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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药方

今日在县衙当值的衙差刚吃过午饭,正懒懒散散站着,不时闲聊几句,一打眼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县衙走来。

他剔了剔牙,用手背拍了拍站在旁边的衙差:“哎,那是不是县令?”

他指着远处绿色官袍的人。

被他拍了一下的衙差眯着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嘶,好像是,但是县令背的谁啊?”

被两人讨论着的肖寻岳已经背着曲择走了十几里路,还没吃饭,此时正喘着气,头脑发懵。

离县衙还有几步远,便双膝一软,人扑通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只是肩膀一斜,曲择就这样从他背上滑下来摔在地上。

那两个衙差大惊,慌忙跑上去扶起肖寻岳。

“县令!”

肖寻岳吸了口气,吩咐其中一个:“把曲择带下去,找个大夫瞧瞧。”

“是!”

那衙差领了命刚想走,肖寻岳又叫住他,抬起手,递出手里提着的东西:“还有这些药材,你去放到县衙药库,再按市价拿出一笔钱。”

衙差虽不理解,却还是接过应了声。

肖寻岳刚倚着另一个衙差站起身,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闻远道。

闻远道也没想到,他刚出门看见的却是这幅情景,不免多了几分好奇,他从衙差手里扶过肖寻岳:“县令出去一遭,怎的如此狼狈。”

肖寻岳却避而不答:“闻家主呢,出县衙是想去做些什么。”

闻远道扶着他往后院走去,脸上的笑颇有几分自嘲之意:“去了却一些旧事。”

见他不说话,闻远道又补充道:“对了,你牢里那个死士,我就带走了。”

“为何?”肖寻岳一惊,问道。

他斜眼一瞥:“阿醒体内的药性不好解,若是无段家解药,起码得一年半载,到那会儿,武举早结束了。”

竟是如此,肖寻岳点点头,也没再阻止。

闻远道倒是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肖寻岳不会同意:“段家人想杀你,你不害怕吗?”

“害怕?倒也谈不上。”

肖寻岳摇摇头:“他们不是要杀我,只是想带走我,再者说,就算我留下那个死士也没用,他什么都不知情,新的死士更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我网开一面。”

“我想知道的,只是段家背后的人,但这些信息,绝无可能从一个死士身上找到。”

所以还不如让闻远道带走,起码能解了阿醒的药性。

闻远道沉默一瞬,把他扶到了后院门口便放下手:“他们段家有死士,我们闻家也有暗卫。”

他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地面上凭空出现七个人,都是最普通的百姓打扮,撂到大街上完全不会引人起疑,此刻却都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在闻远道身后。

“这七人武功不错,阿醒暂时不能用内力,护不了自己,我便留下了他们,当一道保障,不过县令放心,若你有难,他们也会出手相救。”

肖寻岳一愣,前不久段家刚给他开了眼,如今又见,他扶了把墙站直身子,拱手道:“多谢闻家主。”

闻远道点点头,又打了个响指,那七人又瞬间消失不见:“他们平时不会出来,只会躲在暗处保护阿醒。”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至于其他的事情,我都问过阿斐了。”

闻远道后退一步,朝他躬身抱拳:“多谢县令。”

谢他足够敏锐,能察觉到不对,没有冤枉阿醒和阿斐,没有让两个孩子受苦受累。

肖寻岳是个后辈,虽说是个官,但也受不了这样的礼,他上前扶起闻远道的手:“家主言重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作为县官,如何能容忍冤假错案。”

闻远道起身,盯着他的眼睛,纯澈不杂,虽是文人,却也坚定,他最后转头,把目光投向院内左厢房,拍了拍肖寻岳的肩膀:“务必照顾好阿醒。”

“闻家主放心,定不负所托。”

闻远道笑了笑,这小子,没有书生迂腐气,倒不让人生厌,他转身,摆摆手,随即借力蹬上旁边的墙壁,飞身消失不见了。

肖寻岳只是眨了个眼,人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片枯树叶子飘飘欲坠。

真不愧武榜第一,这轻功简直神乎其技。

身后门一响,颜斐一路小跑过来,他瞧着闻远道消失的方向,不免有些失落,师祖刚来没一会儿就走了,等师姑醒了,一定会难过的。

没等他伤春悲秋完,肖寻岳便问道:“你师姑还好吗?”

