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闲聊,我自认为算作我们故事正式铺开的起点。我自顾自的陪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慢悠悠说起自己这头短发的来由:家里一位重男轻女的亲戚随口闲话,说我身为女儿处处比不上家中男孩,一时意气上头,我径直跑去理发店把及肩的头发剃成寸头,幼稚地想着,好歹能替爸妈挣回几分颜面。
事后父母知道了气不过,驳斥了那位亲戚,索性断了来往、拉黑联系方式,可转头对着顶着利落短寸的我,别扭嫌弃了整整一整个暑假。眼看临近开学,我头顶窜出参差不齐的碎发,鼓囊囊一团像颗削了皮的芒果核,他们才带我去理发店,便有了这幅的模样。
一路絮絮叨叨说完,游念始终缄默,就安安静静往前走,我的细碎牢骚尽数收在夏日的风里。
后来我们关系怎么变成班上其他同学眼里形影不离的模样,时间太久了。
零星记得开学的第一天,暑假的时差还没倒过来被闹钟闹钟硬生生拽醒,整个人昏沉困顿,但在看到快吃到时瞬间情绪,踩着上课铃慌慌张张撞进教室,游念已经在座位上看着英语单词。
我脚步仓促,失手碰翻她桌上的热豆浆,乳白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泼溅,厚厚晕开在她崭新平整的校服面料上。她抬眼望着狼狈的我,眉眼噙着浅淡笑意,轻声说着没事,可那分寸得当的客气,却比直白的冷脸更添疏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样的游念我又有点难过,让我更想靠近,
起初,我和班里所有人想法别无二致:游念生得好看、脾气温和,只要我拿出足够的热忱主动示好,顺理成章成为朋友本该轻而易举。
我日日早起捎上早餐,下课掐着时间邀约她同去小卖部、结伴回厕所,可每一次,都被她不动声色婉拒,然后独来独往。
每一次看着她背影,我总觉难受,后知后觉我感受到游念在用温和的态度疏远着所有人,也是这样的认知,我萌生一种念头,我想看游念有朋友、能温暖的生活。
这样的念头让我越挫越勇,在校里有游念的地方,总归有我的身影,渐渐的我发现游念其实有洁癖,那件被豆浆打脏的校服游念回去便扔了。
她不喜欢吃包子,肉馅的菜馅的都不爱吃,如果早餐里非要选一样,那她只会吃馒头,大概是嫌装包子的袋子太油。
游念也不怕热,山城盛夏闷热潮湿,天气阴晴不定,四季款的校服轮换摆在衣柜,她常年裹着长袖,唯有体育课被迫运动出汗,我时常暗自好奇,难道她的身体天生自带凉意,不惧酷暑?
还有放假的周五晚上到周天下午这个时间游念会消失,无论我去她宿舍,还是给她打电话发消息都是已读不回,但周天的下午总会出现,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担心她出意外。
经过第三次月考,游念已经稳居班级榜首、年纪排名也挤进前茅,我俩位置调离得越来越远。
那日她从前门走出教室,我照旧守在后门,习惯性打算跟上她同行。她却没有如常径直离开,脚步顿在我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
“顾同学,当初校服的事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她语气清淡,“我一个人待着会更自在,你时时刻刻跟着我,实在让我觉得麻烦。”
从前她心绪低落时,偶尔也会流露不耐,却从没有直白道出,我的陪伴是种负担。
年少自尊心被这句话狠狠挫伤,高一剩下的日子乃至整个暑假,我收敛所有主动,不再寸步不离地围着她打转。
身边相熟的同学屡屡好奇发问:“你跟游学霸闹僵了?”
第一次听见这话时我满是错愕,下意识反问:“我们在你们眼里,关系很好吗?”
她们反倒一脸诧异:“不是嘛?游念对谁都客客气气,但从来不愿和旁人走得太近,感觉除了学习就只有对你有别的态度。”
可能是我给她造成“麻烦吧”我脑海里浮现她站在走廊,淡然说出 “麻烦” 二字的模样,忍不住冷笑。
犬系岁岁,惨遭主人嫌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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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