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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并肩承风

清晨的风还带着初春的微凉,靳梵站在沈氏集团写字楼楼下,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楼宇,深吸了一口气。在家沉寂多日,再次踏入这里,她的心境已然不同,少了几分此前的焦躁,多了些许平复后的安稳。

她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职业装,头发利落地挽起,化了精致却不张扬的妆容,彻底掩去了前几日的颓靡,重新变回了那个在沈氏集团干练果决的职场人。刷卡进入大堂,电梯里挤满了行色匆匆的员工,熟悉的工作节奏扑面而来,让她渐渐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忐忑。

电梯抵达企划部所在的楼层,门一开,嘈杂的办公声、键盘敲击声瞬间将她包围。同事们抬头看到许久未见的靳梵,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三三两两地开口问候。

“靳梵,你可回来上班了!”

“好久不见,看你状态好多了,我们还都挺担心你的。”

靳梵一一笑着回应,语气温和有礼,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时,她微微怔住。原本她离岗多日,工位本该积灰凌乱,可此刻桌面擦得一尘不染,常用的文件夹按类别整齐摆放,电脑旁还放着一盆新鲜的多肉,连鼠标垫都换成了她之前提过喜欢的款式。

靳梵微微勾起嘴角,不用猜也知道这份妥帖是谁的手笔。她指尖轻轻拂过多肉肥厚的叶片,将包放在椅上,稳稳坐回了久违的工位。

刚打开电脑,一个轻快的身影就风风火火撞进视线,胳膊“啪”地搭在她桌沿,带着熟悉的雀跃劲儿。

“梵梵!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何书书半个身子探过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快咧到耳根,“我还以为你要在家窝到天荒地老呢,快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满血复活了?”

靳梵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伸手推了推她的额头:“别闹,刚坐下就被你吵到了。”

何书书顺势在她旁边的空椅上坐下,压低声音,却压不住眼里的光:“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家里终于松口了,何氏集团的继承权,正式落到我手里了!下周就办离职,回去当我的何总去!”

她把手机里的家族决议邮件晃到靳梵眼前,落款处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明明白白宣告着她多年的执念终于得偿所愿。

靳梵看着她眼里的光,真心为她高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厉害啊何书书,熬了这么久,总算得偿所愿了。以后可得罩着我。”

何书书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攥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舍:“就是……以后不能天天跟你在公司摸鱼、抢奶茶了。我回何氏之后,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连约饭都得提前半个月预约。”

靳梵心头泛起一阵软意,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又温柔:“傻丫头,这是你的梦想,我当然要祝福你。不管你是在沈氏做策划,还是回何氏做掌舵人,你都要大胆去闯,永远做最耀眼的自己。就算不在一个办公室,我也永远是你最稳的后盾,累了就来找我,随叫随到。”

何书书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却又立马破涕为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知道你最疼我!你也一样,刚回来别太拼,少跟以前一样钻牛角尖。还有那个沈总,我看他对你上心得很,别总绷着,该软的时候就软一点!”

她话音刚落,就瞥见总监办公室方向投来的目光,连忙起身冲靳梵挤了挤眼:“不打扰你啦,下班约你吃庆功宴,必须到!”

说完便抱着文件夹轻快地跑开,留下靳梵坐在工位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指尖落在键盘上,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了回归后的第一行字。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同身边人的暖意,一起铺成了重新出发的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行政管理员探进头来,拍了拍手:“各位停一下,刚收到沈总通知——今晚部门全员出去聚餐,想去的现在可以报个名!”

原本敲键盘的声音顿了顿,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突然聚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总居然主动组织聚餐?这也太稀奇了!”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快说说!”

管理员笑着走到办公区中央,目光特意落在靳梵身上,语气里满是赞许:“当然是好事!咱们这位靳梵记者,前阵子冒着风寒去做深度群访,稿子写得扎实又有温度,不仅得到了合作方的高度认可,还帮咱们沈氏集团刷了一波正面口碑,连集团总部都点名表扬了!沈总特意说,这顿饭就当是给靳梵庆功,也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哇——!”

“靳梵也太厉害了吧!我就知道那篇稿子肯定能火!”

“不愧是咱们部门的笔杆子!必须庆祝!”

“我报名我报名!今晚不醉不归!”

“早就想搓一顿了,这波必须给梵姐排面!”

欢呼声和起哄声裹着暖意涌过来,几个相熟的同事还凑过来拍了拍靳梵的肩膀,闹着要她今晚多喝两杯。靳梵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笑了笑,眼底漫开温柔的光——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尽了本职,竟被这样郑重地记在心上,连沈乙都特意用一场聚餐来为她撑腰。

她抬眼望向总监办公室的方向,磨砂玻璃后,沈乙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热闹,微微抬眼,隔着人群与她的目光相撞,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清晰的弧度,无声地传递着认可与祝贺。

今天的工作早已不止是轻松,更裹着一层久违的愉快。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靳梵伸了个懒腰,指尖都透着舒展——这是她崩溃多日后,第一次觉得日子重新踩在了踏实的地面上。

下班的铃声刚响,工作群里就弹出了沈乙的消息,末尾还附了一个定位,文字温和又清晰:

「晚上七点,老地方——粤顺楼,地址发群里了。要回家整理的抓紧时间,不用赶,我会在店里等大家。」

靳梵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屏幕弯了弯嘴角。粤顺楼是部门聚餐常去的店,清淡的粤菜刚好适合刚复工的自己,确实该回去换身舒服的衣服,总不能穿着职业装去赴宴。她拎起包往公交站台走,入秋的风裹着凉意,吹得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连带着白天的愉悦也漫了上来。

刚走到半路,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滑到她身侧,车窗降下的瞬间,靳梵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喻辞。

那个她以为早就从生命里彻底剔除的人,此刻正坐在驾驶座上,眉眼温和得像初见时的模样,连下车的动作都带着从前的轻缓。可靳梵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

“梵梵。”喻辞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她,脚步慢慢朝她靠近,“冷静完了吗?我们……好好谈谈。”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腕,靳梵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厉声喝止:“别碰我!”

