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玉临五中
骆霁华的求婚地点定在玉临中学,这是几人共同的高中。何茉又上完了一周的课,按照约定,何茉周六要帮骆霁华求婚袁熙。
骆霁华一大早就在何茉的楼下等她,俩人开车前往D城。
何茉不知道骆霁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要在学校求婚,问他:“你为什么要在玉临求婚?”
骆霁华两手搭在方向盘上,“在那里,我才第一次意识到我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何茉一听,觉得有些肉麻,心想:到了高中才意识到喜欢人家,你这神经也真够粗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幸好你还能意识到,也算得偿所愿。”
骆霁华皱眉:“你这话奇怪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何茉说:“袁熙终于得偿所愿了,也就是你,你说你这反射弧也真够长的,明明小时候你对袁熙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为什么到了高中才明白?”
“你明白?”骆霁华怼道,“那你也不告诉我,不知道给我指点一下迷津,就看着我俩像傻子一样。”
何茉苦笑:“骆霁华,你想害我就直说,你高中的时候,谁敢说你像傻子,再说了,这种事情也只有旁观者才看得清!”
“是啊,当局者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何茉没再说话,本来她心里还有好多话想揶揄骆霁华,但想起这两个人走到今天很不容易,认识这么多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车子稳稳停在玉临中学小礼堂门口前,何茉刚好睡醒。
“你没休息好?”
何茉“嗯”了一声,听到骆霁华的关怀,何茉解释道:“想到你求婚,我有些激动,然后一晚上都没睡好。”
骆霁华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求婚你都能失眠。”
何茉听出了骆霁华语气里的玩笑,佯装生气说:“你以为呢,你俩这段感情,我付出的可不比你们少。”这话虽有些夸大的意味,但也并不是何茉凭空捏造的,想当年……
“好好好,是是是,幸苦茉茉妹妹了,来,再麻烦你帮我搬一下这个。”
骆霁华打开后备箱,一个有些重量的打包盒被塞进何茉手里。
“跟我来。”
何茉一边要看脚下的路,一边要紧跟骆霁华的脚步,不一会,俩人就走到礼堂的后台。
事先,骆霁华租下了这个小礼堂,请人来打扫干净,简单布置过,十年前这个礼堂专供学生举行大大小小的晚会,现在新修了一个更大更豪华的礼堂,这个地方就被学校有些遗弃了。
骆霁华打算再加一些东西,何茉刚才搬的就是气球和彩带,除此之外还有一车鲜花在来的路上。
“大哥,不会就我们两个人在这弄吧?”何茉看着丰富的材料,心想这是个大工程。
骆霁华抬起头:“妹妹,哥哥这点忙你都帮不了啊?”
何茉看着骆霁华笑了,不可置信。
骆霁华接了个电话,露出阴谋得逞后的笑容:“怎么,真被我吓到了,哪能都让你干。”
“你想得美!”何茉动手给气球打气,话是这么说,可身体还是诚实的。
骆霁华也坐在一边,拿起气球打气,“等会儿会有人来的,你的主要任务不是这个,”面对着何茉期待下文的眼神,骆霁华原本还想卖关子的心立马收住,“你就负责控制灯光,这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不能出一点错,熙熙能有多感动就看你了。”
何茉没好气道:“你可拉倒吧,你就这么想让她哭?”
“当然不是,我想给她一个完美无缺的回忆。”
何茉赞同的点点头:“这么说还差不多,她可没少因为你哭,你以后不准再让她哭了。”
骆霁华用一副还用你说的表情回复了何茉。
很快鲜花入场,气球也被绑在了相应的地方,彩带装在不同的地方,就等着在不同的时机喷涌而出。
布置团队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何茉和骆霁华一点也没闲着,特别是骆霁华,一会指导这个,一会指导那个,还得抽空应对何茉的调侃,一行七个人有说有笑。
何茉在后台正仔细浏览骆霁华做的PPT,还有些视频,画质已经非常不清晰了,大多数是些三个人小时候的事情。
何茉认真地提着建议:“你怎么不剪辑一下,把我给剪掉,这样你们的故事看起来会更清晰点。”
骆霁华也同样认真回道:“因为亲情和友情同样重要,你是我们俩分隔不开的家人,不能因为是求婚,就把你从我们的生活里剔除吧。”
闻言,何茉内心深受感动,继续看下一个视频。
视频里扎着马尾的少女,眉眼弯弯,似乎刚运动完,还喘着粗气,对着手持相机录制的人在吐槽,少女叽里呱啦,妙语连珠的控诉,录制的人只有“嗯,啊?哦!什么?好吧,哎呀,”不一会少女拽着录制的人去到另一个地方,拍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少年,少年的脸也红红的,正敞开校服外套透气。
“茉茉,你快看他,就是这个人,刚才一点也不让我!”
