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不再坐在教室里的那个角落,而是和白泽洛暖坐在一起,他们一起学习,共同探讨一些疑难问题。白泽和洛暖从小都接触过医药,课程学起来比较轻松。星河虽没有如此条件,却天赋异禀,再加上努力刻苦,成绩也十分优异。
洛暖对药材的药性、种植、鉴别颇有心得,白泽擅长制剂,星河却在疾病诊断上出类拔萃。
教授诊断学的老师姜朴先生很器重星河,认为星河是他教学以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姜朴老师看上去已是老人模样,头发已半百,身形清瘦,不过精神矍铄,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医学院的第三年,期末考试前的一天课后,姜朴老师和蔼地问星河:“星河,你寒假可有什么安排?”
星河说:“寒假我没什么事,就是看看书,出去玩玩。”
“你可以到我的医馆里来吗?我缺一位助手,可以帮我誊抄一下病历,做些杂事什么的。当然,也可以看看我是怎么诊治的。”
“好啊,姜老师,我很乐意去。不知老师的医馆在哪里?”
“离学校不远,百草堂医馆,在青苍路与白水巷交界处。你周末有空来看看,早上八点开门。”
“好的,姜老师。”
星河家也在南区,父亲星越目前开了一家镖局,常去外地押送货物,星河假期多半时间孤身在家,如今有医馆可去,还可以跟老师学习,他求之不得。
白泽洛暖听到了,也很为星河开心。
“星河,你好幸运,能被姜朴老师选中。百草堂医馆可是医学界鼎鼎有名的医馆。”洛暖说。
“是吗?我以前没有听说过,也没有去过。它不就是个医馆吗,为什么这么出名?”星河问。
“是啊,我也没听说过。”白泽说。
“没听过是好事啊,说明身边的妖没有得什么怪病重病。这是一家专治疑难杂症的医馆,其他医馆看不了的疾病,大多都转到百草堂医馆,所以可以说,它是医馆中的佼佼者。我以前听父母说百草堂医馆的大夫医术高超,很少有他们看不了的病,姜朴老师可是这家医馆的创办者。”
“姜朴老师竟然这么厉害?”白泽和星河都很惊诧。那个和蔼的小老头竟是医学泰斗?洛暖不说他们压根就想不到。
“前途无量,钱途也无量啊,小伙子。”洛暖拍拍星河的肩膀。
星河在洛暖的手拍过来时心脏狂跳了几下,他定了定神,没有说话。
周末星河按地址找过去,发现百草堂医馆离他家并不算远,但隐在一个小巷子里,不那么显眼。店堂面积很大,宽敞亮堂,专门供患者休息等待的区域很大,放了几张长桌,桌上摆着干净的茶壶和茶杯,桌边有几张带靠背的椅子,像茶室。店里还特意备了个大桶,为顾客提供热水。
店里还有两个大夫,有三个单独的诊室。诊室外有十个左右的伙计,从事抓药、煎药、送药及店堂咨询服务等,各司其职。星河的任务就是坐在姜朴老师的身边,观摩老师诊治,为他纪录病历和处方。
来百草堂的患者大多数都已在各医馆看过,病情反复难治,几乎是治愈无望的,也不在意花费多少。百草堂的药方,比一般的药方要贵得多。一般疾病,几两银子已足够一个月的用量,而来百草堂的病患,几十两银子也打不住,一般百两以上。倒不是医馆暴利,他们用的药都是自行研制出来的新药,成本不菲,有些药方中的药材更是稀有,来之不易,重金难求。
姜朴老师每年都会去各地云游,搜罗妖界人间药草秘方,寻求最佳疗愈之策。经他们医馆诊治的患者,即使不能痊愈,症状也大大缓解。
百草堂的药方大都不外传,大夫写好药方后,都是交给医馆内伙计抓药。医馆还提供代煎服务,还可制成颗粒或药丸。这样一来方便患者,二来避免同行仿效。医馆也可维持较高的利润,用来研制新药。
姜朴老师将毕生奉献给了他的医馆,没有娶妻生子。
星河跟在姜朴老师身边看诊的时候,发现自己课上学的只是毛毛雨。姜大夫望闻问切一套流水下来,心里已经想好了处方怎么写。星河一边记录病情,一边思索病因,却云里雾里的,辨不出患者到底是何病。
星河在得空时向姜大夫诉说自己的困惑,姜大夫捻须一笑,“小伙子,不要急,多看看,多想想,你就懂了。”随后他又喊下一个患者进来。
临近中午,患者终于散去。伙计关上医馆的门,挂上休息半个时辰的牌子,将店堂内的桌椅擦拭干净,摆上了后厨做好的午饭。
