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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伪情现形

自靳梵醒过来之后,沈乙、喻辞和何书书三人,便成了医院病房里最固定的身影,轮番守着她,几乎没怎么好好回过家。

何书书推掉了手里大部分不重要的集团事务,每天雷打不动早早就来,带着熬好的清粥小菜,盯着靳梵按时吃药、输液,帮她擦脸翻身,细致到连输液速度快慢都要反复跟护士确认,半点不肯马虎。喻辞则把律所的工作大多挪到了医院,要么坐在病床旁处理案件卷宗,要么隔着玻璃开视频会议,只要靳梵稍微动一下,他立刻就能放下手里的事,第一时间凑过去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夜里也总是抢着守夜,哪怕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也不肯轻易离开。

而沈乙,更是把工作重心全转移到了医院附近,白天处理完公司紧急事务,下午必定会准时出现在病房,带着医生叮嘱的营养餐,帮着留意靳梵的身体状况,有时候何书书和喻辞都在,他也只是安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偶尔帮着递东西,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靳梵身上,默默陪着她。

两天下来,靳梵在三人细致入微的照顾下,病情好转了不少,高烧彻底退了下去,脸色也渐渐有了些许血色,不再是刚入院时那般苍白得吓人,只是手臂上因为连续输液,留下了好几个青紫色的针孔,看着就让人心疼。她也一直乖乖配合医生的治疗,按时吃药、测体温、输液,哪怕打针的时候有些疼,也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只想快点好起来,不让身边的人再为自己操心。

这天傍晚,夕阳的暖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给雪白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靳梵已经不用一直躺着了,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身上盖着薄被,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慢慢翻着,精神好了很多。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乙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些许室外的晚风凉意,他习惯性地先看向病床,见靳梵醒着,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

靳梵听到动静,抬眼望去,看到是沈乙,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开一丝浅浅的欣喜,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她放下手里的杂志,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就想开口,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依赖:“沈……”

话刚吐出一个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尖轻轻攥了攥被角,耳尖微微泛起淡红——之前沈乙特意跟她说过,私下里不用再叫他“沈总”,太生分,叫他名字就好。

她顿了顿,把那半句话咽了回去,重新抬眼看向沈乙,声音里多了几分软意,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沈乙。”

沈乙闻言,脚步明显顿了半秒,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连带着嘴角都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他快步走到病床边,将保温桶稳稳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先落在她还算红润的脸颊上,才轻声开口:“看来精神确实好了不少,刚进来时还以为你在补觉。”

靳梵轻轻点了点头,视线不自觉飘到自己缠着输液贴的手臂上,看着那片青紫色的针孔,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带着点小委屈的娇憨:“是啊,这两天针都扎满了,再不好起来,护士都要找不到下针的地方了,那可就真麻烦了。”

她说话时尾音轻轻上扬,全然没了平日里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模样,倒像个撒娇的小姑娘。沈乙被她逗得低笑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没输液的那只手腕,温度微凉,他眉头微蹙:“还是要多盖点,别贪凉。医生说你底子虚,得慢慢养,少费神才好得快。”

靳梵乖乖应着,指尖却悄悄蜷了蜷,眼神里慢慢浮起几分忐忑。她沉默了几秒,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叠整理好的文件,递到沈乙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沈乙,这是明天那个行业专访的资料,我都核对过了,嘉宾那边也最后确认过一遍……明天,我想亲自去。”

沈乙接过文件,指尖刚碰到纸页,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他垂眸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采访提纲,眉头慢慢蹙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却又尽量放得温和:“这个专访我已经跟组里交代过了,让其他人替你去。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不合适。”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真的没事了。”靳梵立刻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满是急切,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带着哀求的意味,“这几天我一直乖乖配合治疗,体温早就稳定了,也没再觉得头晕乏力,我能撑住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文件边缘,语气里多了几分职场人的笃定与坚持:“这是行业年度最大的群访活动,前期对接、嘉宾沟通、流程梳理全是我在跟进,现场几十家媒体的提问节奏我最熟,临时换人只会打乱部署,甚至可能出现对接失误。我对自己的身体有判断,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沈乙抬眸看向她,眼底的担忧并未散去,却也多了几分对她专业能力的认可。他沉默片刻,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沉了几分:“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是担心你扛不住群访的强度——现场灯光密集、噪音大,还要连续几个小时保持高度集中应对媒体提问,你刚退烧,体力根本跟不上。”