何茉举起相机对准骆霁华,一只手持握拳状,故作记者,采访刚参加完重大比赛的运动员,“请问你对于刚才袁熙小姐的控诉,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骆霁华越过镜头,看了何茉一眼,又看向何茉身旁的袁熙,蹦出四个大字“无话可说。”
何茉看着这个视频,“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居然没印象。
何茉又看了几个视频,高中时期何茉和袁熙凑钱买了个相机,两人一有时间就凑在一块,高一时,三人一个班,何茉喜欢拿着相机录视频,于是视频里的人出镜最多的就属袁熙和骆霁华,后面分班,何茉没有和他们在一块,相机也留给袁熙,何茉一个个视频看下去,基本上没有她的出镜,最后一个视频被剪辑过,封面是手绘的一张图,正在何茉想点开看时,骆霁华眼疾手快,走过来抢走了鼠标,何茉被吓一跳。
“这个你不能提前看!”
“怎么了?”何茉一时没搞明白。
骆霁华坚持说:“这个视频你不能提前看!”
何茉没办法,眼尖地发现骆霁华神色突然变得不正常,只好说“行行行,不看!不看!”,然后故意说道:“不会是什么深情表白之类的吧?”
“这更不能让你提前看了。”
连说三遍,何茉突然福至心灵,“噢~,是不能提、前、看,原来真的是深情告白,哎呀,那我确实不能提前看。”
骆霁华有些愠怒,“行了你,等会我们来彩排一遍,你一定要记住在哪个时间打开哪个灯光,照的位置一定要对,还有这些视频都要你来放的,小妹,你千万不要出差错,算我求你了,帮我个大忙。”
何茉第一次见骆霁华这么求自己,很快收住了打趣的心思,这场求婚,何茉也想给袁熙留一个完美的回忆,大手一挥,很豪爽地说:“放心吧,大哥,一切为了熙熙,和你的幸福。”
何茉没想到这个求婚这么复杂,且长,完全就是把前半生都讲述了一遍,何茉在后台看着舞台中央的骆霁华,忍不住想,这小子不是学理科的吗,怎么写起文字来,这么酸,这么细腻,这么详致,就像做数学大题,把已知的条件,隐藏的信息,用到的公式全写了出来,就是为了不让阅卷老师找出一丁点能扣分的地方。
完美,简直完美,何茉在心里给这场求婚打了满分。
只是连着彩排了三遍,何茉就像连喝了三杯全糖的珍珠奶茶,直到最后一遍彩排完毕,何茉已经力竭,从后台走出来了,连忙摆手,表示不干了不干了,往窗外看去,天已经全黑了,肚子在这时候咕噜咕噜响起来。
骆霁华带着何茉就近吃了点东西,回去的车上何茉手里还拿着一桶关东煮。
何茉一边吃一边听见骆霁华问:“你觉得这场求婚怎么样?”
“好,我敢担保她肯定会泪流满面。”
何茉咬了个福袋,瞥见骆霁华有些得意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构思的,这么复杂,一时半会想不到这么全面吧?”
骆霁华昂了昂下巴:“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
何茉脱口而出:“行啊你,这得想了有一年了,怪不得呢。”
骆霁华此时此刻兴奋的不得了,明天就要求婚了,嘴角的笑自从彩排开始就没停下过。
何茉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戒指呢,我能、提、前、看看吗?”
吃饱喝足又可以开始打趣某人了。
骆霁华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只准看看。”
“切!”
戒指上硕大的钻石在车内异常耀眼,何茉端着盒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仿佛看出一朵花来。骆霁华把盒子抽走,“能看出个什么花来。”
何茉有些不确定,试探问:“我之前好像见、过。”
“别乱说!我这是定制的。”
何茉相信这是定制的,只是自己好像真的在哪见过。
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刚才又在车里听骆霁华反复叮嘱明天的注意事项,何茉听得都要起耳茧了,从小到大第一次听骆霁华说这么多话,何茉真得怀疑,以后骆霁华得变成婆婆妈妈那种类型。
不过何茉心里也隐隐激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夜深,窗外一片寂静,何茉从骆霁华准备的求婚PPT一直回忆,脑中过了一遍视频,然后思绪被扯开,每个点都落在高中前两年的时间里,在小礼堂呆了那么久,回忆里开始频频出现有关舞台的回忆。
最后一次的元旦汇演,那年,每个班要求出一个三独节目,袁熙兴冲冲告诉何茉自己被选上独舞,因此提前一个月,整晚整晚多花一个小时练舞,拉着何茉和骆霁华陪她,何茉打小就不爱学才艺,也没这方面的天赋,但是骆霁华会钢琴,不过这人不愿意在大众面前展示,无论袁熙是苦苦哀求还是威逼利诱,骆霁华怎么都不肯给她现场伴奏,他当时是这样拒绝的:你剥削了我们的休息时间,万恶的资本家,我是不会让你榨干我的剩余价值的。
何茉在别人的事情上总是异常敏锐,这绝对不是骆霁华拒绝袁熙的真正理由,不过高低为什么不肯,骆霁华曾话里话外透露过原因,时间一长,何茉也忘记了。
那时袁熙扭过头看着何茉,何茉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何茉班上会才艺且愿意展示的人少得可怜,他向来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于是,当文娱委员找到他时,他欣然同意了,表演当天他没有弄妆发,一件浅蓝色T恤,卡其色裤子,坐在一把高高的椅子上,支着一只腿,怀中的吉他颜色很深,旋律轻柔,开口就是独属于他的声音。
林阳说:“一首《稳稳的幸福》送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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