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谁也没再出声打断此刻的静默。
钟俞的房间门被敲响,她只来得及匆匆说了晚安。
电话断了,易声手里捏着手机,有些无所适从。
看着慢慢息屏的手机,她忽然又有些后悔。
刚才应该多叮嘱几句的。
丢开手机,她缓慢的躺下,望着头顶的风铃出神。
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晨,又一次被小猫咪叫醒,易声迷茫的睁眼。
头顶的风铃安静的垂挂着,眼前浮现的是钟俞笑意嫣然的模样。
她伸手小心的去触碰,什么都没有碰到,心口某个地方忽然就空了一块。
小猫不满的在易声的身边拱了拱,易声叹气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别叫了,我马上给你做吃的。”
一整天,易声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老板娘看着也没有打扰,现在只是不能见面,如果以后连联系都不能了,怎么办?
她得早早的适应。
老板娘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易声被她硬送进了驾校。
白天上班,下午早一个小时去驾校,日子充实的不得了。
易声被硬逼着学了驾照,她聪明学的快,倒是没有辜负老板娘的期望。
日子过的飞快,很快要到寒假了。
易声走在路上,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想着回家了吃什么。
喵呜一声,易声别拉回神思。
她回眸看了一眼,蹲下身把小猫抱起来,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脑门。
“你怎么出来了,这么冷,不是让你在家里等吗?我下班没耽误就回家,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易声嘴里说着,眼角眉梢带着笑。
虽然只是一只小猫,但是被陪着,被惦念的感觉真的很好。
小猫不满的喵呜一声,窝在易声怀里打呼噜。
易声又把它抱紧了些,希望给它挡住寒风。
回到家,第一时间给小猫热了猫罐头,看着它吃着香才起身做饭。
简单煮了面条,热乎的吃饱了暖呼呼的。
易声窝在床上,盯着手机等消息。
小猫吃饱了窝在她身边睡觉,呼噜声震天响。
易声嫌弃的推了推它,“你声音小点,万一等会儿手机响了我都听不到了。”
小猫睁眼瞧了一眼易声,又凑近了些,一开始静悄悄,没等易声满意,它的呼噜声更大了。
易声气恼,用手捏住它的嘴巴,呼噜声依旧不小。
实在忍不了,易声威胁它。
“你要是不听话,明天开始没肉吃。”
小猫睁眼盯着易声,见她认真的神情,扭过头背对着易声,呼噜声果然小了些。
易声笑骂,戳了戳小猫的后脑勺。
“你个小东西,还知道识时务,不错。”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钟俞的电话才打进来。
易声赶忙接通,“今天怎么这么晚?”
“今天有活动,这不是快寒假了吗?”
钟俞语调轻快,嗓音亲昵中透着撒娇的意味。
易声抿唇笑眯眯的顺势躺下,她喜欢听小鱼儿冲着她撒娇。
像从前一样,能让她有一种她从未离开的错觉。
“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易声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钟俞有些犹豫的开口。
她瞬时回神,“你说。”
“那个,寒假我恐怕没办法过去了,妈妈给我报了三个班,看我看得很紧……”
钟俞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嗓音里透着满满的委屈和无奈。
易声要是仔细听,还能察觉出一丝似有若无的试探。
易声脸上的笑淡了些,她记起那天在山庄的场景。
老太太虽然最后没有拒绝她们私下联系,但也不会再给她们见面的机会。
见面少了,相处的机会少了,自然慢慢的就淡了。
一开始,易声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后来,在一日一日的姐姐里,一日一日的撒娇卖萌里,易声又迷失其中。
又或许,她从未走出自己编织的美梦。
这个消息,再一次打破易声的幻想。
她极力调整情绪,“这是好事,你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要听话……”
她还没说完,钟俞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
“姐姐是不想见我吗?”
怎么不想见,她做梦都想小鱼儿夜夜入梦。
但她不能说,不然两年后,她忽然消失,小鱼儿又会像一年前一样,疯魔的到处找她。
她只能转左右而言其他,“有更多的学习机会是好事,你要听话……”
“听话,听话,姐姐从来只会让我听话,就没有其他的跟我说吗?”
钟俞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忽然崩断,心底压抑情绪不管不顾的往外涌。
易声抬手挡住了眼前的亮光,心底的酸涩,一时不知道怎么诉说。
她想说的很多,却一直不敢说出口。
压在心底情愫在一天天的肆意生长,已经要撑破心房,展露在外人跟前。
她每一次都在慌乱的将那溢出去情愫尽数收回,就怕哪一天被人探出端倪。
又是一阵沉默,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呜咽声,易声没由来的心慌。
这一段时间,她们虽然也只是电话聊天,偶尔发消息。
很融洽,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今天钟俞的情绪忽然崩溃,真的只是刚才的那一句话吗?