“我会提前半小时到现场适应环境,采访间隙也会找休息室补觉,绝不硬撑。”靳梵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有力,“如果中途出现头晕、乏力,我会立刻把流程交给备用同事,这是我对工作的底线,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沈乙看着她眼底的倔强,知道再劝也没用——他太了解靳梵,一旦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妥协。他缓缓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可以让你去,但必须按我的安排来。”

靳梵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你说。”

“第一,明天我亲自开车送你去现场,全程在后台待命,不离开你能随时找到我的范围;第二,我会安排两位资深同事坐在你两侧,一旦你出现任何不适,立刻由他们接过话筒和流程,你必须无条件退场休息;第三,现场我会提前联系好急救人员在后台候着,同时跟医院打好绿色通道,确保一旦出现紧急情况,能第一时间送你回来治疗。另外,群访结束后不管多晚,我都亲自送你回病房,不许再去公司加班。”

他的每一条安排都精准覆盖了群访的高强度风险,既尊重了她的职业选择,也把安全底线守得死死的。靳梵听完,轻轻点头:“我同意。谢谢你,沈乙。”

“不用谢。”沈乙的语气缓和下来,伸手将保温桶重新打开,“先吃饭吧,粥凉了就不好了。养好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靳梵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她低头小口喝着粥,余光里却瞥见沈乙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乙接起震动的手机,朝靳梵微微颔首示意后,轻手轻脚起身走到门外,顺手带上了病房门。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嗡鸣和窗外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靳梵放下喝空的粥碗,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慢慢回想起这几天的种种。

从她晕倒被送进医院的那天起,何书书就推掉了手里大半的集团事务,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熬好的清粥小菜赶来,盯着她吃药输液,连她翻身的角度都要仔细叮嘱;喻辞把律所的工作搬到了病房,哪怕隔着玻璃开远程会议,目光也总在她脸上打转,夜里抢着守夜,连眼睛都不敢多闭;还有沈乙,他把公司的事全挪到了医院附近,只要得空就会出现,带着医生叮嘱的营养餐,安静坐在窗边陪她,连她指尖的微凉都能敏锐察觉。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工作再累也只会咬着牙扛过去,从没想过会被这样妥帖地照顾着。这三个原本各有各的忙碌、各有各的生活的人,却因为她的一场病,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围着她打转,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靳梵轻轻弯了弯嘴角,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暖意。她一直以为,成年人的世界里难得有纯粹的情谊,可这几天的相处却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原来自己早被这样牢固的友谊包裹着——何书书的直率护短,沈乙的温柔周全,喻辞的笨拙牵挂,都像一道道暖流,一点点熨帖着她平日里裹得严实的心房。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乙走了进来。他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紧绷,连眼底的温和都淡了些,只剩一层压得很深的慌乱。

他努力收敛着情绪,朝靳梵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可指尖微微颤抖的弧度,还是没能瞒过她的眼睛。

靳梵看着他反常的模样,心里莫名一紧,坐直了身子:“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沈乙在椅子上坐下,指尖攥了攥,又慢慢松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稳:“没什么,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急事,刚处理完。”

他避开了靳梵的目光,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温桶,动作却有些迟滞,连桶盖都没拿稳,“哐当”一声撞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响。

靳梵的心跟着沉了沉,她太了解沈乙了——他从来都是从容镇定的,哪怕再棘手的事,也不会乱了分寸。此刻他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你别瞒我。”

沈乙抬眸看她,喉结滚了滚,终究没说出实情,只摇了摇头:“真的没事,一点小麻烦,我能处理好。你好好休息,别担心。”

他顿了顿,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的温度比平时凉了许多:“我可能要提前走一会儿,现场的事我已经跟何书书交代清楚了,她会陪你去,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靳梵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不安,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沈乙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敢说出口的恐惧。他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轻轻带上门的那一刻,才终于绷不住,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的手都在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乙的车就停在了医院楼下。他亲自上楼接靳梵,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却依旧替她拎过包,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异样:“我送你去现场,何书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会全程陪着你完成采访。我现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处理,没法陪你进去。”

靳梵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轻轻点头,语气郑重:“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出意外的。”

车子在清晨的车流里疾驰,很快就到了群访现场。果然,何书书站在门口,穿着干练的职业装,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靳梵推开车门,朝沈乙挥了挥手:“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沈乙颔首,没再多说,踩下油门迅速驶离,连一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来得及说。

