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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套话

“快快快,收拾行装我们走。”

花醉州火急火燎冲回客房,食指弯起,放进口中吹了一声,短促嘹亮。

窗一响,从外跳进来个一身玄衣的少年,看样子约摸十二三岁的样子,叼着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狗尾巴草,一屁股坐在床上。

花醉州把他拽起来,迅速给他塞了一锭银子:“你现在就去口马行买两匹马,要快!”

颜斐一脸惊奇,抱着臂靠在墙边:“师姑,你这下去吃顿饭受什么刺激了?不是明早才走吗?”

花醉州一边收拾着一边回答他:“刚刚我听说,县里的县丞死了,一刻后要封城,若真封了城可就出不去了。”

见他还翘着腿靠在墙边,花醉州弹了他个脑瓜崩:“时间紧迫,你赶紧的。”

“啊!”冷不丁被弹了一下,颜斐咧嘴嘶嘶着,花醉州掀开窗扇,把他推出去,嘱咐他:“买两匹最快的!”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窗。

颜斐蹲在外面,捂着额头,师姑这下手也忒狠了!明日估计又要肿个包。

一窗之隔的房间内,花醉州看着手里的鹿皮包裹犯了难,下山之前,师傅告诉她这包裹很重要,要小心千万不能丢了。

所以她一直仔细的放在行囊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但昨日刚来曲塘,这包裹就差点被抢了去,可若是系在身上,未免太明显了些。

花醉州还在纠结,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还不时伴有百姓惊呼,为首的那个快班手一挥,放声说了句“搜”,身后跟着的官差便潮水般涌入客栈。

花醉州趴到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来这么多人?看样子估计是要搜查这座客栈,若是被这些官差拦住,势必要废一番功夫。

她回头扫视一圈,狠了狠心,将鹿皮包裹挎在身上,系了个死结,不能优柔寡断,这包裹,还是带在身上安心些。

她刚转过身,打算跳窗逃走,还没迈出一步。

笃笃——

两声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响起,随即便被人从外狠狠踹开,门扉不住颤抖着,发出阵阵嗡响。

声音很大,花醉州弯着的腰一滞,转身冷眼看着堵在门口的一群官差。

为首的约摸四十来岁,不怎么高,跟她身量差不多,那快班往旁边一拉,胳膊搭在一个穿着补丁麻布衣的男人肩上,语气吊儿郎当:“来你好好看看,是不是她。”

花醉州皱了皱眉,什么是不是她?

那补丁男人缩着脑袋,只抬头瞟了她一眼就躲在快班身后连连点头:“是是是!官爷,就是她!”

“拿下。”

“慢着!”花醉州脑子还懵着,这人打什么哑谜呢,“我犯什么事儿了,凭什么拿我?”

快班手交叉在身前,仰起头:“娘子,自己杀了人就别装傻了,乖乖跟我回县衙,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此话一出,门外看热闹的百姓叽叽喳喳的,对着她指指点点:“哎呦这女娘看着面善,没想到是个心狠的。”

“是啊是啊,县丞她也下得去手。”

……

杀人?谁?她吗?

似是不愿多言,快班挥挥手,示意绑了她。

那些个官差握着刀柄,上前将她团团围住,花醉州拔出腰间佩剑,问道:“血口喷人!我好端端的杀人干什么!”

那快班也是个怂的,见她拔出剑,往后退了退,却还是强撑着摆出气势:“哎哎哎!你干什么,还想杀我是不是!”

花醉州懒得跟他说,用剑拨开挡在面前抖得像筛糠的官差,一把揪过那补丁男人的领子:“你谁啊,污蔑我干什么?”

男人脸憋得通红,眼泪一把把流,瞧着活像她欺负人似的:“我没污蔑你啊!我都是亲眼瞧见的!”

“曲官爷。”男人朝快班伸出手,希望他能说句话。

可那快班自己还害怕呢,眼神都没给他。

花醉州差点气笑,也不知道是谁在陷害她,用这么蹩脚的伎俩。

“那你说说,我今早抛尸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辰,天色如何?”

那男人噎了几声,说不明白:“我,我当时害怕,怎么可能看那么清楚!”