姜朴拉星河和另两位大夫坐在一起,他们的餐桌上以素食为主,几道清炒时蔬,一盘清蒸鱼,一盘红烧仔鸡,主食是米饭,饮料是玉米汁。
“老舒,老顾,这是我医学院的学生星河,寒假过来做我助手,帮我做些杂事。”舒墨和顾寒看向星河,两妖的年岁看起来和姜大夫差不多,都已是半百的须发。舒墨大夫胖一些,脸色红润,没有什么皱纹,看上去和蔼可亲。顾寒大夫又高又瘦,神情有些高冷难测。
星河站起向两位大夫行礼,“晚生星河,见过两位前辈,以后还请两位前辈多多指教。”
舒墨点点头,“快坐下,星河,以后一起共事了,你不要嫌弃我们这些糟老头子就行。”
顾寒也示意他坐下,“不错,看着有朝气,我们要是还能这么年轻就好了。”
姜朴笑道,“我们都活了快千年了,再年轻也没有那股劲了,老顾,老舒,这鱼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星河,你随意,不要拘束。”
众人举筷进食,医馆的厨师水平不错,比学校的饭菜好吃多了,星河吃了不少。
“老姜,你怎么想起来招助手的,看你精神还不错啊,不会是最近力不从心了吧。”顾寒吃完,微靠在椅背上说。
“我们都辛苦大半辈子了,招个助手也不错,轻松些。”舒墨抚摸着肚皮说。
“是啊,岁月不饶人,马上要过年了,我们每年年前都是最忙碌的。我招个助手,过来做事,咱们也能轻松些。”姜朴笑着说,看了看星河。
“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自己配了助手,也不管我们。我们也想要,你也帮我们物色物色。”顾寒有些生气的说。
“好,好,都有份。星河,你来推荐两个怎么样?”
“老师,我有两个好友,洛暖和白泽,也很优秀。洛暖对药材的药性、种植、鉴别颇有心得,白泽擅长制剂。他们都自幼学医习药,不比我差。”
“就是坐在你旁边的那两个女妖吧,这两个妖底子不错,也是可塑之才,下周你带他们来看看吧,老舒,老顾,你们意下如何?”
“也行吧,让他们来看看。”老顾说,老舒也欣然同意。
星河把消息告诉白泽洛暖的时候,她俩有些振奋。有天下午没课的空挡,星河带他们来到百草堂医馆。
白泽和洛暖不禁感慨,百草堂医馆的确与众不同,布局简单却大气,药材虽少却贵重,患者不多,却个个难以医治。
百草堂的患者要比一般医馆少,下午要更少一些。舒墨和顾寒忙完手头的患者就走出诊室,来和星河他们见面,还有个患者先留给姜朴了。舒墨笑呵呵地打招呼,带他们到店堂的桌子边坐下。
“星河,他们就是你的好友吧,是两个女娃娃啊。”舒墨说。
“是啊,舒大夫,顾大夫,这位是白泽,这位是洛暖。”星河分别指着白泽和洛暖说。
“好,好,你们哪个先自我介绍一下?”舒墨问。
白泽和洛暖相互看了一眼,白泽给她递了个眼色,洛暖举手示意。
“我先来吧。我叫洛暖,家里世代行医,我也希望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大夫。我熟悉各类药草,对他们的药性种植、鉴别都很感兴趣。早就听说百草堂医馆能治各种疑难杂症,各位大夫医术高超,用得药草也有不少是珍稀之物,我一直都很向往,希望有机会能来这里学习。”
“你家有医馆吧?”舒墨问。
“是的,北区的杏林医馆,就是我家的。”
“杏林医馆?洛康是你什么人?”舒墨问。
“啊,他是我爷爷。”洛暖一脸惊诧。以前听父母说起过百草堂,没想到爷爷竟也和他们相识。
“你是老洛的孙女啊,你不回自家的医馆帮忙吗?”舒墨又问。
“我家医馆每代只会留一个最优秀的男妖,其他妖都是自谋生路。我这一代已经有个很厉害的大哥,不需要我回去。”洛暖有些落寞地说。
“原来是这样,我看你也不错,不要灰心,外面天地很广阔。”
洛暖眼前一亮,以为有机会。舒墨却看向了白泽。
“这个女娃,你也来说说。”
白泽有点紧张,她强装镇静,说:“好,我叫白泽,是从北境过来的。以前跟随爷爷学过一些医药知识,会制作一些治疗外伤的药水和药丸,我希望能成为一名好大夫,希望前辈能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顾寒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听到白泽说她来自北境,精神一下振奋起来。
“你从北境过来的?对那里的药草熟悉吗?”
