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验证猜想,他们来到婆婆家,悬在门前的手犹豫着还没敲下去,就听见身旁有人跟他们说话。
“你们找谁?”
说话的是一个女生,看着约中学模样,疑惑地打量着他们。
“你是昨天的那个孩子。谢谢你昨天送奶奶回来。”她认出了涂明,却没见到他身旁的珞。
她对小春他们说:“你们来我家有事吗?”
“你是婆婆的孙女?”
“是啊,你们是来找我奶奶的吗?”
小春和涂明点点头,小春说:“有点事。”
女生打开门,对他们说:“进来吧。”
小春一进门便看见坐在堂屋门前晒太阳的婆婆,留声机里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婆婆的手在来回地纳鞋垫,偶尔将针尖往头发丛拨拨再穿进棉布与鞋垫里。小春看见她身边还有许多的风信子盆栽。
女生喊奶奶:“奶奶,有人找你。”
婆婆听见说话抬头望过来,离远了看不太清,等他们走近了才瞧见人的模样,婆婆将手里的活计放下温和说:“是你们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生进屋给他们搬出凳子坐,小春、涂明有凳子,珞没有,就站在他们旁边,他们对望一眼,下定决心要问了。可是身边还坐着一个可能不知情的女生,小春突然有种问不出口的感觉。
“婆婆信是你写的吗?”涂明竟然直接问出来了,身边的人全都一脸惊讶,可是却没有一人觉得奇怪。
意外之余婆婆说:“你说的信是?”
“这个。我们在找信是谁写的。”涂明拿过珞手里的信给她们看,孙女一眼就看出来了,婆婆接过去看清上面的字迹,眼神微微颤动,后又温柔地望着涂明瞧:“你就是小信使呀?”
涂明赶紧摇头:“他是我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写给他的,我们正在调查。是你寄给他的吗?”
婆婆笑道:“是啊。”
珞和涂明高兴地跳起来,“终于找到了!”
小春问出了珞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会给他写信呢?”
婆婆呵呵笑着,让孙女又搬一个凳子出来,孙女惊道:“他也来了吗?”
小春和涂明点头,女生紧张地赶紧又进屋搬凳子出来,很有礼貌地对空气说:“请坐。”
几人排排坐在屋檐下,婆婆的孙女一直盯着珞坐的那个椅子瞧,一会儿眯眼一会儿瞪大了瞧,希望能看出点什么。
婆婆说:
“我和她爷爷是在一年秋天认识的。那时候还小,只记得村里从城里来了一位白的发光的男孩子,我趴在地上跟邻居家的孩子玩石子,抬头看见了他,一眼就能知道他是城里的孩子,白白嫩嫩,看着很瘦。
秋天开始,他回到爷爷家上学。他很安静,少说话,我们一帮孩子都很好奇,却不敢靠近,胆子大的男孩子很快能和他说上话,女孩子们都在一边悄悄谈论。
有天下学我在田埂边看见他,金色夕阳打在他身上,风轻轻吹起,他背着藏蓝书包双手插兜眺望远方,久久站在那,我也久久站在看他,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年冬天姑婆送了我一双皮鞋,里面有厚厚的绒很暖和,可是走在冰上却很滑,第一次穿的时候不知道,到了有冰的路面几乎是走一步滑一步,跌了几下后我就有些急了,想着是回去换下来还是继续往前走,可是不管怎么样上学都要会迟到。
没想到这时候他朝我过来,伸手拉起我,扶我走到没冰的地方,我赶紧回去换了鞋,还没好好的跟他道谢。
也是在那天,我见他挥洒符纸的样子,突然掀起的风刮走我的围巾,我抱住旁边的树才没被刮倒,等风停了,我睁开眼他已经站在我面前,问我‘你是不是看见了。’
我什么都没说,他也猜到,只是跟我说‘不要告诉别人。’
这件事后我便悄悄观察他,他会偶尔露出凌冽的眼神,会匆匆跑走,会随时掏出身上的黄符,那时我对他充满了好奇。
后来我出去打工,就没再见了。”
婆婆的孙女感叹道:“原来你和爷爷还有这样的事,从来没听你们说过。然后呢?怎么样了?”
婆婆笑呵呵道:“然后啊,几年后我们在公园碰见,我买的棉线从袋子里滚下去,准备捡的时候已经有人帮我捡起来,我抬头看见你爷爷,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
我问了他住的地方,那时是秋天,我织了一条围巾送给他,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他在一家报社上班,有时会出远门。会有一些人来找他,他从不让那些人找到家里。有一件事除外,书房的桌上会突然出现一封信件,明明才整理过桌子,或是一转身的功夫,刚才还没有的信就出现在那,我没有提,他也没有说。
后面他出远门会写信回来,那些凭空出现的信上会写着我的称呼,告诉我他到了哪里,几时回来,让我不要挂心,早早睡觉。
有次他回来,告诉我他碰见一个小娃娃,胆小害羞又不爱讲话,我说‘这不就是你吗?’他笑着说‘以后就是他来送信了。’
我想那天应该是他来了,被我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追着跑,打翻了门口的一盆花。第二天,原来放花盆的地方出现了一包种子,我把它们种在墙角花坛里,经常见到土壤湿润被浇过水,周边的杂草只要冒出头很快就不见,在大家的悉心照顾下,最后种出来的花就是鹅黄色的风信子。”
珞害羞到捂脸,当初的糗事被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了。
此时的小春不由得在心中想:“这家伙究竟多少岁了啊!还以为跟涂明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