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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色圆石

一觉醒来,已是太阳高照,第二天上午10点多钟了,在陌生大山里,夜半惊魂,还能在草丛里睡得这么沉,都没给野兽叼了去,还真是有天赦星保佑,命硬得很。

刘铁汉站起身,伸了个大懒腰,四周一打量,原来是在一处半山坡上,再往下二三十米,有一条汩汩流淌的小溪沟,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这山青水绿,空气清新的风景,让刘铁汉很是惬意,昨日的疲惫恐惧,一扫而空。

望向昨晚那爷孙俩对话的方向,原来是一处陡峭的山崖,上面枝藤蔓绕,荆棘密布,哪有什么妖怪洞府?

肯定是昨天累昏了头,出现的幻觉?更可能是南柯一梦。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方向,找到出路,和郑屠会合。

但愿他吉人天相,没有中招。

想起郑屠,刘铁汉就想起郑屠说的那个青梅家的腊肉,肚子马上就咕咕叫唤起来。

刘铁汉简单拍打了一下粘在身上的杂草,三步并作两步,下到溪沟边,掬了几捧清亮亮的溪水,清洗着脸上的眼屎和污垢。

水波荡漾中,惊动了溪里的一只小螃蟹,正在岸边十几公分深的浅水中,慌不择路地往深水里赶。

刘铁汉一见,来了兴趣,伸手连抓了几把,都没抓住,给跑到一块小石头下边,躲了一起来。

这更让从小就在溪里抓鱼摸虾的刘铁汉,兴趣大增,他脱了鞋子,卷起裤脚下到水里,一手轻轻揭开那块小石头,一手迅速地摁住小螃蟹的背部,两指卡住螃蟹的一对钳子,把它举了起来,对着仍在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算你倒霉,遇上了我,再给你八只脚,也跑不掉,知道不?”。

刘铁汉端详把玩了一下螃蟹,又弯腰把它放回水中,仍旧用那块小石头给它盖上。

“下次机灵点,小朋友,别老呆在行人易至的岸边,这回,我放你一条生路,希望老天也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刘铁汉起身,准备离开,冷不丁地想起,嗯,刚才那块小石头,怎么那么圆?

复又弯腰,把盖搭在小螃蟹上面的那块小圆石头捡起,对着那八足并用,再次惊慌逃窜的小螃蟹,嘴里念念有词"不是逗你玩,此地也不安全,你还是另找吉宅安身吧。"

“咦,这石头上面还刻有花纹?这是捡到宝啦?”

刘铁汉赶紧把它放进水里,用小棍挑,草叶搓,划拉着粘附在石头表面的泥沙水苔,不小心,还被小树枝把手指戳破了皮,流了一点血,费了好大劲,才把上面吸附的顽固污渍,基本清洗干净。

刘铁汉嘴吸着被小树枝蹭破皮的手指,一边仔细打量这块已清洗干净的小圆石,

这块圆溜溜的石头,通体黑色,中间略鼓,边缘渐薄,重量稍有压手,比老家的白糯米粑粑稍小一圈,约七、八公分的样子,握在掌中,非常贴合舒适。

刘铁汉拿着它,对着太阳光转动细看时,发现它黑中带蓝,如教书先生的藏青色长衫。

它中心鼓起部分厚度约3、4公分,开有直径约一公分多的圆孔,圆孔边,阴刻着一个小圆,整块圆石边缘,阴刻有一个大圆,小圆四周刻有十二道星芒,如车辐般向外扩散至大圆边缘。

它的背面看似光滑,阳光下却能看到,其实上面也刻有许多弯弯曲曲的细密线条,如网格般地布满整个表面。

这石头,看起来也不像是玉石,嗯,管它是什么东西,遇上了,就是有缘,反正也不重,不大不小,手感舒适,没事拿在手里把玩也不错。

刘铁汉顺手,把它塞进工作裤那宽大结实的裤兜里。

这块能改变命运的神奇小圆石头,就此落入刘铁汉的手中。

收好圆石,刘铁汉四周看了看,决定先顺着溪流方向,边走边寻找摘取沟边的各种野果充饥,如果运气好,顺着溪流,也许就能走出山去。

至于识别是否能吃的野果,对湘西山里长大的刘铁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走了一小段,刘铁汉发现,溪沟越来越窄,再往下两边都是山崖巨石,或密集的灌木丛林,根本就无路可走了。

刘铁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沿溪往下走是行不通了,返身朝山坡上爬,想找个制高点,辩识一下方向。

向上爬了一小段,果然是站得高看得远,马上就看见前面溪沟转弯的山坳里,隐约有栋房子,莫不就是胡屠说的青梅家?