易声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身,吓得小猫睁眼瞪着她。
“小鱼儿,别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跟姐姐说……”
说了呢,她能做什么?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易声忽然想到这个现实的问题,后面的话一下子卡壳了。
她嗫嚅着,半晌了,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没有任何意义。
钟俞还在低声啜泣,易声只能干着急,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问了就要解决,解决就要承诺,承诺了,她怕自己做不到,小鱼儿会更加难过。
这一次,没有易声哄钟俞,她自己停住了哭声。
她吸了吸鼻子,颤着嗓音逼问。
“姐姐,现在都不愿意哄一哄我了吗?”
易声语塞,继续沉默。
钟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软着声音,委屈巴巴。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姐姐,你说话啊,姐姐……”
一声又一声的姐姐,轻轻捏碎了易声的心。
“怎么会,姐姐刚才想事情走神了,我一直在。”
钟俞才不信易声的托词,她继续软下声音试探。
“姐姐,寒假你能来江城看看我吗?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很孤单的。”
她声音娇娇的软软的,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
像是当年捡到她时的模样。
易声瞬间想答应,可又想起答应钟老太太的。
这辈子,她不能再出现在江城。
“寒假店里很忙,我走不开……”
“姐姐,只是一份工作,不是老板,请假不可以吗?姐姐……”
钟俞察觉不对,从刚才她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仔细想,却总是抓不到重点。
她只能不断的施压,希望从姐姐的辩解里,找出蛛丝马迹。
易声只能继续沉默,她当然可以请假,但不能去江城。
一旦她出现在江城,当年的承诺被打破,她们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钟老太太说过,她会把钟俞送去国外。
最后说了什么,怎么挂了电话,易声已经不想去纠结。
她心里乱的很,不敢去想刚才的事。
一整晚的梦魇,天没亮,易声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她坐在床上喘匀气,忍不住长叹一声。
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有念想。
她静静坐着,屋内照进来光亮,她都没回神。
小猫看了她一眼,第一次没有叫唤,安静的走过去,窝在她怀里,还轻轻拱了拱。
易声机械的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唇角轻轻扯了扯,却没说出一句话。
嗓子堵得厉害,她咳了一声,想要下床一阵眩晕感袭来,赶忙撑住缓了缓。
苦笑溢出来,易声不由心想。
以前那么苦,她都能好好的,如今啊,就这么坐一会儿,就感冒了吗?
简单洗漱后,喂了猫,吃了一颗药锁了院子出门了。
老板娘今天来的很早,易声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整理收银台了。
抬眸瞧了一眼易声,她忍不住蹙眉。
“你脸怎么这么白?”
说着话,她从收银台出来,伸手就要去探易声的额头。
易声错身躲开了,“没事,小感冒而已,我吃了药了。”
老板娘看着她往小仓库走,跟着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易声顺着墙边滑落在地上。
老板娘眼疾手快的扶着她,这才察觉易声浑身滚烫,忍不住拍了她一巴掌,嘴里喋喋不休。
“你说说你,都烧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在家里休息还来上班,我是什么没人性的周扒皮吗?”
说着话,老板娘已经扶着易声往外走了,刚来开门的隔壁大姐赶忙过来帮忙。
两人将易声送去了附近的诊所,一量体温,都烧到三十九度了。
老板娘没忍住又要去拍打易声,隔壁大姐拦住她。
“行了行了,她都成这样了,你还收拾她,怎么也得等她烧退了再收拾。”
老板娘气红了眼,她以为易声转性了,能好好照顾自己。
谁曾想,转头就把自己糟践成这样了。
隔壁大姐也是知道易声的一些事,忍不住叹气。
“这孩子命苦啊,也就是你心好,看着她比刚来的时候,活泼了不少。”
老板娘抬手随意的擦了擦眼泪,“活泼有什么用,还不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吊了水,第二瓶的时候,易声才醒。
睁眼看到守着她的老板娘,使劲扯出的笑。
“茵姐。”
只说出两个字,她的嗓子像是被荆棘划过,刺痛的厉害,也嘶哑的厉害。
老板娘给她掖了掖被角,“别说话,你嗓子淤肿的厉害,我给你喂点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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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