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声明】本书为玄幻悬疑小说,基于湘西巫傩,神话传说等民俗文化艺术,其中落洞女,辰州符等内容,含魂魄、鬼神、术法、灵异,以及古墓探险,公盘赌石,古玩灰色交易等描写设定,均为提高趣味性,而架空时代历史的小说创作二次加工,纯属虚构故事,不代表真实现实世界,不宣扬封建迷信与违法犯罪。请理性观看。。
一九七八年,中秋前后。
云四交界二龙山。
“醒醒,铁哥,快醒醒啊......”
半夜,睡眼惺忪的刘铁汉被郑屠摇醒:“铁哥,你听,好像有人在哼歌……”
“哼歌?这荒山野岭的,你怕莫是睡迷糊了?”
刘铁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凝神细听。
在呜呜的山风与虫鸣之中,果真隐隐夹杂着一道女人幽幽怨怨的低吟。
他瞬间心里发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时候算命先生说过,他日干甲木,向阳而生,虽运势坎坷,却有天赦、月德二星入命,万邪避易,总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小命硬得很。
又想起村里老人常说,鬼和人一样,也欺软怕硬。更重要的是,不能在郑屠这个小弟面前露怯,丢面子。
刘铁汉硬着头皮站起身:“别怕,走,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破庙残垣,循声来到寺庙后,朦胧月光下,似乎真有个人形黑影,盘坐在山坡上某灌木草丛里,长长的黑发遮面,随山风轻轻飘动。
是树影,还是眼花产生的幻觉?
两人心里都有些发怵,郑屠哆嗦着,声音发颤:“铁哥,这地邪乎,别招惹,咱回吧,寺庙再破,也有菩萨镇着……”
刘铁汉想想也对,井水不犯河水嘛,便趁势下台,点头折回,打算缩在墙角熬到天亮再说。
可那小曲却不肯放过他们。
刚安静片刻,又幽幽怨怨地随风飘来,仿佛在细诉陈年冤事,哼得人心烦意乱。
“聒噪死了!”
刘铁汉越听越烦,心头火气,抓起地上一块断砖头,就往外走。
郑屠拦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再到坡边,刘铁汉为了壮胆,大喝一声:“什么东西?出来!”
同时将紧捏在手里的砖头,“呼”地一声,猛力地朝山坡上那影子草丛砸了过去!
砖头落入草丛,了无声息,也不知道砸中了没有。
郑屠紧紧拽着他衣角:“铁哥,还是算了,咱回寺庙吧……”
可年轻气盛的刘铁汉已经上头:“你害怕,就在这等着,看我上去把它揪下来!”
径直朝山坡上走。
“别啊铁哥,等等,我跟你一起!”
郑屠不敢独自呆在这阴森森的地方,慌忙跟着往上爬。
此刻的刘铁汉,如捉鬼驱邪的老道长附体,豪气干云,一路披荆斩棘,来到刚才黑影所在之处。
脚下是一处长满野草的小土堆,周遭灌木丛生,哪有什么影子和歌声?
刘铁汉心里咯噔一下——这莫不是座土坟包?
难道是老辈说的,无主孤魂,缺人祭祀,在那边穷困潦倒,才出来哼曲诉苦吓人的?
郑屠喘着粗气跟了上来:“铁哥,你也不等我……”
“怕啥?中学老师不是说过,世界是唯物的,哪有什么鬼?你看,就真有鬼,也被我吓跑啦。”
刘铁汉为了打气壮胆,自我吹嘘起来。
“是是是,铁哥就是好胆量。”
郑屠竖起了大拇指。
“少拍马屁,你知道个啥?”
“我还记得小时候,村长家那只黄狗……”
说起黄狗,刘铁汉不禁莞尔。
十岁那年暑假,他和郑屠拿弹弓打鸟,经过村长家门口,只顾盯着树上,没提防脚下。
那条黄狗悄摸靠近,猛地一口咬在他小腿上,鲜血直流。
换作寻常孩子早吓得哇哇大叫了,小刘铁汉却忍着痛,俯身一手揪紧狗耳,一手捡起石头,对着大黄狗的脑袋,一顿猛砸,砸得黄狗嗷嗷直叫,惊动了周围的大人,不得不松口跑了。
伤好之后,他咽不下这口气,硬是找人合伙,把那条黄狗诱骗出来,给收拾了,找不到事主的村长老婆,在村头破口大骂了好几天。
说话间,耳边又传来那小曲声,无限的幽怨声里,仿佛还带着嘲笑。
两人循声一望,淡淡的月光下,那影子又出现在前面不远处的山坡边,盘坐着随风摇晃,仿佛原本就在那里,从未曾移动过。
"邪了门了,莫不是刚才搞岔了方向?
郑屠,你在这帮我盯着,我非把它抓下来不可!"
