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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如果痛苦在终点,快乐不过昙花一现。”

陈疏一行人还是驻扎在了石碑不远处,经过笼统的分析,陈疏觉得六月雪至少有一个说法没有骗他们,就是这个石碑不会无缘无故建在这里,车队出车也一定会经过这里,这像某个地标建筑物,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唯有这一个建筑是如此招摇而突兀,它应该象征了一些什么。

周芜也表示认同,因为那个蓝色笔记本里有一个这个石碑的手绘插画。

陈疏叫住了周芜,他说:“我们聊聊。”

周芜回头,扫了他一眼,短暂地考虑了一下,陈疏找她应该是问那个蓝色笔记本的事。

见周芜没有立刻答应,陈疏知道她猜到他要问什么了,陈疏说:“我确实很好奇那个蓝色笔记本,也很好奇你祖母的身份。”

“你应该有了一些你自己的推断吧。”

“对于你的祖母我有,对于你,我暂时还没有很准确的推断,我想知道你要什么。”

“你呢陈疏,你要什么?”周芜直接发问。

“我要以命抵命。”

“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呢?我们的立场不一样。”

“就算是立场不一样,至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你就对你的祖母那么不信任吗,就认定她是吗?还是说你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陈疏,你这套对我没用。”

“周芜,这对我很重要。”

他们面对面站在沙漠中,千丝万缕的渴求和试探,流动的不确定横亘在他们之间,只是这一次谁都没动恻隐之心。

陈疏不想轻易放弃,于是再次说服道:“周芜如果你没掌握很确切的证据,我还是希望你相信我,我知道祖母对你的重要性,我同样知道你也知道我哥对我的重要性。这两者现在相交在一起,如果我们不说清楚,不交换信息,对彼此都是折磨。”

“如果最后,你哥的死真的和我祖母有关,你会杀了她吗?”

“我会。”

“我会。”

陈疏又再次说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的语气轻却比第一次坚定。

陈疏如此坦然,对于这件事他没有迂回,没有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哄着周芜,没有说什么现在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一定和你祖母有关,只有很坚定的,他要报仇,他一定会报仇,就算只有一丝可能性他都要。

他一定要以命抵命,不见血肉不慰亡灵。

这仇恨和执念在他心中扎根,早已盘根错节长成茂密的森林。

这两句我会像古筝的弦,有四两拨千斤的重,这喑哑的回声让周芜哑了口。

很多话,很多事情,如鲠在喉。那些不确定,不理解,不相信,执着,痛苦,迷惘,一直在她心中,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必得见天日。

“我至今没有掌握任何很确切的信息,根据目前我掌握的信息,确实无法串联在一起。”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暂时合作一下?”,陈疏再次抛出橄榄枝,此刻他很想点根烟。

周芜却拉开距离,把那句话还给了陈疏,“陈疏,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不是一路人。”

陈疏还是不想放弃,再次耐心地说服道:“至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信息共享有什么不好?”

周芜看着陈疏认真商量的神色,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碎发遮住眉毛,浓烈的五官,这张脸确实英俊逼人,在这张脸的蛊惑下,她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行啊,拿你自己来换。”

周芜原以为陈疏会转身就走,或者露出他一贯不耐烦的神色,觉得她有毛病。

这次他却没有,他问:“怎么换?”

这问住了周芜,她只是随口扯了个玩笑,想扯开话题,没想到陈疏问得那么认真。

那张浓烈的脸因为周芜长久的沉默而慢慢浮现疑惑,似乎是催着周芜给答案,而周芜这一刻却逃避了,掩饰地说:“我开玩笑的。”

说完转身就走,陈疏拉住了她的手腕:“你需要说清楚。”

还是那粗粝的感受,陈疏握紧了周芜的手腕,周芜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腕被一点点收紧,这似乎是一种试探,周芜没动。

陈疏说:“谈恋爱吗?”

他把这四个字以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说出来,轻佻又轻浮。

周芜莫名起了一股火,她知道是她自己先挑起来的,但是看到陈疏把这件事说得那样随便又有些生气。

他以一种什么样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周芜在他心里,就是这样不分轻重,随意玩弄的人吗?