喻辞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漫开一层失落,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柔软:“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只是……太想你了。”

“想我?”靳梵冷笑一声,抬眼直视着他,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喻辞,你到现在还没清醒吗?那天我甩在你脸上的巴掌,难道还没打醒你?”

喻辞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漫开一层失落,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柔软:“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监视你,不该给你装定位,不该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爱?”靳梵重复着这个字,嘴角的笑意凉得刺骨,“你那不是爱,喻辞,是裹着占有欲的控制与囚禁。”

她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得像刀,直直戳破他伪装的深情:“你爱的从来不是那个敢闯敢拼、会为了一篇报道熬夜通宵的靳梵,你爱的是那个被你牢牢锁在视线里、连出门去哪都要向你报备的‘傀儡’。你把‘我都是为了你好’挂在嘴边,用定位和监视圈住我的生活,美其名曰‘爱’,本质上不过是想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让我永远活在你的掌控里,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与愤怒,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爱,是给对方信任与自由,是让她能放心去闯、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用监视和定位把她困在你的牢笼里。喻辞,我们早就回不去了,从你开始盯着我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死了。”

喻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浑身带刺的女人,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会依赖他、会对他笑的靳梵,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我……”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靳梵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喻辞,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到此为止。”

她刚迈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喻辞红着眼冲上前,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偏执的疯狂:“我不准!我不准你就这么走!”

靳梵还没来得及挣扎,另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狠狠扣住喻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开她。”

沈乙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穿着深色西装外套,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刚才在公司里的温和全然不见,只剩沈氏总监特有的凌厉与压迫感。

喻辞被捏得指节泛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松开了攥着靳梵的手,又猛地发力挣开沈乙的钳制,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捂着泛红的手腕,眼底的温柔彻底被戾气取代。

“沈乙,你别太过分!”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怒火,“这是我和靳梵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沈乙上前半步,将靳梵牢牢护在身后,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她是我的员工,也是我在意的人,你在公共场合纠缠、限制她的自由,我就有资格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喻辞,字字清晰:“你对她的监视和跟踪,我已经让人留了证据。如果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一步,我会直接把这些证据送到你的律所和客户手里——你应该清楚,一个品行不端的律师,会是什么下场。”

喻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死死盯着沈乙护着靳梵的姿态,嫉妒和不甘翻涌上来,刚才的悔恨荡然无存,语气变得刻薄又尖锐:“在意的人?沈乙,你别装得这么高尚!你弟弟沈戈还在医院躺着,以后都要靠轮椅过活,你不去守着他,反倒跑来护着别的女人,你对得起他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扎在沈乙最痛的地方。他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怒意,几乎要克制不住动手的冲动——可他是沈氏的总监,一旦失态,只会给公司和靳梵带来更多麻烦。

靳梵站在他身后,清晰地看见他肩膀的颤抖,心里一紧。她猛地从沈乙身后站出来,扬手“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甩在喻辞脸上。

“喻辞,你闹够了没有?”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锐利得能割伤人,“你没资格提沈戈,更没资格在沈乙面前耀武扬威。”

她往前一步,挡在沈乙身前,将他护在身后,字字掷地有声:“你用监视和控制绑架我,被拒绝后就撒泼发疯,现在还要拿别人的至亲伤口来撒气?你所谓的‘爱’,从来都是自私的占有和伤人的利刃。沈乙至少在认真承担责任,而你,连最基本的体面和底线都没有。”

喻辞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迅速肿起,他捂着脸颊,看着眼前这个护着沈乙的靳梵,眼底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终于明白,自己不仅彻底失去了她,连最后一点辩驳的资格,都被这一巴掌打碎了。

沈乙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怒意,伸手轻轻揽住靳梵的肩膀,语气放得柔和:“我们走,别跟他浪费时间。”

靳梵点点头,没有再看喻辞一眼,任由沈乙牵着她的手转身离开。入秋的风卷着寒意吹过,喻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捂着脸,终于缓缓蹲下身,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直到坐进沈乙的车里,靳梵才松了口气,她侧过身,看着身边男人紧绷的下颌线,轻声开口:“刚刚有没有被吓到?喻辞就是钻牛角尖钻疯了,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弟弟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乙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紧绷,他缓缓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戾气早已散去,只剩被温柔包裹的动容。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低沉又沙哑:“该担心的是你,刚才他攥你手腕的时候,疼不疼?”

靳梵摇摇头,伸手覆在他攥紧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白的指节:“我一点事都没有,倒是你,别把他的恶语当回事。他就是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故意拿你的痛处戳,根本就是小人行径,不值得你为他动气。”

“我知道。”沈乙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她的皮肤,“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没用,连身边的人都护不好。”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靳梵的语气放得更柔,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沈戈还在治疗,你一边要扛着公司的事,一边还要往医院跑,已经累到极致了。别给自己套那么多枷锁,你不是一个人在扛,我会陪着你。”

沈乙看着她眼底的真诚与暖意,紧绷的嘴角慢慢弯起,刚才被喻辞戳中的伤口,似乎也在她的话语里慢慢愈合。他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释然:“好,听你的。”

车里的暖气慢慢漫上来,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温暖。刚才的惊涛骇浪,终究在彼此的温度里,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