“熟悉,以前经常上山挖药。”
“挖过人参吗?”
“挖过,一般是三年左右的,五六年以上的要去深山老林了。”
“是啊,越老的人参越不好找。”顾寒说完不再言语了。
白泽也蒙了,不知道该不该说点什么。
姜朴此时走过来打招呼,“你们聊什么呢,怎么样,我们医馆还不错吧?”
“姜老师。”星河、白泽和洛暖都站了起来。
“坐,坐。”姜朴做手势让他们坐下,“随意聊两句,不要紧张。你们有什么感兴趣的,也可以问。”
白泽和洛暖看那两个老大夫脸上神情莫测,以为没戏,反而鼓起了勇气。
“姜老师,我们想看看医馆里的珍稀药材。”洛暖说。
“好啊,这边来。”姜朴带他们到药材存放区。摆在最上面的都是一些补品。
“石斛、雪莲、人参、首乌、茯苓、灵芝、珍珠、冬虫夏草、苁蓉。”白泽和洛暖一起把药材的名字说全了。
“九大仙草都齐了,品相还都这么好,肯定价格都不菲。”洛暖说。
“是啊,你这女娃识货,这些药材得来可不容易。尤其是雪莲、人参、冬虫夏草等,都是北境之物,北境常年战乱,这些药材一直稀缺。”
这时有个伙计端出一筛子干燥好的药丸放在柜台里晾着,准备一会儿装瓶,白泽说:“现在天气转冷,这些药丸要好久才能晾干吧。”
伙计笑了笑,“两天就好,我们放在专门的温室里干燥的,控制温度不要过高,定时翻动,干得很快的。”
白泽想起了北境的暖炕,她问:“我能看看吗?”
小伙计看向了姜老师,姜老师说:“可以,这是老顾发明设计的,他说他们老家有这样的热炕,他改良了一下,干燥药丸又快又好。你带她过去吧。”
伙计带白泽到了温室旁,温室在后院一个单独的房子里,房子外面有个烧火的灶头,上面还搭了个遮雨的棚,灶里有些微火的木头。温室的门密封的很好,打开后一团热气扑面而来,一眼看去房间搭了几排木架,每个木架有两三层,上面放着一个个筛子,里面装了一些药丸或饮片。架子下面是几排细长的土炕,热乎乎的。白泽看了几眼后就退出了,伙计也忙把门又关上。这个设计确实巧妙,用来干燥药品很好。白泽都想建一个了,这样药丸就可以随时制作了。
洛暖还在看店里的药材,星河陪着她。舒墨、顾寒则在姜朴的诊室里闲谈。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见到了不少以前没见过的药材。”洛暖见白泽回来,拉着她的手说。
“是啊,我也开了眼界,后面的温室设计得很巧妙,干燥药品非常好,那个顾大夫实在有才。”白泽脸上都是钦佩之情。
“我们现在想看得都看了,是不是该回去了?”洛暖向星河使了个眼色。
星河去找姜老师辞行,姜老师让他们走了。期末考试后,星河带来了好消息,洛暖和白泽分别被舒墨和顾寒收为了助手,寒假三天后就可以去上工,医馆包食宿。
白泽和洛暖听到消息有点意外,又有点开心,先去医馆看了看住宿的地方,医馆后面院子里靠近后门处的一个简洁的房间,有两张床,被褥是新的,还有板凳桌子什么的,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他们从学校里拿了一些日常用品和书过去。医馆的小伙计们看他们来来去去,态度都很友好。白泽和洛暖心里愈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