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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年少别离 金榜题名

江南夜市灯火温柔,谢珩步步靠近任家,暗中彻查时间前旧案。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此刻正是金榜高悬、人声鼎沸之时。

贡院外红墙高耸,围观百姓挤得水泄不通,锣鼓喧天,喜气冲天。

新科榜单张贴在最显眼的高墙之上,鎏金大字,光耀京华。

人群最前,一身素色青布长衫的温景舟,立在熙攘人海里,身姿清挺,眉目沉静。

一路寒窗苦读,一路风尘北上,所有日夜挑灯、所有隐忍克制、所有孤灯长夜,全都为了一个人——沈雪晴。

他抬眸,目光落于榜单榜首。

二甲进士,温景舟。

一朝金榜题名,十年寒窗终不负。

周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同科举子纷纷上前恭贺:!

千里之外的京城,和烟雨温柔的江南,完全是两个模样。

这里车马喧嚣、权贵云集、步步皆是人情世故。

温景舟孤身入京,无靠山、无亲朋、无家世,唯一有的,就是一身苦读多年的才学,和心里藏了整整数年的执念——考个好功名,回江南娶雪晴。

科考在即,京城举子数千,个个皆是各地拔尖之才。

有人出身世家,自幼名师教导;有人家财万贯,考前四处打点人脉。

唯独温景舟,住最便宜的客舍,每日粗茶淡饭,日夜伏案苦读。

别人熬夜是玩乐应酬,他熬夜是刷题练策论、打磨文笔。

他不敢松懈半分。

因为别人考功名,是为前程、为家族、为仕途。

而他考功名,是为唯一的心上人。

可越临近大比,风波越起。

考前倒数第三日,京城忽然刮起一阵暗流。

有几位家世显赫的举子,忌惮温景舟文采太盛、风头太猛,暗中耍了阴招。

他们故意散播流言,污蔑温景舟的文章是抄袭旧卷、沽名钓誉,还暗中买通客舍掌柜,故意断他热水、扰他休息,甚至偷偷调换了他整理好的备考文稿。

一夜之间,温景舟案前辛苦整理的重点策论、数年心血笔记,尽数不见。

这是他进京以来,最大的挫折。

换做旁人,考前丢了所有笔记、遭遇污蔑流言,心态早就崩了,要么慌乱失措,要么心神大乱,根本发挥不稳。

但温景舟性子沉稳至极,荣辱不惊。

他发现文稿失窃、听闻流言抹黑,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更没有自乱阵脚。

只淡淡收拾好心绪,重新提笔,凭着脑海里烂熟于心的所学,从头梳理、重新默写。

数年寒窗,诗书早已刻进骨血,岂会因一点小人伎俩就被击垮?

旁人越是暗算他、打压他,他越是沉下心,稳扎稳打。

三场大比,如期开考。

考场森严,寒风穿堂,无数举子紧张到手心冒汗、落笔发抖。

唯独温景舟端坐案前,心神安定,提笔从容不迫。

策论字字铿锵,立意高远,针砭时弊却不激进;诗赋清雅工整,格局开阔,既有寒门风骨,又有家国胸襟。

整场考试,他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考完离场,所有举子纷纷焦虑不安、忐忑等待,唯有温景舟依旧淡然。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赢。我要做官。我要回江南,护她、娶她。

数日之后,金榜高悬,轰动整座京城。

红墙金榜,万千人围观,人声鼎沸,锣鼓震天。

榜首第一名,状元,世家子弟。

而第二名——榜眼,温景舟!

二甲第一,天下第二!

寒门布衣,一跃成为新科榜眼!

全场瞬间哗然!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人造谣抄袭、被人暗中打压、毫无背景的寒门书生,竟一举拿下榜眼高位,压垮大半世家才子,惊艳全场!

先前造谣抹黑他的举子,个个面色惨白、羞愧低头,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一日之间,温景舟三字,名动京华。

新科榜眼,年轻儒雅、容貌清俊、风骨卓然、品性端正。

最难得的是——无家世牵绊、无妻妾婚约、干净通透、潜力无限。

一时间,京城里所有达官贵人、世家勋贵,全都盯上了温景舟。

谁都想把这个前途无量的新科榜眼,拉拢到自己阵营,最直接的法子,就是——结亲联姻。

短短两日,登门说媒的媒婆踏破了客栈门槛。

将军府、御史府、侍郎府,各家千金、名门贵女,争相想嫁。

可温景舟全部婉言谢绝,态度温和却无比坚定,一一推辞。

旁人只当他心气高远,不愿早早被婚事束缚。

无人知晓,他心底早已装了一个江南姑娘,余生只想娶一人——任雪晴。

而这其中,身份最尊贵、心意最热烈的,便是当朝丞相独女——苏清鸢。

苏清鸢身为丞相千金,自幼金尊玉贵,容貌倾城、才情出众,性情骄傲明艳,放眼京城贵圈,无数王孙公子趋之若鹜,她从来眼高于顶,一个都看不上。

可那日金榜之下,她隔着人山人海,偶然看见了立在榜前的温景舟。

少年青衫素雅、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干净,纵使一举高中、名动京城,却依旧从容淡泊、不骄不躁,周身一身干净傲骨。

只那一眼,苏清鸢彻底动心,一见钟情,彻底沦陷。

长这么大,她从未对任何男子动过心,唯独对这个寒门出身、一朝登科的新科榜眼,念念不忘。

回府之后,她直接主动告知丞相父亲:此生非温景舟不嫁。

丞相宠溺独女,又见温景舟确实天资卓绝、未来可期,当即决定亲自出面,为女儿提亲。

一时间,京城所有人都默认:

丞相千金配新科榜眼,乃是天作之合,板上钉钉的婚事。

所有人都等着看温景舟攀上丞相高枝,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可没人知道。

此刻的温景舟,身居繁华京城、被万千荣耀追捧、被权贵争抢联姻。

心,却早已飞回千里烟雨江南。

飞回到那个临水庭院、那个眉眼温柔的少女身边。

他站在繁华喧嚣的京城街头,望着天边明月,轻声默念:

“雪晴,我金榜题名了。

我做到了。

等我站稳脚跟,我就归乡娶你。”

他挡得住京城所有的繁花诱惑,拒得了所有权贵联姻。

唯独挡不住,千里之外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温柔执念。

只是他尚且不知。

江南早已物是人非。

雪晴娘亲病逝,继母歹毒刁难,她日日深陷内宅委屈,受尽冷眼磋磨。

更不知,江南暗处旧案翻涌,那位宿命极强的永宁侯世子谢珩,已经悄然闯入了她的人生,步步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