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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惊恐症

帐篷睡得施边月腰酸背痛,起来活动活动了肩颈,抱怨道:“我感觉我的骨头快散架了。”

周芜捋了捋睡乱的头发:“现在就这个条件。”

说完拍了拍睡在她旁边的六月雪,小姑娘小小一团蜷曲在角落,生怕碍着了周芜似的,周芜不免觉得好笑,鹌鹑似的。

周芜一拍,六月雪就惊醒了,抓紧了被子,看到是周芜之后松了一口气,转瞬气又提了上来,惺忪的双眼立刻变得清明。周芜把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说:“我有那么可怕吗?”六月雪往后面缩了缩,没做声。

周芜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起来了。”

挥开帐篷说:“别怕我。”

施边月有些看不下去了,搡了搡周芜:“别欺负她了。”

“你怎么会认为我在欺负她?”

施边月指了指小心翼翼缩在一旁的六月雪说:“你看你都给她吓成什么样了。”

周芜推开帐篷门襟出去,清晨的碎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她回头对六月雪笑了一下,眼睛微微弯了下去:“我可怕吗?”

说完没等六月雪回答就走了。

借着晨光望着周芜纤细高挑的背影,六月雪开始认真思考起那句话——我可怕吗?

其实六月雪不觉得周芜可怕,相反还挺愿意亲近她的,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松木的味道,淡淡的很迷人,待在她身边莫名的让人感到安心。但同时她确实又有点恐惧,因为周芜的捉摸不定,她不知道周芜下一秒是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心,还是钳住她的下巴质问,温柔和凌厉居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六月雪不敢再想。

周芜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了,今天要进沙漠了。

还是施边月开车,还是头车,轮胎在沙地上快速转动激起一阵阵飞沙。

开了好一阵子,什么都没有。

周芜问六月雪:“车队最近不运输资源吗?”

六月雪:“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把你们带进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芜很轻易就看出了这个小姑娘的谎言,她不擅长撒谎,说话的时候大拇指紧张地扣着食指的关节。

周芜接着问:“你们要干嘛?”

小姑娘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她不是主谋,只是听命令。但是目前除了她,周芜没办法从别的地方知道什么信息,对方大概就是想通过一个孩子拿捏周芜,觉得周芜他们怎么样都不会欺负一个孩子,所以派个孩子出来。

周芜说:“如果我现在把你扔在沙漠,你自己能回去吗?”

六月雪还是低着头,使劲扣着自己的指关节。

周芜要让她知道沉默是没用的,于是她对施边月说:“停车。”

施边月猛踩一脚刹车,因为惯性他们弹了一个来回,这车停得很急,陈疏他们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转而又涌起一丝担忧,啸谷问:“怎么了?出事了吗?”

陈疏正推开门准备下去,就看到周芜拉着六月雪下来了,陈疏手搭着车顶,朝这边看过来没动了。

周芜说:“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对我也就没用了,我们已经进来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就拉开车门对施边月说:“走。”

施边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启动了车子,通过中央后视镜观察着周芜的脸色,踌躇了好半晌才说:“真把她丢了?”

周芜倚着车门嗯了一声。

施边月不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往前开,开了一会儿之后陈疏超车了,斜停在了周芜的车前,逼停了他们,施边月停车了。

陈疏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车窗放下来后,陈疏问:“怎么回事?”

“她什么都不肯说,留着她干嘛。”

“你是不是太激进了。”

“那我在这等十天半个月等她开口吗?等到我们都死光了,等她开口为我们超度吗?”

“周芜”陈疏忍了忍,“耐心点。”

周芜关上车窗,拒绝继续对话。

陈疏有些无奈,叫啸谷回去把六月雪接回来。

六月雪就这样哆嗦地站在沙漠的风中,呆呆地跟着啸谷上车了,缩在后座的椅背上。

远酋更烦周芜了,他说:“她到底闹哪一出?怎么现在连个孩子都欺负?”

