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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夜微澜

傍晚六点四十分,靳梵刚把修改完的稿件发送给主编,紧绷了一周的肩颈才稍稍松懈下来。

手机屏幕亮起,何书书的消息弹了出来,只有一条定位,附带一行字:沉星巷17号,晚上八点,不准迟到。

她盯着地址看了几秒。何书书回国已经整整一周,一直没提聚会,她也没多问。朋友之间本就不用刻意计较,对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临出门,靳梵才想起,空手赴约实在不合适。

她站在衣帽间前犹豫了很久。买花?太普通。送项链?又太正式。最后她选了一束浅粉色郁金香,又把一条细巧的珍珠项链悄悄藏进花束包装里,低调、温柔、有心意,也不张扬。

收拾妥当,她换上那件藕粉色一字肩连衣裙。

软绒面料贴着肩线,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裙摆蓬松柔和,把她文静的气质衬得又甜又媚,可爱里藏着不经意的性感,是她极少尝试的模样。

靳梵裹上米白色羊绒大衣,抱着花束下楼叫车。

车子一路驶向老城区,高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围墙深宅、梧桐老树,一看就是江城真正顶级圈层才会来的地方。

车子停在巷口,司机恭敬开口:

“靳小姐,前面是私人巷道,车辆不能进,麻烦您步行啦。”

靳梵点点头,抱着花束往里走。

沉星巷安静得不像市区,青石板一尘不染,两侧是复古壁灯,暖光落在墙上,连风都带着高级感。走到底,一扇黑胡桃木双开大门出现在眼前,没有招牌、没有logo、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只在门楣嵌了一块极小的玉牌,刻着一个字:乙。

门口站着两名穿黑色西装的安保,身姿挺拔,看见她也不盘问,只微微躬身行礼——

能走进这里的,本来就只有被邀请的人。

这不是普通酒吧。

这是江城顶级私人会员制清吧,不对外营业,只接待名流、世家、企业家,低调到外界几乎没人知道,奢华到骨子里。

推开门的一瞬间,靳梵就懂了。

室内挑高六米,水晶灯不晃眼,只透出温润柔光;地面是意大利灰大理石,桌椅全是定制原木,角落摆着名家雕塑,空气中飘着法国香薰与单一麦芽威士忌的淡淡香气。

虽说是顶级清吧,却也并非全然安静。角落里传来低低的笑闹声,有人在打台球,有人在吧台边品酒聊天,贵公子小姐们的娱乐从不是喧闹的蹦迪,而是这种分寸感里的松弛与热闹。

何书书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高定礼服,收腰设计衬得她腰肢纤细,裙摆垂坠感十足,走动时像流动的月光,妆容明艳又不失优雅,一进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她一眼就看到了抱着花束站在门口的靳梵,快步走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喜:“梵梵,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这裙子也太会挑了,又甜又媚,我都要被你迷晕了!”

靳梵被她夸得耳尖微热,把怀里的浅粉色郁金香递过去:“欢迎回来。”

何书书笑着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包装纸里藏着的珍珠项链,立刻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没当众拆穿,只紧紧抱了抱她:“还是你最懂我。”

她拉着靳梵往里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两人打招呼,语气熟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靳梵安静地跟在一旁,偶尔点头回应,米白色羊绒大衣搭在臂弯,藕粉色一字肩裙在暖光下愈发柔和,露出来的肩颈线条白皙精致,引得不少人悄悄侧目。

两人刚在最内侧视野最好的卡座坐下,入口处便传来一道散漫的脚步声。沈戈一身黑色皮夹克,耳骨上的碎钻耳钉闪着冷光,桀骜不驯的气质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径直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拎起一瓶限量版香槟,吊儿郎当道:“来晚了点,各位别介意。”

有人笑着起哄:“沈大少可算来了,再晚我们可就把酒喝光了。”

“喝光怕什么?”沈戈挑眉,语气随意又理所当然,“这地方我哥开的,今晚随便造,他买单。”

话音落下,靳梵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朝吧台另一侧的阴影里望去。

一道黑色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淡清隽,正和酒庄经理低声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清晰,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轮廓——沈乙。

总裁,医生,如今,连这家江城最顶级的私人清吧,也是他的产业。靳梵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讶异,她甚至开始暗自揣测,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身份,多少她从未知晓的职业与领域。

沈乙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抬眼,视线与她在空中轻轻一碰,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刻意的停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收回目光,继续听着经理的汇报,疏离又得体。

酒过三巡,桌上的空瓶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嫌光喝酒没意思,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立刻得到了全场响应。何书书第一个起哄,把空酒瓶放在桌面中央,指尖一旋,瓶底稳稳指向了沈戈。

“沈大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戈挑眉,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上:“真心话。”

“行,”何书书笑得狡黠,“圈子里都传你浪子回头了,真定下来了?”

卡座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反应。沈戈却没像往常一样耍痞,反而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嗯,真定了。”

“哟——”众人立刻心照不宣地起哄,“看来那位是真有本事,能把我们沈大少收得服服帖帖。”

沈戈没反驳,只是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没人追问那个女生的名字,这个圈子里的默契就是,他不说,便没人会多问。

酒瓶再次转动,这次指向了靳梵。

“靳梵,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她刚喝了一口低度威士忌,脸颊泛着浅红,醉意让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拘谨,轻声道:“真心话。”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有人笑着开口:“那我们问个实在的——靳梵这么好看,怎么一直没听说你谈恋爱?”

