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丽又请了半天假。
八点起床，九点开车送钟善去公司，当面看了看公司给她分配的助理，暗自评估一番，觉得还算不错。
钟善的工作安排已经下来了。
她才刚火，没什么广告合作找上门，又因为拒绝参加综艺，所以她的日程表上只有一个项目：江海卫视中秋晚会舞蹈《望月生》。
黎丽载着钟善和助理小孙去了广电大厦，大早上车位很紧张，她便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巷子里。
小孙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们过安检，刷卡，上电梯。
进了会议室，黎丽看了眼坐在主位的女人，她似乎是舞蹈节目的负责人，她上下打量钟善一番，点了点头，让身边的助手带她们去场地。
助手带着她们走进排练室，剩下的九位舞蹈演员已经到了，听见门响，她们齐刷刷抬眼看向门口。
钟善下意识想往黎丽身后躲，却被扯住胳膊，只能可怜地站在原地，颤巍巍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过了一会，指导老师也来了。
《望月生》是群舞，内容是由十个姑娘们扮演恒我，在台上展示她决然果敢赴长生的故事。
钟善是领舞。
指导老师完整演示了一遍，又单独跳了开头的动作，让她们模仿着试跳。
十个人全是专业出身，能力都一等一的强。
黎丽靠在墙边，目光粗略扫过全场后，很随意地停留在钟善身上。
一跳起舞来，她身上那股怯生生呆傻傻的劲头就完全消失了，眼睛亮闪闪的，灵动非常。她手长脚长，练功服裹住她的身体，丝滑勾勒出她的线条，并不是夸张的曲线，而是很温和的起伏。
她舞得流畅优美，姿态一舒一展，柔韧又有力，腿上绷起好看的线条，面上自然而然牵起朦胧笑意，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她做起来却格外抓人眼球。
虽然黎丽并不爱跳舞，也自认没什么鉴赏的艺术细胞，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安静地看了一会，又举起手机录了几个小片段，黎丽瞥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把钟善托付给小孙，又嘱咐她多拍一些训练视频，排练一结束就告诉自己，眼见着时间快来不及了，这才急匆匆地离开。
请了一天半的假，黎丽再次回到工位上，居然升起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
来不及思考人生，她先将堆积的琐碎任务一一完成，这才有空去找自己的带教律师Fanry。
没错，她还只是一个实习律师。
但她已经快转正了，手头的案子就是Fanry分给她的，是一个简单的侵权纠纷。
小额的交通事故，是被告女儿找的律所，但事件当事人却一直没来过律所，三番五次推脱有事。现在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庭了，她终于在昨天发来消息，说自己第二天下午一点会来面谈。
小会议室里，她和当事人面对面坐着，Fanry坐在她身边，黎丽紧张地掐了掐指尖，翻开资料。
“任女士您好。”她彬彬有礼地问好。
“哎哎，你好。”
“关于这桩案子，我再和您确认一遍交警方面出具的事故认定结果……”
“啥？”
“交警的判断是，该事故双方同等责任，您是否有不同意见。”
“我是不懂这。”任东目光有些闪，“但我闺女说她们瞎说的。”
黎丽浅浅拧眉：
“麻烦您再详细向我们说一遍案情。”
“哎呀就是……”
……
“那对方司机和车主是同一个人吗？”
“嗯嗯。”
“对方是哪家保险公司的？”
“好像叫什么芸寿。”
这家？
……
招待完当事人，收拾好案卷资料，黎丽再一看手机，已经18:30了。
助理小孙给她发了十几条训练视频，最新的一条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还没结束吗？
律所的人已经快走完了，她拎起包，决定早一点去等钟善下班。
下班。
她念出这个词，突然有些想笑。
很早以前，她以为钟善一辈子都不用上班呢。
……
黎丽本来想和上午一样停好车直接去排练室，但刚走到门口，保安就一脸正气地把她拦下，义正严辞地说闲人免进。
她这才想起小孙带她们进来时刷的卡，也对，毕竟是电视台大厦。
她走到角落给小孙发消息，好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复。
又瞥一眼时间，已经挺晚了，排练不会早就结束了吧？
应该不可能，否则钟善一定会发消息的。
万一她手机没电了呢？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黎丽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小孙问问情况。
手机那头“嘟嘟”响个没完，黎丽甩甩头发，摘下左耳的耳机，听见电梯厅传来错落的“叮咚”声。
虽然有隐约的预感，但她并没有挂断通话，大步走回安检卡口，远远看着几架电梯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钟善会从哪个电梯里出来呢？
黎丽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很耐心地开始思考这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钟善的幸运数字是2，她又有股莫名的固执劲，只要电梯有标号，不管等多久，她都只坐2号梯。
但今天是第一天来这儿，她绝对不会和其她人分开走。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等到自己的幸运电梯。
等待时间过长，手机长长“滴”一声自动挂了电话。黎丽看着2号梯的门缓缓打开，人们聊着天，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来。
钟善走在小孙身边，略昂着头，很神气的模样。
她一眼就看见了黎丽，扬起笑脸快走几步超过人群，声音有些大：
“丽丽你来啦！”
顶着或直白或隐晦的视线，黎丽一把拉过走出安检门的钟善，用力捏捏她的手：
“我们是不是说好了在公共场合只能小声说话？”
“可是……”钟善可怜巴巴地眨眨眼，声音小而软，“你早上没有和我说再见就走了，我好想你呀。”
黎丽无话可说。
人们陆续刷卡过关，几个眼熟的练舞同事友善地和她们道别。
钟善腼腆笑着朝她们挥手，像只敬业的招财猫。
……
小孙说完自己坐地铁回家很方便，不用开车送，就背着包利落离开了。
钟善拉着黎丽的手一晃一晃走出大厦，碎碎念着今天的排练。
“x说她刷到过我，夸我跳的很厉害。”
“嗯。”
“我学的特别快，老师也表扬我了。”
“嗯。”
“我回去可以给你再跳一遍。”
“今天不跳了，你得好好休息。而且小孙拍了你练习的视频，我都看过啦。”
“哦……”
钟善有点落寞地应了一声。
一直到坐上车，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黎丽是因为有点累，钟善则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新的话题。
……！
“嗯！丽丽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黎丽拧动车钥匙。
“发现我今天坐的电梯呀！我和你说，今天排练结束我们一起去等电梯，没想到刚走过去，2号电梯就到了哦！”
“嗯，”黎丽忍不住笑了，模仿她的语气词，“那很幸运哦。”
乱编的案子，乱编的律师生活，乱编的节目，不要细究啊啊啊啊啊
还有钟善真的有一点傻，不止是性格呆，是智力有一点低的那种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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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讨厌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