啸谷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乌狈小声地反驳道:“她不会...”

远酋怒喝一声:“你闭嘴!我真不知道她给你吃了什么**药。”

乌狈涨红了脸,不忿地低下头,啸谷把话接了过来:“你又在这发什么脾气,她肯定有她的原因,我看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发作的人。”

“是是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她有理由有原因有苦衷。”

啸谷:“你没事老针对她干什么?”

远酋:“因为她帮不上忙,还净给我们找事。”

啸谷:“那也没让你收拾烂摊子,不都是哥在跟她对接吗。”

远酋:“所以陈疏的事就跟你无关了?就跟我无关了?我们不是拴在一个裤腰带上的?”

啸谷顿时哑口,远酋说得对,陈疏的事就是他们的事,陈疏管谁,他们就得管谁。

但是周芜,不服管,她只按照她的意愿做事。

在封锁区的枪林弹雨之下孤身去开车也是,一言不合把六月雪赶下车也是。

她冷漠外表下是说一不二的狠戾。

车内一时间没人说话了,只有六月雪垂着头,还瑟缩在座位上,小心翼翼的,看上去人畜无害。

六月雪指引着他们一路深入大漠,走到一个石碑前,六月雪说到了。

他们一行人下了车,看了看石碑,上面也是一些不明就里的象形文字,陈疏问六月雪这是什么意思。

六月雪说这是纪念车队成立的日子。

陈疏说:“能给我们讲讲车队吗?”

六月雪犹豫了一下,低头的瞬间对上了周芜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短刀,六月雪抖了一下,磕磕绊绊地开口:“车队的作用是用来运输特制的枪和子弹的,这个沙漠是运输线的必经之地,只有部落的人才能绕出这个沙漠,如果没有知道的人带路,就会迷失在这里面,等被发现的时候就是一堆白骨。”

陈疏继续问:“车队从哪里出发,去往哪里?”

六月雪说:“车队不会透露每一次的运输时间和信息的,每次的出发地点都不一样,只有队长知道,运输前十分钟才会通知。”

“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车队的踪迹?”

“等。”

“等?”

“嗯,在沙漠中等,在石碑这里等,只要他们出发进入沙漠一定会到石碑这里来,因为车队有一个习俗,进入沙漠在石碑前祈福,能保佑每一次出车平安。”

陈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那我们暂时驻扎在这里吧。”

说着就准备扎帐篷,就在陈疏转身的一瞬间,六月雪小小的脸上,五官扭曲在一起,露出一个十分诡异阴险的笑容,非常渗人,周芜掠过她脸的那一刻,心下一沉,预感不妙,正准备开口提醒,可惜已经晚了。

六月雪奋力把站在她旁边的大块头阿牧往石碑上一推,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阿牧没有任何防备,踉跄着倒在了石碑上,几乎是瞬间石碑立刻被启动了,阿牧的腿立刻陷了下去,阿牧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他的双腿就已经陷在了黄沙里,正一点点缓慢的下沉,他奋力想拔出来,越用力下沉的速度越快。

周芜大喝一声:“别动!”

远酋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瞬间怒火滔天,怒气冲冲往六月雪那边走,刚走出两步他发现塌陷的地方越来越大,他的脚下也在下沉。

陈疏在远处喊:“快跑!”

“不行!阿牧还在那里!”