何书书快步上前,挽住靳梵的胳膊,语气轻快:“走吧走吧,今天的行程我都理顺了,沈乙也跟我分析过媒体的提问方向,不会有太大冲突,按流程走就行。”

靳梵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会场。现场早已坐满了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嘈杂的人声裹着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坐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群访进行到后半段时,场面渐渐失控。几家媒体为了抢提问机会,纷纷往前挤,话筒和录音笔几乎要戳到靳梵脸上。本就因感冒还未完全恢复的她,被人群挤得脚步踉跄,胸口一阵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混乱中,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被人狠狠一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珍珠滚散了几颗,还被人狠狠踩了一脚。靳梵心头一紧,不顾拥挤的人群,急忙蹲下身去捡,将断裂的项链和散落的珍珠胡乱塞进外套口袋,强撑着完成了剩下的采访。

等所有记者散去,何书书扶着她往停车场走:“走吧,我们还得回医院输液,你脸色都白了。”

靳梵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轻声开口:“沈乙今天没来吗?”

何书书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嗯,公司那边有急事,不过你今天表现得超稳,没出岔子就好。先回医院吧,别耽误了治疗。”

靳梵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现在好多了,吃点药应该能撑住。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何书书立刻皱起眉:“不行,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能一个人乱跑?我陪你去,不管什么事都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两人面前。靳梵拉开车门,在何书书惊愕的目光里坐了进去:“我早就约好车了,你别担心,处理完我就回医院。”

不等何书书反应,司机就踩下了油门,车子很快汇入车流,将何书书的呼喊和追赶的身影甩在了身后。

靳梵靠在车窗上,指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项链。刚才太混乱,她只来得及随便一抓,现在才敢慢慢掏出来。断裂的珍珠串线散在掌心,几颗珍珠滚落在座位上,可当她看到项链坠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珍珠坠子,外壳裂开后,里面露出了细小的电路板和银色芯片,连微弱的信号指示灯都藏在珍珠纹理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慢悠悠开口:“小姑娘,你这项链挺特别啊,还在里面装电?”

靳梵的声音发颤,指尖都在抖:“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面会有电。”

她将坠子递过去,司机接过一看,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芯片,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凝重了几分:“小姑娘,不是叔叔骗你,这看着就是个小型定位器啊,专门藏在珍珠壳子里的,不拆开根本发现不了。你看这芯片和天线,就是用来实时追踪位置的。”

靳梵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条珍珠项链,是喻辞送她的礼物。她一直戴在脖子上,从未摘下过,连洗澡时都小心翼翼护着,以为是他笨拙又温柔的心意。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把定位器藏在了她的身边。

她看着掌心碎裂的珍珠和露出的芯片,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些他总能“恰好”找到她的时刻,那些他看似体贴的牵挂,此刻都变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出租车还在往前开,靳梵猛地回神,攥着项链的手紧了紧,急忙对司机开口:“师傅,麻烦改个地址,去我公寓,不去修项链的地方了。”

“好嘞。”司机应着,方向盘一转,拐进了另一条路。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车流的呼啸声。靳梵靠在椅背上,指尖冰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喻辞为什么要在她身上装定位器?

她忽然想起他送这条项链时的模样,温柔地替她系在颈间,笑着说:“你戴着这条项链,以后就不会丢了。”

原来他说的“不会丢”,从来不是怕项链弄丢,是怕她弄丢。怕她走出他的视线,怕她脱离他的掌控。

那些他总能“恰好”出现在她加班的公司楼下、她生病的医院门口、她散心的公园角落,原来都不是巧合。他从来都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用这样隐秘又恶心的方式,把她的行踪牢牢攥在手里。

感冒带来的喉咙痒意翻涌上来,她忍不住弯着腰咳嗽,咳得胸口发疼,连眼泪都呛了出来。司机从前面递来一张纸巾,关切地说:“小姑娘,你这感冒还没好透啊,得多喝热水。”

“谢谢。”靳梵接过纸巾,捂住嘴,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把对方的控制欲当成了温柔,把监视当成了牵挂。

不知道过了多久,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靳梵付了钱,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软得厉害。

打开家门,她没开灯,径直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客厅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喻辞的脸,那些温柔的话语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嘲讽。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又冰冷:“真恶心啊,靳梵,你怎么会傻到这种地步?”

原来那些看似安稳的陪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监视。她以为的爱情,不过是对方用来困住她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