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踏入天瑞宫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这地方的气氛——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灯笼里的烛火晃了晃，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孤单。
“主子这大半夜的召见，也不知是什么要紧事。”他嘟囔着，走到那扇巨大的玄黑大门前，轻轻敲了敲，“千手到了，请府上开门。”
门开了，出来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背，眼神却锐利如鹰。
“磨蹭了这么久，主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老者哼了一声。
千手不服气地撇嘴：“外头妖魔鬼怪那么多，我一路赶来容易吗？再说了，主子自己说的，那生死蛊不过是给睿湍王爷一点教训，能出什么大事？”
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当真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蛊？”
“不然呢？”千手满不在乎，“不就是让他吃点苦头，好让主子少个政敌嘛。”
“愚蠢！”老者厉声道，“你可知睿湍王爷身上，本就带着一道古老的契约？你那蛊阴差阳错，触动了契约的反噬，如今三界轮回都要出乱子了！”
千手愣住了。他是顽劣，却不傻。老者这般严肃，事情恐怕真的不妙。
“那……那现在怎么办？”
老者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现在知道怕了？”
走出来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月白长衫，眉眼如画，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便是天瑞宫的主人，当朝国师，云谏。
也是千手的主子。
“主子……”千手低下头，难得地乖巧。
云谏走到他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生死蛊这种东西你也敢乱用？”
“弟子知错了。”千手揉着额头，小声道，“可是主子，不就是一个王爷吗，至于这么严重？”
云谏望向夜空，星辰浩瀚，其中几颗的轨迹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师父临终前曾说，我二十岁这年，会遇见命定之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今年二十有一，她却一直未曾出现。直到昨日观星，发现帝星之侧，忽现妖星……虽然微弱，却与帝星命运相连。”
千手眨了眨眼：“主子的意思是……”
“你那蛊，意外唤醒了一个本该沉睡的存在。”云谏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一个与我命运相连的存在。”
“是……是那个花妖？”千手倒吸一口凉气。
云谏点头：“她或许已经死了，但我相信，命运不会让她就这样消失。”
老者在一旁叹了口气：“国师大人，老奴昨夜占卜，见紫微星动，妖星入命宫。那花妖的魂魄并未消散，而是……入了轮回。”
“轮回？”云谏的眼睛亮了起来，“可能寻到她的转世？”
“难。”老者摇头，“她身上有生死蛊，还有那道古老的契约，轮回轨迹已被扰乱。不过……”
“不过什么？”
“老奴观星象，见宰相府上空有异气凝聚。赵拓之女赵如华，前日病重濒死，昨日却忽然痊愈，性情大变。”
云谏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有意思。明日，替我递个帖子去宰相府。”
“主子要亲自去？”
“自然。”云谏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等了二十一年的人终于出现了，我怎能不去见见？”
千手看着主子眼中罕见的光彩，忽然觉得，自己这次闯的祸，或许……未必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