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叠想了想,有了赔罪的法子,从前孟极给她找书看,挑挑拣拣的,说不定故意藏了些重要的书籍不让自己看,不如就用孟极的脸面,进入兽王府的藏书处去找书看。
白叠试探性问了问:“当真?只要你做得到,你就乐意做?”
“乐意乐意。。”
孟极这么想:白叠愿意对自己提要求,是自己的荣幸。
“第一变成我的样子,第二带我去你府上的藏书阁。”
“好。”
说出好的瞬间,“孟极”就变成了白叠没受伤前的样子,他笑得灿烂,去拉“孟极”的手:“跟我走吧。”
“孟极”推开“白叠”的手恶狠狠道:“注意影响!”
“白叠”举起自己的手:“我安安分分的,安安分分的。”
“带路吧。”
“好的,我的殿下。”
“太吵。”
“我会安静。”
“孟极”拉着“白叠”,带她到了兽王府,“白叠”抬头看着这高门,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后,略微拘谨地戳了戳“孟极”:“你,给我带路。”
“孟极”:“好嘞!”
“孟极”抬脚就把门给踹开了,和正在打扫庭院的小猫灵对视,小猫灵吓得松开了手,扫把掉在地上,他刚要大喊来贼了,就见自家公子从门后贼眉鼠眼地探出脸来。
那位白衣少女,腰间一堆白棉球,一看就是他们的同类。
大家都是毛茸茸,小猫兽放下了戒备,只当是公子带朋友回家玩了。
那位白衣少女丝毫不怯场,略有当家主母的风度,她大摇大摆地越过门槛,还拉了偷偷摸摸的“孟极”公子进门。
再看她伸出手指竖在自己嘴前让自己噤声的动作,这不就和公子过去偷溜回家的德行一模一样么,公子这一招绝活也告诉她了?
小猫兽头脑简单,他忆起,长辈说过,夫妻二人待久了,定是会互相影响出夫妻相的,莫非这位就是,公子那天晚上偷偷摸摸带回府的姑娘?
小兽闭上了嘴,压住兴奋,麻利地跑到其他地方扫落叶,还琢磨了小公子小小姐叫什么名字。
“孟极”跟在“白叠”身边,一个大高个的大兽灵,尽拉着“白叠”腰间的棉绳,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是不害臊。
“孟极”弯腰在“白叠”耳边说话:“带,带我去你家的藏书阁。”
“跟我来!”
“白叠”带着“孟极”走。
“孟极”则边走边打量兽王府,这“孟极”家,还真是家境殷实,五步一个琉璃盏,一路上各式各样的小兽都在懒散地干活,偶尔还能见到几位凑到一起说悄悄话的小精灵。
唯一可惜的是,地上都是些繁华的死物,不见一点花景,想想也是,木族和兽族已交恶多年,还选在兽土降生的木灵,除了蠢就是蠢了。
“到了。”
“孟极”抬头,一座九十九层的危楼矗立身前,她从上到下地打量这座高塔,最后注意到眼前那扇厚重的大门。
怎么开呢?
“白叠”上前,随意掐了只诀,门灵跑出来,左嗅嗅右嗅嗅,最后缓慢地后退,发出时断时续的吱嘎声。
“白叠”很有礼仪地伸出手,脸上洋溢着自得:“请吧。”
“咳咳。”灰实在大。
“孟极”和“白叠”一起进了藏书阁,千百张书卷令人眼花缭乱,但纸张的燎墨香又让她平心静气,“孟极”环绕四周后把目光定格在那层层叠叠的木梯上。
“孟极”撞了撞“白叠”,力度没把握好,把“白叠”撞倒在地上,一身白裙被灰弄脏。
“孟极”傻笑着想着小事化了,伸手去拉“白叠”,得了“白叠”的嗔怨:“以后要给我赔罪,撞得我可疼了。”
这是“白叠”第一次听到自己撒娇的声音,激得她一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她用着“孟极”低沉的声音冷静道:“不许撒娇。”
“白叠”拍着衣服上的灰,望着对方脸上认真的神色,惊叹她的灵魂真是单纯可爱,把那张老气横秋的脸都整得灵动了,他不禁低声笑了,宠溺道:“好,听你的。”
“孟极”左看右看,把自己出走的神智唤回来:“是不是,越高层的书,越古老?”
“白叠”点头:“正确!”
