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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因为在乎

又熬过一个夜晚。笛晚整理完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她整理好衣物看向床上仍旧昏睡着的艾诗柔,神色晦暗不清。她准备独自去找罗刹。

就在她站立在卧室门前准备伸手开门的时候,艾诗柔似有所感地睁开双眼,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早点回来。”

笛晚背对着艾诗柔点了点头,听着床上翻身的声响,打开门,走出了卧室。

室外的温度已经很是冻人了,十二月底的冷湿空气像是能穿透层层衣物,直吹在皮肤上,路上的行人无不拉高衣领或是裹紧围巾。

笛晚走在路上就像是一股清流,不戴帽子、不裹围巾,就连白皙光洁的手都裸露在外面,任由冷风从上面捎去热量。

她正拿着手机寻找罗刹最后出现的地方——一个熟悉的居民区

笛晚把手机塞回口袋,这个居民区她们来过,是陈望家居住的小区。穿过小区大门,一个熟悉的男生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站在绿化带边上的陈望正仰着头,似乎在看向什么。

然而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罗刹就穿着她那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服饰看着陈望的动作,也不做声。

笛晚渐渐走近还在专注于看天空的人。

“谁?”陈望警觉地问,没有焦距的瞳孔正对着笛晚的方向。

他已经失明了。

笛晚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被注意到也在意料之中:“是我,笛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陈望思考了片刻,像是在回忆自己对这个声音和名字的记忆。最后终于在记忆角落的片段里找到了这个声音的来源。

“是你啊。”陈望一时间有些惭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低着头,等待着笛晚的下一句话。

笛晚试探性地问,想看看他和罗刹认不认识:“嗯,其实我是来找人的。”

陈望:“是找罗刹吗?”

笛晚点头:“是。你们怎么认识的?”

“前几天她自己飞过来的。在我家窗口停了一天,然后变成人待在我家里了。”陈望说话很会抓重点。

笛晚也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就能听出来整个过程有多么随意。

“笛晚小姐。”罗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罗刹走路是没有声音的,靠近的时候很难被人发现。陈望似乎也意识到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便沉默了下来。

罗刹打完招呼后就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向笛晚,等待发问。

笛晚转身看向罗刹,神情转变为严肃冰冷:“艾诗柔的情况你知道多少?”事实上,笛晚不笑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和她艾诗柔其实本质上是很相似的。她们大部分时候都是温和内敛的——一个用温和包裹自己、一个用冰冷,但她们也有锋芒毕露的时刻,就像现在。

罗刹看着这样的笛晚也只是平淡地摇头:“笛晚小姐,其实您才是最了解小姐的人,不是吗?您都不了解的事情,我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笛晚沉默半晌,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不,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罗刹垂下眼,轻声反问道:“那您现在在想什么呢?”

“我......想帮她。我不能看着她把自己逼到绝路,但我根本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罗刹努力分辨着笛晚眼中的情绪,她直觉那是一种悲伤与茫然:“我虽然并非人来,但是我能感觉到现在把自己逼到绝路的不只是小姐。还有您自己。”没等笛晚反应过来,她便话锋一转,“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笛晚有些犹豫:“什么?”

“保护好自己。”罗刹面前的人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有可能绷断。即便她自己本身没有注意到。

笛晚没想过是这样的请求,一时没反应过来,比往常差太多的精神状态也没能察觉到其中的深意。

“那个,要不你们去我家里说吧。外面还挺冷的。”陈望搓了搓自己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在远处弱弱地提议道。

笛晚没有拒绝,虽然她不怕冷,但是这里不太是能谈论正事的地方。而且陈望看起来都快冻僵了。

三人移步到屋内,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陈望虽然看不见,但是现在已经可以在自己家里正常行动了,除了偶尔的磕绊,看起来还算自如。他回来时手里拿着热水壶,慢慢地向茶几移动。罗刹见状凑上前夺走了水壶,毕竟要是烫伤了可不是什么小事。