靳梵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醉意像一层薄纱,轻轻掀开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哪是不谈啊,是被人说长得丑,分了。”

这话一出,卡座里的喧闹瞬间凝固了。

有人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不是吧靳梵?你这长相要是算丑,那我们岂不是要找地缝钻了?”

“就是啊,哪个不长眼的这么说?怕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了吧?”

“我看他是故意的吧,这么好看的女生,说这种话也太伤人了。”

调侃的语气里藏着真切的心疼,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替靳梵抱不平。

何书书更是直接皱起眉,伸手攥住靳梵的手腕,语气又急又认真:“我的天,哪个男生这么说你?你告诉我,我真的要建议他去挂个眼科好好看看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香槟色礼服的肩带都跟着晃了晃,“你这张脸,从小到大多少人追,他居然说你丑?这眼光也太离谱了吧。”

靳梵被她护犊子的样子逗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早过去了,都过去好一阵了,别气了。”

卡座里的气氛很快被众人刻意圆了回来,有人笑着打岔:“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咱们接着玩!”

酒瓶再次转动,游戏的风向也渐渐从真心话转向了大冒险。有人被要求去跟吧台的调酒师要一杯“特调眼泪”,有人被要求在众人面前唱一首儿歌,还有人被要求给通讯录里的第三个人发一句“我喜欢你”,引得全场哄笑。

靳梵很少被抽到,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大家闹,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她今天喝得确实比平时多,香槟、鸡尾酒、低度威士忌……酒精像一层温柔的纱,轻轻裹住了她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也让她有了一个难得的、可以肆意释放情绪的出口。

她没有再主动去碰烈酒,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低度酒,醉意慢慢漫上来,脸颊泛着浅红,眼神也变得软乎乎的,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迷糊的可爱。

游戏还在继续,酒瓶偶尔会指向何书书,她被要求模仿沈戈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引得全场哄笑。直到最后几轮,酒瓶终于又一次稳稳停在了靳梵面前。

“大冒险还是真心话?”有人笑着问。

靳梵撑着额头,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说话也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随、随便吧……”

何书书立刻伸手把她护在身后,对着众人摆手:“行了行了,别闹了,你看她都醉成什么样了,话都说不清楚,再玩下去真要醉死了。”

众人看着靳梵靠在沙发上,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的样子,也都笑着作罢,没再继续为难她。

不知道又玩了多久,桌上的酒瓶空了大半,包厢里大半的人都已经醉倒在沙发上,有的靠着椅背打盹,有的趴在桌上喃喃自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沈乙站在门口,神色冷淡,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桌面和东倒西歪的众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声音低沉:“差不多了,别喝了。”

沈戈正趴在桌上,醉得迷迷糊糊,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涣散,吐字都不清晰:“唉,哥……别多管,这个叫做……今朝有酒今朝醉……”

沈乙看着他这副醉傻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嫌弃:“再多说一句,今晚的消费从你卡上扣。”

沈戈瞬间清醒了大半,立刻扑过去拉住他哥的衣角,语气谄媚又带着哭腔:“别呀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喝了还不行吗?”

众人被他这副变脸的样子逗得哄堂大笑,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沈乙没再理他,只是示意服务员进来收拾,众人也纷纷起身,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准备散场。

何书书扶着脚步虚浮的靳梵,刚走到酒吧门口,一阵寒风吹过,靳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晕得厉害,她挣开何书书的手,蹲在门口的台阶上,脸色发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梵梵,你没事吧?”何书书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担心,“早叫你别喝这么多了。”

靳梵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没事……就是有点晕。”

就在这时,沈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先看向何书书,语气平淡:“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何书书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啦,我助理已经在路口等我了,你们先走吧。”她又拍了拍靳梵的肩膀,“梵梵就拜托你了,她醉得厉害,别让她再闹了。”

沈乙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蹲在地上的靳梵,走上前,语气依旧平稳:“我送你回去。”

他伸手想去扶她,却发现靳梵连站都站不起来,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沈乙无奈,只好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靳梵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伸手推他,“我不坐车……”

她醉得太厉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执拗,哪怕意识模糊,也死死抓着沈乙的衣服,不肯上车。

沈乙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倔强的小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好,不坐车,我们走路。”

他抱着她,脚步缓慢地走在深夜的巷子里。沉星巷的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晚风带着淡淡的酒香,靳梵靠在他的怀里,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

不知道走了多久,靳梵忽然轻轻动了动,缓缓开口:“放我下来。”

沈乙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再坚持一下。”

“放我下来……”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耐的沙哑。

沈乙终究还是松了手,慢慢将她放到地上。

脚刚一沾地,靳梵就踉跄着扑到旁边的垃圾桶边,弯腰吐了起来。胃里的酒液和食物残渣翻涌而出,辛辣的气息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靳梵吐完,她整个人都脱了力,抱着头蹲在垃圾桶旁,肩膀微微发抖,嘴里喃喃地嘟囔着:“好难受啊……”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沈乙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

靳梵抬起头,眼神涣散,脸颊还沾着一点泪痕,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又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道:“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沈乙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淡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语气也放缓了几分:“还能走吗?”

靳梵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走不动了……”

他没再多说,弯腰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些。

“我们打车。”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她的意见,直接抱着她走向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靳梵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像是梦呓一般,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沈乙,你身上好香啊……”

话音落下,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呼吸均匀地靠在他的肩头,像一只找到了安稳角落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