颜斐瘪着嘴:“好着呢,就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不必担心。”

“哦对了!”颜斐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说,周平刚刚醒了!”

肖寻岳瞳孔霎时张大,顾不上疲累的身体,转头往房里跑去。

周平半躺在耳房的榻上,正小口喝着水,肖寻岳便闯了进来,喊了一声:“周平!”

周平闻声,放下碗便要行礼,肖寻岳扶着他的胳膊把人推回榻上:“你好生待着,本就一身伤,可别折腾。”

“郎君……”许是因为刚醒,他的嗓子还很哑,一说话便忍不住咳了几声。

颜斐两步上前拍着他的背顺气,又端起碗:“喝两口,你要说什么慢慢说,别气急。”

周平接过道了声谢,颜斐收回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县令来了,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他刚醒那会儿非吵着见县令,但是人不在,他上哪去给他找人啊,这下也有些没好气,只是念在他是个伤员,没有发作。

周平端着碗,看看颜斐,又看向肖寻岳,眼神询问着。

肖寻岳坐在榻边:“放心,他是自己人,可以说。”

郎君说可信,那便绝对没问题,周平咽了咽口水:“那晚去找曲择的,有两拨人。”

两拨人?!

肖寻岳面色一怔,还真给他猜对了。

他眼眸一转,问道:“双方可有说什么?”

周平仔细回忆着:“第一次来的有三个人,都很魁梧,但我能看出来武功不高,其中一个给了他一包药便离开了,什么话也没说。”

一包药。

曲择先前和他说,是江湖游医给的药,现在看来,这游医身份只怕也是假的。

而他在曲择家带回来的那几包药,居然误打误撞,还变成了一个突破点。

思及此,肖寻岳赶忙起身打开门,差了一个衙差去药库拿回一包。

“颜斐,”肖寻岳坐回来,出声叫道,“稍后,麻烦你帮我看几味药材。”

看药材?这有什么难的,颜斐点点头应下了,也没多想。

周平见他回来,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接着说:“第二次来的,是一个人,武功很高,我摸不透。”

“所以你身上这些伤,都是他造成的?”

“是,”周平咳了一声,朝颜斐点点头,“那人很谨慎,戴了个帷帽,看不见脸,嗓子也很哑,贴面和曲择说了几句话,我只能隐约听到什么任务、好处之类的。”

帷帽,又是帷帽!

还不能完全确定,肖寻岳心里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之前在宋宅,你也见过醉九州,你觉得,比之花四娘子,两人谁的武功更高。”肖寻岳面色冷峻

周平沉吟片刻:“帷帽男人。”

“那人有多高?”

周平和他交过手,抬起胳膊在身前比划着:“他比我矮一个头,应该,五尺六左右。”

“五尺六?这不是我师姑的身长吗?”颜斐手指点着下巴,很是疑惑。

“可那天晚上,县令和师姑是待在一起的啊。”他还顺了一块糕点呢。

颜斐这些天一直窝在后院忙着救人,并不知晓冯季怀的存在,现在正满心疑问,肖寻岳却觉得,自己好像摸出了一点线索。

五尺六,是花醉州的身长,同样也是冯季怀的身长。

所以冯知福的目标,不只是他,还有花醉州?

这一切,也全部都是圣上授意吗?

那宋县丞的死,圣上到底有没有插手?

一团棉线就这样绕啊绕,打了死结一般浮现在肖寻岳面前,紧紧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剪不断理还乱。

“笃笃——”

门外响起衙差的声音:“县令,药给您带来了。”

“进来吧。”

那包药一手大小,颜斐扯开上面的麻线,只一眼便念叨出了几味药材的名字。

他伸出手,捻了一小把,喃喃着:“不对啊,怎么多了一味五灵脂?”

“何意?”

