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小美好 > 第48章 小美好

第48章 小美好

夏霖之没有正面回答。

她面无表情挣脱他的怀抱,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天过后,将近一个月,两人都没有再见面。

坦白来讲,是她不愿意面对。

“炮.友”两个字始终在她脑海里回荡,无法忘记,她也不敢回想当时梁恩景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她认为自己实在过分,怎么会对他说出这么恶毒又恶心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天过的恍恍惚惚的,上个月医生给她开的药她留到了下个月,一粒也没有吃。

她想试一试,没有药物的控制,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后来的几个月里,夏霖之都专心扑在工作上。

几天后,她与一个男人谈了合作。

男人叫何尘,是一位导演,挺年轻,在娱乐圈很有名,与夏季业是好友。

听夏季业说,他最近准备筹备新剧。

何尘审美很高,对待小配角的发型到服装都很精致,也许是顾及夏季业的面子,服装这一面才找的夏霖之。

对此,夏霖之也只能点头应下。

工作之余,喻欢给夏霖之发了条信息。

【喻欢】:最近有时间吗?我有个应酬,正好在北京,我们顺便见个面吧。

夏霖之看到信息后非常惊喜,连忙应下。

喻欢毕业后,现在在南京市区的一家金融机构上班,每天也是忙的晕头转向,两人一年也抽不出什么机会见面。

这次是个好机会。

正好这几天她心情有点郁闷,出门转转散散心也挺好。

于是两人相约在一家酒吧见面。

*

来到后。

酒吧这里散发着清甜味,顶头暖光四溢,一旁搭建个小台,上面有一些驻唱乐队在演奏,唱的是一些轻快的摇滚音乐。

夏霖之在吧台点了杯龙舌兰日出,喻欢则是点了杯大都会。

两人坐在酒桌旁说说笑笑,聊了点近况。

夏霖之有点微醺,喝了两口就上了脸,她低头心不在焉的搅动着冰块。其实她对酒精过敏,一杯足以她脸红头疼,不过她今天还是想喝。

喻欢看出她有心事,托着下巴问:“怎么了?感觉心不在焉的。”

冰块与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打破了她的心事。

夏霖之顿了一会儿,心里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事情,过了很久,她才说:“喻欢,我最近遇见梁恩景了。”

闻言一听,喻欢没有太大的惊讶,她吃了一小块凤梨,眼神望着台上的上吉他手,声音有些含混:“嗯,然后呢?你们都说了什么?”

夏霖之此时脑袋有点昏沉:“然后…我们就吵了一架。但感觉…好像是我单方面在无理取闹。”

夏霖之说完,喻欢向服务生要了杯温水,推给夏霖之。

夏霖之拿起水杯浅浅喝了口。

喻欢无神的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说:“其实,你当初和我说你和他分手,我是有点惊讶,但我并不觉得你有错。虽然梁恩景性格很淡,很温柔,但这对于感情,也不是特别完美的一点。”

夏霖之迷迷的抬起眼皮:“嗯……?”

喻欢抿了口酒水:“高中的时候,我们都能看出来,你对他很好,做什么都把他护在身后,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可我没有觉得他为你付出多少。”

夏霖之有些醉了,说话也变得没头没脑:“他是个胆小鬼,我得好好保护他。”

喻欢为她感到头疼:“真的,他其实,”语气一顿,扫看她的情绪,最终没能说出那句,

——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夏霖之揉了揉眼睛,傻傻的笑了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喻欢应了声,说:“你很喜欢他,可他呢?你以为自己走近了他的内心,但到头来发现你一直是个局外人,这样的结果换谁都不会觉得好受。”

喻欢说完,夏霖之红了眼眶,喻欢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在她的心口,多多少少是有点生气的,但更多的是不被信任的难受:“就是这样的…但我一直不明白,我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信不过?”

喻欢这时发现夏霖之有点醉了,她苦恼的叹了口气,说:“可能是有苦衷吧。行了别喝了,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喝这么多,”她起身将夏霖之扶起,“我送你回家。”

夏霖之笑着说:“没事,我自己可以。”

喻欢摇头:“不行。”

夏霖之语气坚决:“行。这里离我家很近,该担心的是你。”

喻欢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两人出了酒吧互相叮嘱对方几句就离开了。

夏霖之今天穿了一件毛衣和黑色长裙,穿了驼色靴子,编了一侧麻花。

她最近几天都住在工作室的二楼,现在还不想回去。

回去就是工作,就是一个人。

宁愿选择在外头溜达,也不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昨晚北京下了雪,街道旁还存有一些积雪,不过触感看起来硬邦邦的。

夏霖之呆呆看着这堆雪,突然很想上前去踩一脚。

不过这个念头在看到扫雪的环卫工就打消了。

随后她买了杯热饮坐在椅子上,直到热饮变凉,也没有喝一口。

她把杯子放在地上,胃里有点翻江倒海。

心里有些疑惑:“今天吃了点青菜也没有吃别的什么啊?胃怎么会这么难受……”

