房间抱来一堆衣服，“这件怎么样，老婆。”
李眠盯着非常浮夸亮片的西服不忍直视，“这些...都不要。”
“啊！你审美不行！”说完这句，顾蛰青意识这句话就是在打他的脸，找补道：“你审美还可以，我审美也还可以！我换一件！”
李眠又盯着他手里的几套休闲装，“白色，你穿白色好看。”
“好！老婆说什么就什么。”顾蛰青现在像个摇尾巴的小狗，没一会换上了，他将手机拿上出门，灯光一会亮一会暗，直到进到车里，才明亮起来。
顾蛰青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找了个斜上45°角，“老婆，我出门了。”
“嗯，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等一下！你亲我一口。”
李眠看了眼司机，把手机拿近，对着镜头靠了下，“好了，挂了。”
顾蛰青把车停在法院门口，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哼着慢歌，见出来了还有个同伴，他按响喇叭。
“我儿子来接我了，先回去吧徐生。”董芸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怀苠点头。
等董芸坐进来，使劲揉了揉他的脸，“怎么不进来坐会，叔叔阿姨都可想你了。”
顾蛰青面色阴沉，抬下巴指向徐怀苠，“他是谁，为什么我从没在您身边见过。”
董芸抽回手，从包里拿出一小块镜子，对着镜子涂口红，“他啊，他来问我几年前的纠纷有没有记录，看着温文如玉，其实是个笑里藏刀的人，他还有个只有我们部门知道的秘密，想不想听。”
顾蛰青没启动车，反倒是把安全带解开了，“什么秘密？”
“他是恋童癖....。”
顾蛰青紧咬下唇，渗出血来，眼睛布满红血丝，他系上安全带。
“大概七八年前，一小孩总是蹲在我们法院门口，他不是第一个来的，我记得他眼睛是绿色的，这个世界不完美呀。”董芸抿了抿唇，将那一抹红色抹匀。
顾蛰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让他喘不上气的身影，脚下猛地踩下油门，车身直直冲去。
徐怀苠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恐，不停往后退。
“儿子！”
“顾蛰青！”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仇人的刹那，董芸一把夺过方向盘并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留下两道狰狞的黑痕，车在徐怀苠面前几厘米处停下，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仍未平息，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徐怀苠，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董芸连忙拉下窗户，“抱歉啊徐生，我儿子刚拿驾照，你多担待。”
徐怀苠惊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看车来了，摆手道：“没关系，芸姐，我先走了。”
“妈，你现在还记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吗？”
“说什么呢，我哪记得住这些，不是我说你，开车注意看路，差点撞上了。”董芸压了压被急刹扰乱的头发，“开车认真点。”
“嗡嗡-”
顾蛰青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老婆”二字。
接通了。
“我在校门等你还是先去餐厅？”
顾蛰青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先去餐厅吧。”
“嗯，你开车慢点。”
顾蛰青挂断电话，打左转向灯，将车驶入正轨，你饱受煎熬已有七八年，我庆幸我没问，我怕这层纸会撕破你的内心，我想让你保持现在的样子。
看你对我笑得样子。
让你对我的笑覆盖那些不幸福的时段。
我会处理好他，让他去到该去的地方，哪怕是坐牢，哪怕是要与你短暂的分开，我会制造防卫过当的局面，他们判不了我多少年。
我会将你的秘密带进泥土。
顾蛰青把车停好，跟董芸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董芸看他以为紧张，笑得不行，“见我，应该是他紧张吧，你怎么开始紧张了？”
“我不紧张。”
“还不紧，你看你手握这么紧干什么？打人啊？现在是法制社会，知法犯法吗？”董芸拍拍他的肩膀，往前走了。
顾蛰青盯着那块被董芸摸过的肩膀使劲拍了两下，像是沾上了晦气的污渍一般。
他踏出来，往包房走。
快步走到董芸前面，推开门。