“哼,看不清楚?那有几个人总知道吧?是单我一个还是有同伙?”花醉州一边问一边往门口退着走,心里盘算着等出了房门她转身就跑,她的轻功虽称不上卓绝,但甩掉这些人,也够用了。

只是一只脚刚迈出房门,眼前便横亘出一只绿色的袖子,挡在她面前,侧后边传来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

“是不是凶手,搜过就知道了。”

花醉州抬头一看,这又是谁啊。

“县令。”曲择见了人,慌里慌张的站起身恭敬朝他拱手。

县令?曲塘县令?

花醉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是,县里的县丞死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肖寻岳看向面前站着的人,乌发高高束起,眉眼倒是英气,腰间佩了一把剑,剑鞘如冰似雪,寒气逼人,剑柄刻着个“闻”字。

闻家人?

肖寻岳心下微动,闻家百年前就已避世,很少有人下山,这女娘怎么好端端来了离闻家千里开外的地方。

“我乃曲塘县令肖寻岳,”肖寻岳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视着房内,床榻上的包裹都只收拾到一半,“娘子这是想出城?不过城门已经封了。”

“什么?!”一刻钟居然这么快?

“不如这样吧,娘子行个方便,让官差搜一番,若今日之事是个误会,我便立刻放你出城。”肖寻岳眸光锐利,却是商量的语气。

花醉州盯着他的脸,肖寻岳,她听说过,今年的新科状元郎,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应承她的话:“你说的。”

他点点头:“我说的。”

花醉州盯着他,转而手一挥,指着一群群百姓和官差:“他们可都是见证人,若你搜不出什么东西,就立刻放我走。”

肖寻岳也不恼,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花醉州这才侧身让出一条路:“好。”

听她答应,肖寻岳刚要进门,就听见她说:“不过这个人,县令如何处置?”

她说的是那个补丁男人。

肖寻岳想起刚刚他支支吾吾那模样:“不急,尚且不知娘子是否清白呢,不过倒是也不能不看管。”

肖寻岳指了指站在门边的官差:“你们两个看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会儿无法对证。”

“娘子可满意。”

满意?装模作样。花醉州评价。

进了门,肖寻岳从门口仔细探查着,此间虽说是上厢房,但空间却不甚大,门一进来便是一张四方桌,左侧放着床榻,床脚放置妆奁台,台上开着一扇房内唯一的窗户。

这窗八尺长,三尺高,只要是常人身量,便能轻松跃入。

肖寻岳支起窗户,隔着一条街便是宋津臣死的那处早市,从发现尸首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了,到现在仍是人满为患,都凑着想看热闹。

“这二楼,视野倒是绝佳。”

“县令是在怀疑我?”

肖寻岳笑了一声:“本官不过随口一说,娘子太紧张了。”

肖寻岳眼神向下掠过窗棂,十分干净,这间客房,乍看之下还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曲择,可有发现?”他问的是那个快班。

“县令,您来之前我们都搜过了,暂时没有可疑之处。”曲择靠近肖寻岳耳边,声音却没有放低,指了指花醉州肩上挎着的鹿皮包裹:“只是,那个包裹还没查。”

“包裹?”肖寻岳看着花醉州肩上的包裹,白鹿皮,多为陇右、夷国进贡,乃皇室专属,甚至边角上还有龙纹。

这女娘,真不简单。

此话一出,花醉州整个人都警惕了几分。

临走前师傅跟她说:“此去京城,包裹你要亲手送到那个人手里,务必妥善保管,谁也不许打开,但若实在逼不得已,或遇什么命案官兵要搜查,莫多相抗,打开便是。”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师傅的样子,很奇怪,就好像是在复述别人的话一样。

花醉州打了个哈哈,右手紧紧扣在那包裹上:“这里面装的都是我的贴身衣物,不太方便吧?”

“哦,”肖寻岳一步步朝她走来,紧紧盯着她的双眼:“没关系啊,我们县衙有女官,我可以叫人来。”

啧,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花醉州一手摸上腰间那把短匕,表面平静,内心却是天人交战。

若今日在此与官兵大打出手,只怕日后武举被人大做文章,但这包裹,又不能打开。

师傅!你到底给了我一个什么烫手山芋!