远酋没有往前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他要救出阿牧。陈疏立刻看出了他的想法,掏出手枪往远酋脚下打了一枪,黄沙激起钉在眼前,远酋愣在了原地,理智又占据了上风,他这样手无寸铁跑过去不仅救不出阿牧,还会导致他们俩一起陷下去。

远酋忍痛转身,深深地看了阿牧一眼,转身往陈疏那边大跨步跑去。

他们一边跑,地面一边塌陷,黄沙已经淹没到阿牧的大腿,他无望地紧闭双眼,眼看着那三辆车逐渐开远。

就在他认为没救了的时候,一根粗壮的绳子套住了他。

是陈疏。

陈疏站在车顶,风直往他衣服里灌。

他精确甩出绳子套住阿牧,奈何陷落的力量太大,啸谷已经把马力加到了最大,车轮在原地轮空转,甚至有一点后退的迹象,陈疏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也会被拖进去,要不现在切断绳子,要不一起陷进去。

陈疏的眉骨遮盖眼窝,在这样命悬一刻的时刻他沉黑的瞳仁浮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阿牧的情景,小时候的他看起来就是憨厚老实的,因为说话有点口吃所以很少说话。小时候总有人因为这个欺负他,明明他的个头是如此的高大,却从不还手,只呆呆站在原地。陈疏后来问过他你为什么不还手,他说因为他们的力量不对等,他的力量比对面大得多,如果他出手只怕对方比他伤的重的多。

陈疏到现在都不认同这样的观点,小的时候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性格,前十八年他活得张扬且热烈,一掷千金,挥霍无度的豪门、花花公子是他的标签。长大之后因为家里突生变故开始压抑自己的个性,仇恨在他心里疯长,他逐渐变得沉稳、内敛,可是心里那把火始终浇不灭,如同周芜说的那样,他什么都清楚,他是在清楚地冷漠着。

他作为一个队伍的引领者,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牺牲一个队伍,于是他掏出匕首。

黄沙在面前甩开甩去,说不清是沙漠在摇摆还是陈疏,就在陈疏要割断绳子的那一刻,一根铁绳套住了阿牧。

是周芜。

周芜上车之后立刻在后备箱翻找,裴钰有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他居然准备了一根铁绳,周芜立刻抽出铁绳,打开车门一跃翻到了车顶,把铁绳系在了车尾,套住了阿牧的上半身,施边月加大马力,周芜的车被裴钰改装过,马力十足,就这样两辆车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阿牧拖出来。

高大的阿牧被拖行了十几分钟,黄沙一阵一阵被激起,吃了一嘴的沙子。

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远酋立刻下车解开了阿牧,吸了几口气又松了,瘫倒在沙地上。

陈疏也走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阿牧和远酋,问阿牧:“没事吧?”

阿牧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

周芜却迟迟没有下车。

周芜靠在车内大喘气,好几次气上不来,左手死死地按住右手,她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激烈地抖动着,心脏快的快跳出来了,她的脸被刮伤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施边月连忙跳下车,在周芜身边翻找,焦急地问:“你的药呢?”

“药呢?药呢...”施边月急切地翻找着,有些慌不择路。

周芜一直在大喘气,她没办法说话,在这个时候她的惊恐症发作了...

陈疏预感不对,沉而黑的眸子逼近那辆黑色吉普车,他猛然拉开车门,看到了凌乱不受控的周芜。

雪白的脖子因为无法控制呼吸而涨得通红,陈疏拉开慌乱的施边月,在车内翻找到一个塑料袋系在了周芜的头上,再用自己的双手禁锢住了周芜的小臂,周芜右手的抖动还是很激烈,光控制小臂是不行的,陈疏缓慢往下移,双手扣住她的十指,按在椅背上。

男人的手厚实而粗粝,指尖能摸到凸起的青筋,紧实平滑的手背往腕骨探有一道疤。

十分钟之后周芜的身体慢慢恢复了,陈疏感受到她的右手不再剧烈地抖动就松开了,轻柔地解开了塑料袋,周芜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那双眼睛猩红而朦胧,发丝黏在了脸上,陈疏轻轻拨开,问她:“还好吗?”

周芜没有说话,没有聚焦的瞳孔有些湿润,还没有缓过神。

陈疏摸了摸她的眉毛,又移到眼睛,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摸到一点微微的湿润,指尖像沁了露水,陈疏心头一沉。

周芜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无害地放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