李眠连忙站起来，“阿姨....好。”手紧紧抓住桌上的叉子，为什么会是她，记忆中带他进法院的那个女人，她还记得我吗，如果她告诉顾蛰青怎么办，我不想让他知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为什么会是她。
董芸脸上还是随和地笑，拉开椅子坐下来，“你好，我是顾蛰青妈妈。”
很平淡，很正常的对话，顾蛰青却察觉到不对，李眠的细微无措，他坐到李眠身边，握紧他的手，把被攥紧的叉子用力抽出来。
顾蛰青差不多已经确定了，李眠认识董芸。
他将一旁的果汁拿过来放到李眠手边，“等久了吗，路上堵了点。”
李眠无神地摇头，“没关系。”手还紧紧绻着。
董芸点了点盘子，“哪里人呢？”
“就...就是这里。”
董芸又问：“你现在住在哪？”
“在.....在....。”
顾蛰青把话抢过来，“结婚了，自然跟我住一起。”
董芸轻笑一声，端起杯红酒抿了口，“我问他，问你了吗？我的宝贝儿子。”
李眠脑子里乱成一团，但还是维持表面的平静，“跟蛰青住一起。“
“你没有家吗？字面意思，不用....。”
顾蛰青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怒声道：“妈你问这个干什么！”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在面前侮辱李眠，就算这个人是他妈。
董芸仍是那副笑脸，“问你了吗，坐下。”
李眠拽住顾蛰青，对他摇头，“我有，和他的家。”
“你们领证了？”董芸的这句话带了点气。
李眠感觉腿都在抖，他死死按住大腿，勉强挤出个得体的笑，“嗯。”
顾蛰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李眠眼睛里没有光，沉沉地凝视地板。
顾蛰青心如刀绞，他实在看不了李眠这副样子，拉开板凳，将李眠拉带了出去，一路上没回头，董芸走出来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手里的酒杯“砰”的一声，被捏碎在手心。
董芸：“真是的，什么脏猫脏狗都往家里带。”
直到进到车里，顾蛰青替他系上安全带，“我们回家，别管她，我的婚礼不会邀请她。”
“我是不是表现很差。”
“不差，我觉得她表现才差。”顾蛰青亲了他一口，见李眠还垂着头，就继续像个啄木鸟一样快速啄他的脸，“好了，反正我嫂子也跟她和不来，别不高兴了。”
李眠抬眸，眼底尽是不安，“我让你失望了。”
“没有，我没有失望，跟你在一起我很高兴，很幸福，反正以后跟她也见不了几面，不必把情绪继续装进肚子里，老公爱你就够了。”顾蛰青拍拍他的手，抿嘴笑得苦涩。
如果你知道后就不会爱我，谁会喜欢有这么一个过往的人，李眠抽回手，定定地盯着车底。
顾蛰青看着落空的手心，眼神晃到李眠身上，“上次你和我说骆瓴要来当伴郎？”
“嗯。”
“我不同意。”
李眠转过头来，皱着眉，“我已经答应骆瓴了，而且是我邀请的他，你现在告诉我不同意，你为什么不提早跟我商量！”
“就是不想。”
“为什么！理由呢？你早时候不说，现在又这样，你是故意让我...你笑什么？”李眠愣了下，问道。
顾蛰青摇头又点头，“行吧，那我答应你可以让他来当伴郎行了吗？”话要多说一点才能把坏情绪抛走。
“嗡嗡-”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看向手机。
是董芸。
李眠手心开始出汗，还是会说，为什么幸福总落不到我头上，我就该这样吗。
顾蛰青抬眼问李眠，“你想我接吗？”
“不想，我们回家吧蛰青。”
一到家门口，李眠就扑过来亲顾蛰青，抱得要融到一起，顾蛰青被推着往里走，踩掉鞋跟，他喜欢李眠的主动，但不是这种主动。
他总有一种马上要失去李眠，这是最后一次的感觉，他把手挡在李眠脸前，喘着气，“老婆，慢点。”
“对不起。”
顾蛰青傻了，他松开手，握紧李眠的肩膀，“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喜欢你对我凶的样子，我不喜欢你跟我道歉，做你自己李眠，什么都不要去想，交给我。”
“嗯。”李眠点头，头埋在顾蛰青肩上。
脑海里生出一个极其恶劣的念头，如果挑唆他们母子的关系，李眠觉得可行并且依照顾蛰青现在对他的喜欢，大概率成功，可他不想，毕竟那个人跟顾蛰青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法斩断的血缘关系。
并且从顾蛰青以前说的话，那个人对他还算很好。
顾蛰青低头咬住李眠脸颊上的肉，不松嘴，“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按理来说我们今天应该不能见面甚至分开睡。”
什么意思，但证已经领了，李眠抬头，“那不结婚了。”
“你赶紧给我呸呸呸！你不跟我结婚还想跟谁结！你真是讨厌死了，你不准跟除我之外的人结婚，听到没！”顾蛰青一只手捏住李眠的脸颊。
“呸。”李眠停顿了下。
“呸。”又继续。
“呸。”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