有救了,刘铁汉心情放松,大步朝那边赶去,转过一个小弯,刘铁汉忽然呆住,他看见.......

一个姑娘,站在山崖下那一湾齐胸深的溪水里,正弓腰低头用溪水揉洗头发。

长长的秀发,垂落飘浮在水中,几件衣物头饰搁在身后,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姑娘露在水面上白皙的身体,和一只快落进水里的胸部侧面,在阳光下更是白得晃眼。

刘铁汉头一次看见女子春光大泄的场面,脑袋轰地一声,血往头上涌,面红耳赤,呼吸加重,不知所措。

楞了好一会,想起村里老学究陈老太爷教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忙轻手轻脚的退回,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直喘粗气,

就是昨晚遇见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也没这么紧张,现在是阳光明媚的正午,应该是住在那房子里人家的姑娘,说不定就是胡屠说的青梅呢。

这二龙山里本就人烟稀少,外人罕至,人家单门独户住在这里,大中午的在这溪里,游个泳洗个澡也正常,还好刚才没被她发现,要不,被人家抓住当臭流氓打,百口莫辩,还怎么去向人家开口问路?

也不知道她要洗多久,刘铁汉只能躲在石头后,慢慢等待。

等了半晌,没听见一丝动静,默数了五百个数,又加了五百个数后,刘铁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头出去,瞄了一眼。

溪面空荡荡的,四下不见一个人影,哪还有什么姑娘?

真又邪了门了,莫不是自己有病,又产生了幻觉,得去看医生啦?

多半是刚才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家洗完走了吧?

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去那户人家看看不就结啦?

刘铁汉朝着溪边半坡山坳里屋子走去,心想,天已过午,得赶紧去问个路,再耽搁下去,别说找到郑屠,只怕又得在草丛里过夜了。

待刘铁汉急冲冲地赶到那屋前时,心里又是一阵发凉,这房子明显是很久都没人住了,没有一点生气。

这是间用石头加几根木头房梁砌成的屋子,外观比那已完全垮塌的寺庙好多了,四周的石墙都完好无损,木梁屋顶大部分还在,仅垮她几个脸盆大小的窟窿,一副冷火秋烟的样子,看来已被人荒弃多时了。

正懊恼失望间,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语速很快,听不清楚,像是在念什么经咒一样。

刘铁汉循声找去,在屋后右侧的山坡上,看见一个是穿苗族服饰的姑娘,面前燃了几柱香,正对着一个石块垒起的园形小石堆双手合十祭拜,嘴里叽里咕噜的低声念叨些什么,

应该就是刚才溪水里洗头发的那个姑娘,刘铁汉猜她可能在祭拜逝去的亲人或祖先,民族风俗不同,万一有什么禁忌被撞破了,只怕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决定回到那破屋前耐心等她下来再说。

老家湘西也有苗,土家等族,他们住在距刘铁汉村子,更深远的大山里,有的几乎与世隔绝,建在人迹罕至,飞鸟难过的大山顶上,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就是陡峭悬崖边,几十米高的垂直藤索,他们下山的唯一理由,就是来镇上卖些山货,换回盐、布,针线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

因为他们村位于去镇里的必经之路上,故和山里面的苗族、土家族村寨有些联系,有的还互相认识,所以刘铁刘铁汉会几句当地简单的苗语。

苗语如汉族的各地方言一样,也有着许多语系分支,刘铁汉也不管她是否能听得懂,都在山里转了快一天了,只遇到她这一个活生生的人,好歹也得找她问个路。

不一会,见那姑娘从山坡上下来,刘铁汉赶忙走过去,比划着手势说:“穆容穆容,列穆”(你好你好,姑娘)。

那姑娘一楞,可能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外人,一双秀气的眼睛,充满狐疑地在刘铁汉身上打量。

刘铁汉见她没有回应,心里发凉,完了,不是个聋子,就是她听不懂自己的“苗语”。

刘铁汉一急,指着自己工作服上印着的“大兴水库”四个字,一边用手比划着:

“大兴水库,修建,我,叫刘铁汉...迷路了...出山……"。

看着刘铁汉,手忙脚乱介绍自己的猴急样,那姑娘只是抿嘴微笑,依然没有说话。

莫非自己有什么不妥之处?

刘铁汉连忙低头转着圈,上下察看,才发现自己衣服裤子上到处是泥巴印,某处还挂着一些颗野草刺孢,特别是裤子,屁股处还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很是有点狼狈。

拍掉身上的泥巴刺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裤,刘铁汉耐着性子说:

"小妹,听得懂汉话不?我是大兴水库工地上的,迷路了,麻烦你给指个出山的路,若听得懂就点头,听不懂就摇头,好吗?"

也没想,她要听不懂汉话,说摇头点头的,有个什么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