周芜甩开陈疏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疏知道周芜有些愠怒,他没有追上去。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之后的几天他们没有任何对话和接触,连施边月都看出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施边月睨着周芜的脸色,像是随口一问:“你跟陈疏怎么了。”

周芜回答得干脆,“没怎么。”

“没怎么你们不说话。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特意把你旁边的位置留给陈疏,在他坐下来的那一刻你又说吃饱了,走了,但是你压根没吃啊。”

“就是幡然醒悟了,觉得自己之前那点旖旎和**有点莫名其妙,现在病好了,那只是一个梦代表不了什么。”

周芜没什么表情,神色平静。

施边月却觉得并不像周芜说得那么简单,周芜有着所有艺术家那般感性而柔软的心,她非常相信自己的感觉,非常依赖自己的感受。她因为一个梦对一个男人产生一些微妙的感情和眷恋并不奇怪,她一直都是这样,看似理性,大部分事情看得清楚也想得明白,只是做出的大部分决定都是跟着感觉走的,在她心中感觉比合理性重要,她从来不权衡利弊。

即使因为感觉这件事吃亏了好几次,做了很多荒唐的决定,下一次选择来临的时候依然选择自己的内心。

因为施边月了解周芜,了解她的痛苦与挣扎,了解她的渴望与无奈。

想了想,她还是说出了这段话:“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陈疏之间发生了什么,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他挺好的,有责任心,有魄力,当机立断,同时和你一样,在绝对的理性范畴之外有一颗平常而慈悲的心,只是他比你更懂权衡。那次在沙漠救阿牧,如果根据你的个性,就算螳臂当车你也会奋力一搏,你会选择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他不会,他知道这是蚍蜉撼树之后他选择了“大多数”,这就像那个很著名的问题一样,一辆火车即将碾压过来,你有能力改变一次方向,一边站了45人,一边站了1人,怎么选?是选择45个人死,还是一个人?如果是陈疏,他大概在意识到无法两全的时候会选择牺牲那一个人,如果是你,我觉得你无法选择,你会选择对抗碾压而来的火车,你会跟火车奋力一搏。周芜,你有没有想过很多时候陈疏不是冷漠,而是他肩负的东西太多了,他的兄弟们,他的哥哥,他的使命,在这些一件都无法割舍的事情中,你觉得他会怎么选择呢?”

其实周芜心里都清楚,只是如同施边月说的那样,她有满腔的盛意和敢于挑战不可能的理想主义。

她的理性与慈悲都是理想状态下的,某种程度她拒绝接受现实。

她理性上知道陈疏那四个字是没有恶意的,感性上无法接受。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轻飘飘的,对于周芜来说还是有些沉重的。

所以她开始远离他,她逃避现实之外的选择。

周芜盯着远处的夕阳,在沙漠夕阳似火,比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大,所有的一切都被包围在里面,震撼的、美得惊心动魄。

周芜快要三十岁了,人们常说三十而立,她却还是恍惚的,有很多同学早已成家立业,只有她还在守着缥缈的名为爱情的东西。

她对陈疏到底是什么感情,她自己都不知道。

刚开始挑逗和接近他确实有目的,后来那渴望便脱离原本的轨道,变得漫无边际,连她自己都不能掌控。

同时她又近乎偏执地告诉自己,这不可以,他们之间隔着模糊不清的仇恨,雾里看花,残忍得有些酸涩。

他们有各自的使命在身上,应该心无旁骛的各取所需。

夕阳缓慢地落下,天与地的交界线残阳似血,缠绵得像一万年前的场景,只有大地知道全部的秘密,他一走近,大地又全都忘记了。

周芜说:“我知道,但是很多事情和知道无关。我承认我对他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感情,远超理性范围之外,但是他对我没有,我还是希望如果要开始一段感情,是在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情况下,而不是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我当然知道我以我的已知信息交换,他会同意,但是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周芜你为什么不能换个角度想,就算他不用你的线索,他慢慢查也总会查到一些眉目的,有些事情不是此路不通就没别的路了,如果不是因为对你也心生好感,以他的个性,我觉得他不会屈就。”

“所以呢?然后呢?我们在一起,在一起之后呢,在一起之后真相就是如我担心的那样,他哥哥的死和我祖母相关,那我们要怎么自处呢?即使对面那个人是我,他都一定会杀了我,当然我不是说这样做有问题,世界上当然有很多比感情重要的多的事,如果我是他,我也会不顾一切为了我的亲人这样做,所以我们不能开始,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你为什么总是把一件事往最坏的地方想,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应该积极一点,而不是如此消极。”

“现在我掌握的信息指向就是这样,你要我怎么说服自己?”

“周芜....”施边月无奈地喊出了她的名字,继续劝服道,“我只是希望,你还是你,不用考虑那么多,一直跟心走,人生得意须尽欢不是吗?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不如先快活了再说。”

“如果痛苦在终点,快乐不过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