那走。
“孟极”哒哒哒抬脚踩在木阶上,“白叠”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白叠”催动一个术诀,两个人一起到了顶层,“白叠”用双手锁住“孟极”的手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又不是不去,不用拉这么紧,“孟极”看着手上汗津津的勒痕,什么都没说,依着他,一起到了藏书阁最顶层的窗边。
“白叠”破开窗户,指着一处:“你看,越过那条荆棘丛生的小路到对面,走过荆棘寂院,就到了木族。”
原来,在书塔顶,可以一览仙境,“孟极”新奇地看着,看够了就要去看书。
“白叠”依着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书柜旁。
“孟极”勉强找到一本看得懂几个字的书,却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睛,吓得她后退了几步。
书也跌落在地,“白叠”伸手去捡,笑着数落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孟极”没回他,警惕地看着书隙里的眼睛,“白叠”疑惑着探头去看,和脸已经铁青了的老头对视,书再次落在地上。
“白叠”略带心虚地喊了声:“爹。”
爹!???
“白叠”惊恐地看向“孟极”,捂住了他的嘴!
这一声爹啊,把孟父因为儿子私自带外人进书阁的怨气全部冲走了,表情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孟父跑到“白叠”身边,把“白叠”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哪儿都满意得很,再捋一捋不存在的胡子,翘起眉毛:“丫头,真看上,我家这小子了?”
“孟极”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低头憋笑:“还,还在考验他。”
“考验好啊,就该好好地考验啊,伯伯支持你,支持你。”
想到什么,孟父继续说:“你伯母也支持你,支持你!”
“孟极”笑了笑,这点事情就不用说这么清楚了!
孟父没敢直白地盯着姑娘看,看到“白叠”咧开的一点白齿,就知道这事儿成了不少。
他还觉得“白叠”性格好,大大方方的,哪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自作主张的结果,人家真正的“白叠”姑娘,披着他儿子的皮呢!
孟父手一拍,拉走自己的“儿子”。
他对着“孟极”苦口婆心道:“好好表现,好好表现,让姑娘晚上留下来吃饭!”
“孟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猛猛点头,想快点结束这对话!
孟父反身下楼之时想到什么又忍不住回头,吓了“孟极”一跳,他揽住“孟极”的肩膀,恶狠狠道:“臭小子,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要是让姑娘撞见我在书阁睡觉怎么办?以后,管你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要想办法给我们传消息!”
孟父继续三令五申,“孟极”频频点头才送走这尊大佛。
听着渐弱的踩梯声,“孟极”苦着脸蹙眉:“都怪你,乱说话。”
不是,“白叠”仰头看“孟极”,指了指自己的脸:“就算我不乱说话,他也会这样想的啊。”
这话也对,所以她想换回来了,但,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顶着这张脸皮去和孟父孟母相处一下。
“孟极”点头认同,拿了一本书撇开话题:“这些字我不会。”
你教我。
“白叠”为难道:“这字,我爹说,娶了媳妇,我当了家主才能教我。”
“孟极”微眯着眼抬起眉头,明显不信他的话,真的假的。
“白叠”伸手发誓道:“我保证,是真的,不信,你就这么顶着我的脸,去找我爹娘问吧。”
那倒不至于,这也太生分了,“孟极”摇了摇头,安静地坐在木阶上看,所幸还有图示,这样也能勉强看看。
“白叠”十分有眼力劲地去给“孟极”找有图的书,书一本本地叠,“孟极”一页页翻,等“白叠”搬得腰酸了,“孟极”也看累了,“他”趴在垒起的书上歇息。
书垒得不够高,腰弯得难受,看着自己大汗淋漓的模样,她也不指使“自己”去搬书了。
只是疲惫地希望变回来,放松地趴在书堆上,侧目观一窗天景。
一云二霞三片光,无木无枝满园荒,如果自己在这里移花栽木,如果自己在兽族地界上莳草植青,那兽族将会变成如何的光景呢?
她这么想,这么想,慢慢睡着了。
他看着她变回来了,自己也变回男儿身,不顾形象地躺在冰凉的木板上,手刚好停在最底下的书堆上。
看着她逐渐放松的睡颜,孟极坏心思起来了,他一本本抽开书,等到白叠的腰弯得不能再弯了,白叠还是没醒来。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白叠兴许是真的累了,于是捧起她的脸,盯着她安静的睡颜无声发笑,一本一本地把书重新垒起来。
他乐此不疲地做这种毫无意义的骚扰白叠的小事,暗搓搓地给她使坏。
踩木声又响起了,孟父指了指发昏的天色,张大嘴巴又合上,孟极明白了,要吃饭了。
孟极点了点头,孟父轻声走了。
白叠此时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