颜斐把手抬高,与眼齐平,拨着手里的人参、当归、白术、茯苓、龙骨:“若是单看这几味药材,确实是治疗心疾之药,只是,其中几味与这五灵脂药性相冲,用久了,反成毒药。”

他看了看,嫌弃的一把扔回去:“这谁开的药方啊,真是心术不正,害人不浅。”

颜斐的医术他这几日是见识过的,这药方有问题,那人却还以此要挟曲择为他卖命,真是狠毒的手段。

肖寻岳抬起手,跟着深呼吸上下动作,压下那股怒气,所以曲择他娘,到底是被毒死的,还是病死的。

他起了身,推开门大口呼吸着,稍缓了缓,招呼过来刚刚送药的衙差:“你带些人,去曲择家里,把他母亲带回县衙。”

“我要找秦樊验尸。”

*

血。

地上盖着一层血。

浓浓血腥气在屋里飘着,有些呛人,冯知福却稳坐对面,冷眼盯着跪在面前被铁链子拴紧脖子的男人。

男人浑身上下都是伤,唯有心口处那片长满奇异纹路的皮肤完好无损。

“季怀啊,”冯知福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语气淡淡,“你可知,忠心二字,如何写?”

他垂着头,血污的脸上看不清神色,冯季怀忍着疼,点点头:“……知道。”

听到回答,冯知福往后一仰,靠着椅子,旁边站着的侍童识趣上前,在冯季怀眼前放下笔墨纸砚。

“既然知道的话,不如写下来叫我瞧瞧。”

命令的语气。

冯季怀盯着眼前撒着金箔的纸,手从地上抬起,想拿起托盘上的笔,只可惜铁链太短,卡着脖子让他不能再往前一步。

那支笔离他的指尖只有半寸。

可现在不写,他会死。

冯季怀猛吸一口气,憋住呼吸压着喉咙往前探,勾住托盘往后一拉,才得以喘息。

他握着笔,手腕抖的像筛糠,一滴血顺着小臂滑到小指指尖,滴在纸上。

忠心。

一共十二划。

冯季怀写完,毕恭毕敬双手奉起:“请义父过目。”

侍童上前接过,冯知福却闭上眼扭过头,一眼都不想多看。

“行了,既然会写,那不妨说说看,为何隐瞒。”

冯季怀抬起头,眼里有惊恐,他都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他做的明明很隐蔽。

一定是那个肖寻岳,那个该死的县令!

他膝行上前:“义父,死的那些人都是无关紧要之人啊!儿子想着,此等小事,何须烦扰义父。儿子绝无二心!绝无二心!义父明鉴!”

他咽咽口水,继续说:“儿子当时去到宋宅,发现人已经死了,只好在尸体上添了伤,但仵作一定能验出来!”

“所以,为了任务,儿子才自作主张,用醉九州杀了两个人啊!这都是为了任务!义父!”

他倒是不在乎宋津臣到底是不是冯季怀杀的,他只在意有没有成功栽赃到花醉州身上。

冯知福稍稍回头,瞟来一眼:“既如此,那你就做干净些,偏留下马脚让人察觉,为了保你,我还不知要做多大牺牲呢。”

冯季怀很清楚,他现在是因为还有价值,所以不管有什么牺牲,冯知福都会尽全力保他。

“义父,”他双目赤红,近乎癫狂,“义父,我可以去杀了那个肖寻岳!”

冯知福烦躁的啧了一声:“你是猪脑子吗?圣上要他,你杀了人是想和圣上对着干吗?”

越说越气,冯知福扫着他:“又不是没读过书,怎么就如此蠢笨。”

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侍童敲敲门:“内侍,有人求见,自称故人。”

故人?冯知福小眼睛转了转,小小曲塘,还会有故人?

“去请。”

冯知福站起身拍拍衣袍,经过冯季怀时俯下身,拨弄了两下那条铁链子,下一刻又嫌恶的撒开,掏出帕子擦擦手。

他晃了晃刚刚手里把玩着的小东西,威胁道:“别忘了,这东西可还在我这呢,别想着耍滑头。”

冯季怀垂下头,大气不敢出。

“行了,收拾收拾,还要见客呢。”说完转身便出了门,只是看他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恶。

出了门,冯知福嗤笑一声。

一条狗罢了。

后面的药材参考自《备急千金要方·卷十四》大定心汤

主治:心气虚悸,恍惚多忘,或梦寐惊魇,志少不足。

组成:人参、茯苓、茯神、远志、龙骨、白术、芍药、当归、桂心、甘草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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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