刘铁汉憋着一股气,盯着那影子就摸了过去,也怪,明明那影子就在前面不远处,偏偏就老走不到跟前,就像那永远都走不到的地平线一样。
追着追着,刘铁汉猛地想起,老辈讲的怨鬼勾魂故事。
大意是说,有些冤死之人,阳世记忆犹存、心有不甘,怨气与执念极重,魂魄能在夜间凝结成影。
因为属于阳寿未尽的枉死,阎王不收,小鬼不管,无法进入轮回,只能在埋骨之地和生前常去的地方徘徊。
而其魂魄失去了□□的庇护,就要日夜承受烈日灼烧、罡风撕裂之苦。
想要解脱,就必须找一个替身。
而它们找替身的法子,就是用仅剩的意识能量,影响人的大脑和心神,制造出幻听幻视,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自行踏入险境,或跳楼,坠崖、或落水,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刘铁汉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哪里是胆大?
分明就是着了道、中了邪!
夜半在这陌生的大山里瞎摸乱闯,若是一脚踏空,跌下悬崖,或坠入深潭,不就白白丢了性命,如了它们的愿么?
糟了,郑屠呢?
莫不是也中了招?
刘铁汉蓦然醒转,连忙回身去找郑屠,低呼他的绰号。
老辈人曾说,夜半在外遇上邪祟,可不敢喊人全名。一旦被那些东西听见、记住,就会被缠住。
只要你落单,野地角落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听见有人左一声右一声的,喊你的名字,就是找不见人,让你毛骨悚然,非把你喊魔怔了不可。
严重的,甚至连觉都不敢睡,一闭眼,那呼声就来了,日夜不休。
往回摸了没几步,刘铁汉心里越来越慌。
既没听见郑屠的回应,也没见那座破败的寺庙,四周不是黑乎乎的树木,就是一团团灌木草丛,他已不知自己,究竟追了多远,现在身在何处。
不行,不能再这样毫无头绪地瞎摸乱闯了,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就地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歇着,等到天亮。
只要熬到天明,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只能烟消云散。
主意打定,刘铁汉放慢脚步,步步试探,很快找到一处地面相对平整,又背风的草丛,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歌声虽不时和着山风,飘入耳中,却再也无法勾起刘铁汉的半点兴趣。
“就是唱破天,老子也不上当,坐如钟,睡如弓,不动如山,哪里都不去,老子命硬阳火旺,你还能拿我怎样?”
刘铁汉心下得意,躺下没多会,忽有狂风扑面,四周树草沙沙作响,一阵摇晃。
刹那间,上空有一道白光如练,照彻四周草木丛林。
只见一状如圆形大伞般的黑色物体,下放白光,无声无息地,从刘铁汉头顶天空划过,落入远处山谷之中,瞬间不见了踪迹。
刘铁汉心中惶然,目瞪口呆,这又是个神马东西?
“爷爷,那飞过去的白光,是什么妖怪啊?都吓死宝宝啦”
没等刘铁汉回过神来,一个稚嫩的童音,清晰地传入耳中,饶是刘铁汉自诩胆大命硬,此刻也被惊吓得汗毛直竖,脊背发凉。
妈妈呀,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小孩?
白骨精?
红孩儿?
刘铁汉吓得倦缩成一团,躲在草丛里不敢动弹,西游记里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纷纷在脑袋里闪现,惊恐的眼睛四下乱转,想知道声音的来源。
“别乱说话,宝宝,被仙人听见可不得了,那是仙人远游的飞槎。”
一个低沉的老者声音响起。
“仙人远游不是御剑飞行的吗?爷爷。”
“那是剑仙,仙人远游,法器众多,可不止御剑一种。”
刘铁汉按捺住心跳,麻起胆子,轻轻拨开草丛,朝着声音方向望去,微弱月光下,除了一大片灌木枯草的团团黑影,什么也看不见。
这大半晚上,接二连三遭遇怪事,让刘铁汉打破脑袋,也拎不清楚,从小到大,大人教的,学校学的,竟没有一个能用得上。
刘铁汉的脑袋,已成一团浆糊,满眼惊恐,连大气也不敢出。
“爷爷,你怎么知道那是仙人远游的仙槎,你见过仙人?”
“好几百年了,宝宝,那时你还小,那边的大断崖下,曾有仙人洞府,那飞槎经常出入,我当时曾偷跟过去,远远的看过一眼,后来,可能是修仙有成,仙人飞升了,就再也没见过了,唉,岁月如梭啊!”
那爷爷说完,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山中修行不知年,飞槎往返仙府间,白驹过隙光阴逝,吾辈何时登山巅?……”
“爷爷,那仙人长什么样啊?”
那爷爷诗兴大发,刚吟作了半首,正自感怀,酝酿情绪,被这天真幼童,刨根问底,焚琴煮鹤的一问,打断了思路,顿时兴趣全无。
“唉,我也没见过啊,宝宝,等你修成真仙就知道啦……”
“好了好了,别再问了,天快亮了,赶紧回去休息。”
山林又归入沉寂,只有不知疲倦的小虫,在低声鸣唱。
活了好几百年?真有妖怪呀?
草丛里的刘铁汉,拍完脸蛋又捏大腿,总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小钻风?
这爷孙俩,肯定是“大王叫我来巡山”的巡山小妖小钻风,和孙悟空变化的巡山老妖总钻风!
难道自己来到了西游记中的狮驼岭?
还没等他想明白,奔波了半晚的刘铁汉,眼皮子上下一搭,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