罗刹给三人泡好茶,把热水壶放到不会被轻易碰倒的地方。

或许是之前的谈话让气氛太过紧张,笛晚决定先换个话题:“要不你们讲讲认识的具体细节吧。”笛晚不打算碰桌上滚烫的热茶,随意地环顾了屋内的摆设。貌似和上次来的时候并无太大的区别,陈望的母亲也明显不在。

几天前

一只黑鸟从艾诗柔家直直飞往男孩所在的地方。

罗刹停在阳台外面的鸟巢边。两只一个月前还是幼鸟的麻雀已经长大了。看见罗刹不害怕,也不跑。就在罗刹停在鸟巢边的这小段时间里,她被陈望的母亲发现了,误以为旁边这只大黑鸟要把这两只麻雀给吃了,连忙开窗准备驱赶。

罗刹仍旧站在阳台外的杆子上不离开,看样子也没有要吃麻雀的意思。

驱赶的人本来还想继续,但转念一想这只黑鸟好像从头到尾也没做什么。一个月前她孩子干的错事还历历在目,她反而关上了窗,任由这只黑鸟站在窗外。

就这么过了一天,罗刹仍旧站在窗外。陈望看不见,当然不知道窗外多了一只不明物种的鸟。他照旧打开窗,两只麻雀跳到他的手上。男孩抬手轻摸了几下,就让两个毛团子跳回自己窝里。

这一切,罗刹都看在眼里。

等到晚上,疲惫的妇人回家看到杆子上的黑鸟,不觉有些意外。她以为罗刹是受伤了,或者是饿了,才在这里不走的。妇人打开窗,侧开身体,看看这只黑鸟会不会自己飞进来。

罗刹读懂了面前女人的心思,振翅飞入屋内,落在木质的地板上。等妇人关上窗转头一看,只见一名女子穿着古代的服饰,静静站在屋内。黑色的发丝遮住她的右眼,只露出锐利的左目。罗刹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本来妇人正惊讶着快要叫出声,看她这么一做,连忙捂住了嘴。

男孩从卧室走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多了一个人。后来罗刹在陈望家里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天。

直到......

“你是谁?”男孩偏头对着罗刹的方向问了一声。

原来,罗刹观察的一天里,男生并不是完全察觉不到的。人失去了视觉,总要有其他四感稍作提升,用于弥补。盲人看不见,却可以靠触觉、听觉继续活着。

罗刹虽然走路没有声音,但是房间就这么大,总避免不了擦肩而过的时候。擦肩而过就会带起风,更何况罗刹的衣服宽松,细小的动静总是有的。看不见却试探了一天,他终于在自己母亲不在家的时候问了出来。

他有过许多猜想,这个未知的人在自己家里待了一天,母亲却没有说什么。可能是受了胁迫?或者更糟。

当听到对方回答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全身上下的弦都不再紧绷。

“我叫罗刹,用你们的话说的话,算是一位神明。”这也是罗刹这么多天说的唯一一句话。罗刹从没想过自己会再一次被一个盲人注意到,这种感觉很熟悉,但不一样。

千百年前在深秋末,眼前的人和当初捡到她的小女孩心性终是相差甚远。

一个是由她审判的人,一个是救了她的人。

现在过了短短一个月,陈望已经变了太多。换做现在,谁也想不到他曾经残害过动物。

陈望小声提问道:“你们都是神明吗?”

笛晚回答道:“是。”

陈望突然有些脸红,神色忸怩了起来:“我......”

笛晚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你能否复明,已经与我们无关。”

罗刹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陈望有些懵懂地听着神明们的话,最后只是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

笛晚看着陈望的神色,随口解释了起来:“我们神明更多时候倾向于旁观者的身份,生前死后、善恶因果不由我们决定。更多是公事公办,就像是你们人间的法律程序。”

陈望仰着头望向笛晚的位置:“那所有做错事的人都会和我一样吗?”