加上昏沉的脑袋,冷飕飕的天气,夏霖之面无表情的流下了眼泪。

过了五分钟。

“好没意思。”她咬着牙,嘴里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活着,好没意思。”

夏霖之掏出纸巾擦掉眼泪,起身将纸巾和那杯热饮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吸了吸鼻子,穿过冰凉的街道,无途的往回走。

直到那道纤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梁恩景才敢从暗处走出来。

他站在大街上,望着远方,脑子里满是她那句:“活着好没意思。”

这句话宛如苍凉的北风,吹的他心脏发痛。

这下,他终于知道她逃避这段感情的原因了。

和他从前一样,是心病。

一个人如果孤独到极致,就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不了任何**,每天过着流水般的生活,让她感到身心疲惫,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深渊。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但更多的,是想让她亲口告诉自己。

“夏霖之。”他低喃的唤道。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么多的痛苦?是不敢,还是觉得没必要,或是觉得……

自己信不过。

梁恩景颓废不已,他垂眸自嘲,这也让他彻底对从前自以为是的自己产生一股厌恶的心理。

从前他没发现,她向来不对自己倾诉自己的心事。

而自己也未曾发觉她的隐瞒。

只是一味的向她索取爱意,但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难过,会哭泣,会害怕。

自己却一直认为她很坚强。

她对自己那么好,那么喜欢自己,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她。

到底是谁的错?

是他的错。

梁恩景回到家,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点灯。

男人站在窗前,与往常一样,手里拿着那条怀表项链,端详着项链上的女孩,下一秒,他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漫长的八年里,每一夜他都无比的想她。

想她的笑容、想她的哭泣、想她的撒娇、想她做题时的抓耳挠腮、想她在阳光下的明媚、想她拥抱自己时散发出淡淡的白茶香、想她亲吻自己时的羞涩。

想这么多,却从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在夜深时流泪。

他曾经还想控诉她。

还我的青春、还我的真心、还我的睡眠、以及我的泪水。

他又有什么立场控诉?

在她与自己重逢后,她的第一句话却是向自己说“对不起”。

他记得很深,像是要永远忘不掉一样。

可,该说这句话的明明是自己。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当初她的那句道歉意味着什么。

不是为了与自己划清界限,不是让自己问心无愧。

而是觉得,爱还在,可她已经开始矛盾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决,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处理这样的问题,这本是父亲的义务,可她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关于情感方面的问题。

所以她选择逃避。

逃到哪里才能寻得自己?她也没有想过,只想远离当下的窘境。

不走,她会一直痛苦。

一直,一直。

在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争吵,没有误会,也没有难听的言语。

但细微的小事不也能触动人心。

所以那句道歉,是她觉得,自己不该没有任何缘由的向他提出分手,不该那么伤害他。

她向他道歉,真心的道歉。

为自己年少无知道歉。

为自己的不负责道歉。

为自己的逃避而道歉。

可感情是两个人的,有错的难道仅有一方吗?

从方沁那件事就足以说明,她在有意向自己隐瞒自己的感受。

梁恩景现在极其的懊悔,他为什么不能早点察觉?为什么不认真对待?

自己口中说的满满的爱,可到头来又算了的什么。

自己才是最自私的那一方。

有些事,不能只隐瞒,有些话,更不可以不说。

他心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想任其继续这样下去了。

男人将那条项链紧紧握在手心里,返身下楼,头也不回的驱车来到她的工作室。

已经凌晨两点了,楼内的灯还亮着。

男人连外套也没来得及穿,只单穿了个衬衫,隐隐约约能看见大腿间鼓起的衬衫夹。

这件衬衫衬的他腰线极其明显。

他拧着眉,打开车门,迎面撞上下班的助理。

助理看着梁恩景的脸心里陡然一惊:“梁总……?”

梁恩景直接问:“夏霖之呢?”

助理听出他语气的急躁,不敢耽误,用手指了指二楼:“夏姐刚上去……”

梁恩景揉了揉额心,似乎是有点苦恼,在原地静了几秒钟,嘴里抿出两个字:“谢谢。”

助理茫然的点点头,抬脚准备离开,梁恩景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出声:“等等。”

助理发懵:“您还有什么事吗?”

梁恩景:“钥匙给我吧。”

助理虽然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给了:“这……好。”

梁恩景接过钥匙:“谢谢。”

助理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就连忙打车离开,毕竟北京这天太冷了,多待一秒就能把人冻僵的程度,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

走进去,梁恩景闻到熟悉的白茶香。

他没有立马开灯,而是径直朝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恍然间想到那天,自己也站到这道楼梯口,但她的反应却让人感到十分不正常。

就好像,二楼是一个禁止入内的危险场地。

梁恩景抬眼看了看楼梯口,和那点点亮光,心里溢出些不好的预感。

他走上二楼,步履匆匆。

站在她房间门口,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过了很久,当他抬手想要敲门时,里面的灯乍然灭了。

男人的黑眼圈很重,他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

但为了不打扰她的睡眠,他还是准备返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刻,屋内响起一阵刺耳的碎玻璃的声音。

让他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