“里面放什么是你的自由,肖某无权干涉,但事关命案,我必须谨慎仔细。”

花醉州保持沉默,她实在摸不准师傅的意图,而且就她所知,师傅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如今在曲塘发生的,就和师傅说的一模一样,她真的遇到了命案,真的要搜查她。

肖寻岳朝她伸出手,意图十分明显:“娘子,官府办案,还请配合。”

花醉州转头看向那双手,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伸出手用了十足力握住他的手,死活不撒开。

“你!”肖寻岳没料到她的动作,被吓了一跳,随后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使劲儿往外抽着手。

花醉州咧嘴假笑着看他,事到如今也只能装傻了。

“娘子,你不必如此,今日这包裹,我是定然要查的!”肖寻岳胸膛起伏,也明白了花醉州的阻挠之意,又往外抽了抽手,仍旧纹丝不动。

花醉州唇边笑意加深,她活了十七年,习武就习了十二年,想挣脱,痴人说梦。

挣扎无果,肖寻岳回忆着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功夫,左手狠狠劈向她的肩窝处,花醉州眼疾手快,伸臂挡下,绕掌压下了他的左手,压在自己右臂下。

两个人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对峙着。

“你打不过我。”花醉州放言,语气毋庸置疑。

肖寻岳盯上她的眼睛,站直了身体:“我确实打不过你,也无意与你争执,只是希望娘子能配合办案。”

骤然!

花醉州左侧袭来一阵风,偏头一看,曲择神情狠厉,手直勾勾朝包裹而来。

她眼神一凛,弯下腰偏头躲过拳风。

“县令,你这是何意?我无意与官府结怨!”

“本官亦不想与闻家结怨,但凶案要紧,娘子却不配合。”肖寻岳也懵着,他根本没让曲择出手。

肖寻岳摇了摇头,示意曲择停手。

“这位小娘子,你若真是清白的,就把包裹打开给我们瞧瞧,你这般藏着掖着,反倒让人觉得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曲择站在肖寻岳身后,语气挑衅。

“你!”

花醉州一时语塞,他这话不好听,但说的在理,无论什么原因,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她心里有鬼,不敢打开。

“……你们都出去。”花醉州在房内环视一周,目光紧锁在肖寻岳身上,面色不虞。

厢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呼吸可闻。

花醉州深吸一口气憋了几息,而后缓缓吐出,取下包裹放在桌上:“给你看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娘子请讲。”

“如果包裹里你搜不出什么异样,你当众给我道歉,然后放我出城。”

肖寻岳反问:“若有异样,该如何?”

“不会有异样。首先,我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我问心无愧;其次,这个包裹从我接手到现在,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我相信里面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那便请吧。”

花醉州缓缓收拳,捏紧自己手里的两道结,这包裹,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古朴的楠木盒子,和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不着雕饰,正面浅浅刻着亭台楼阁和一大片竹林,看上去十分温润,是块顶好的玉。

肖寻岳看着里面的东西,呼吸微滞,这分明就是宋县丞日日随身带着的那枚玉佩!

(不知道有没有不喜欢看作话的,如果有宝宝不喜欢,直接翻页好啦 )

关于阿醒对闻家主“师傅”这个称呼,起因是我发了个帖子,评论区有人讨论是用“师父”好还是用“师傅”好,大家都说的各有其理,我也反复过好几次,但是我最终还是选择使用“师傅”这个称呼,原因有三:

1.我查了一下资料,“师父”这个词最早在唐代出现,在元代才普及,并且它和“师傅”的意思是一样的,我的小说虽然是架空,但是很多部分是借唐代为大背景的。

2.“师父”这个词的含义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这个含义好像是后人给的,在古代,“师父”和“师傅”的意思都是传道授业的人。

3.这也是我认为的最重要的一点,我认为“师父”这个词的含义对女性并不友好,如果让我写一个女性角色被人称呼为“师父”,我心里会有一丝膈应。

我之所以会想到这一点,是因为颜斐的师傅是一个很厉害的女性,所以在这里我也很感谢她,如果不是她这个人物我不会有用词上的纠结。

有人说“师傅”这个词看起来没有“师父”那么正式,但很抱歉我现在并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词可以替代这个称呼,所以综合考虑,我选择了“师傅”。

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清楚,感谢大家可以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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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