笛晚:“虽然不知道你对于‘一样’的定义是什么。但是可以告诉你的是,犯了多大的错就会遭到多大的报应,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在人间受到报应的。换句话说,如果每个罪人犯了错误就立刻遭到报应的话,那么整个世界的罪犯数量肯定会低上很多。艾诗柔也不会......总之,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更多是世界的规则。”她说着说着话题就不由自主带到了艾诗柔身上,最后只能匆匆结束这段对话。

一时间客厅陷入了微妙的沉寂

最后是罗刹打破了这片沉寂:“笛晚小姐,您之前问我关于小姐的事情。我想我唯一可以告诉您的是,小姐她在乎您,超过您的想象。”

笛晚抿唇与罗刹对视,语气坚定:“我也同样在乎她。”......超乎......你们的想象......

陈望不知道面前两人到底在谈论什么,唯独那种难过的情绪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就像他的母亲因为父亲和弟弟的离去,因为自己的失明而难过时一样。

这一个月,他经历了太多,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自暴自弃,再到为了母亲拾起活下去的勇气。再为自己赎罪。他记得自己刚开始自己行走时的模样。磕磕绊绊,十几米的路要摔上好几次,撞上好几次。手掌、膝盖,都磨破了,额角还撞了个大包。无助地坐在地上,又站起来。

等两只飞鸟落到他手边时,他在想,当初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去杀害一个同样的生灵的?好奇?还是觉得自己生而为人便高出其他生命一等?觉得不过一只无名鸟雀而已,觉得自己可以主宰它们的生死。

等到审判到来之时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也可以成为别人眼中的折翼飞鸟。

不值一提

每个生命都在挣扎着活下去,就像他也在挣扎。和死在自己手里的飞鸟一样,失了双目、折了双翼、失了家人,四处碰壁。都是生命而已,谁都不比谁高贵多少。

于是,他看清了,用心看清了自己手上永远洗不掉的鲜血。要用一辈子去记。他本不该奢求自己能再度复明,毕竟他在等的是一个“原谅”。不是到达到即可的指标。虚无缥缈,给人希望却又抓不住。

两只飞鸟从窗口的缝隙进入屋内,落在男孩身边,又去罗刹和笛晚边上转了两圈。

“我回来了。”妇女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后面还跟着另一个脚步声,最近她总是回来得很晚,“金医生,麻烦你了,还要上门看病。”她歉意的声音响起。

“没事。”金晨霞走进屋内,帮着关上了铁门。

妇人没想到笛晚竟然会在今天拜访,一时间四目相对。

“您好,金医生好。”笛晚向进门的两人打了招呼。

“你好。”金晨霞的视线在笛晚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你就是几个月前馨苑送去医院的女生?”

原来是柳丝语事件里,把她们送去医院的赵医生的朋友啊。

笛晚明白后便应了一声,但是金晨霞毕竟是来给人看病的,没有和笛晚产生太多的交流。

金晨霞把报告从包里取出来,递给旁边不安的妇人:“您儿子的眼睛除了失明以外都很健康。”

“那就好,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就满足了。”妇人粗糙的手按在心口,露出憔悴的笑容。

“再等等几年吧,疾病总是有被治愈的可能的。比如近期就有一个慢性病要被攻克了。”金晨霞拍着妇女的后背安慰道。

陈望的母亲连声感谢:“好,谢谢金医生。”

妇人知道自己儿子失明的原因后只希望他的眼睛不会出其他问题。说来还有点焦虑的味道。

罗刹一直都保持着黑鸟的状态,在角落里静静地站立着。笛晚则先一步告别离开。她能感觉得到,有些事情被联系起来了,一张关系网正在不断交织。

最初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没人有心去碰。

该回去了。

小剧场

艾诗柔:(休息ing,没法说话)

笛晚:(这几章好沉闷,不想说话)

罗刹:(有人在,不喜欢说话)

陈望:(有错在身,不敢说话)

作者:(因为想搞事情,所以不敢说话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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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因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