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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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头顶遮阳伞的伞布安静下来。
周遭空气静得发紧，唯独楼下的喧哗声，清晰入耳。
周夜慢悠悠品酒，没去催促。
她耐心十足，像在盘一串念珠，只有慢慢盘，慢慢磨，直到念珠光润圆滑，手感才能最佳。
而他，是她盘的念珠。
然后……
她听到他的声音。
“在这里？”
声音淡漠，无喜无悲，没有一丝挣扎的迹象。
周夜惊讶于他的坦然与磊落，不逃避，不争辩，很有契约精神。
环顾四周，除了楼下嘈杂的人声，这里空无一人。唯独泳池的水荡漾安稳的波光，空间宽敞又私密。
“嗯，就在这里。”
片刻，周夜听到脱衣的声音，布料轻微摩擦，没有半分犹豫，没有羞耻的忸怩，一切自然而然发生。
周夜坐着，他站在她身侧，相距半米，避无可避。
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线条利落，腰腹紧致，薄肌十分性感，暗含着绷而不发的力道。他泰然站定，任凭她一览无余。
月光与灯影之下，这是一具极为年轻俊美的躯体。
干净，直白，带着一种近乎坦荡的侵略感。不夸张，却每一处都在无声地挑动视线。
周夜本想削弱他的自尊，碾压他的骄傲，然而此刻她发现，即便他脱了精光也依然从容。
周夜视线下移，冷冷凝视，轻佻的眉眼似笑非笑。
然而，面对如此“侵略”的目光，男生依然十分慷慨，身体每一寸都大方舒展，丝毫不显拘谨。
周夜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底平静、坦荡、无畏，也无所谓。
某一个瞬间，周夜觉得他们的眼神在“对峙”，她在镇压他，他却不卑不亢，桀骜不驯，彼此皆为平等，无强弱之差。
骄傲不肯被驯化吗？
周夜细细琢磨，对他另眼相待。
“你叫什么？”她问。
男生捡起地上衣物，反问道：“欣赏完了？”
周夜移开目光，啜饮一口酒。
“嗯。”
他提上裤子，动作不疾不徐。
“不能告诉我吗？你的名字。”周夜追问。
倒不是非闻不可，她没那么执着。
江辛瑜坐回躺椅上，拿起灌装汽水，对着夜空喝了一口：“赌局里没有这一项，我没义务满足周小姐的好奇心。”
周夜浅笑。
今天算是白忙，这场棋局的效果，可谓收效甚微。
不过，不是没有收获。
起码她看到了他……高清无/码。
嗯，远比她想象的更壮观。
放下交叠的腿，周夜起身，看一眼腕表，差不多是吉梓欣生日仪式的时间。
走向阳台出口，周夜背影孤冷坚毅。
“我很欣赏你。”
她没有回头，脚步依旧从容，“你的眼神很不错。”
——
当晚，生日派对热闹鼎沸。
生日仪式结束，别墅大厅成了迪厅，霓虹乱闪，无数男女狂欢。吉星洲起头，众人群魔乱舞，全场氛围被点燃。
周夜待到晚上十点，有些疲乏，准备要走。
吉梓欣跑过来挽留，神情依依不舍。
“时间还早，再多待一会儿嘛。”她圈紧周夜的腰，嘟嘴撒娇。
周夜态度坚定，语气有些疲乏：“很晚了梓欣，我明天还有重要会议。”
一涉及到工作，吉梓欣知道她劝不动周夜了，只好怏怏应允。
别墅外面，海风徐徐吹拂，卷来一股湿咸的气味。
屋内的热闹被关在门内，海水爬上沙滩，浪声厚且浅。
吉梓欣单手提着礼裙的裙摆，脚踩高跟鞋送周夜，另一只手挽着周夜的手臂，唉声叹气。
“周夜，我准备订婚了。”她道。
周夜停下脚步，微微诧异：“跟谁？”
“乔兴思，我给你看过他的照片。”
周夜隐约有印象，那人与吉梓欣年龄相仿，家境门当户对。
“为什么这么突然？”
“哪里突然了……”吉梓欣吐字含糊，眼神略有闪躲，“既然双方父母都满意，当然就要定下来。”
“双方父母定的？”
“……”吉梓欣迟疑，轻轻捂住嘴找补道；“也不是，我自己也喜欢他。”
周夜没再看她，迈步前行，声音随着海风吹拂而来。
“今天是你生日，他怎么没来？”
吉梓欣跟上来，强颜欢笑道：“他最近很忙，走不开。不过他妈妈让人给我带了生日礼物，说是乔兴思亲自给我选的，是一个顶级的限量款包。”
周夜静默，脚步不疾不徐。
见她不说话，吉梓欣信誓旦旦：“我是真的喜欢他。他成熟稳重，事业心强，又有商业头脑，像你一样可靠，我喜欢这样的男人……”
“梓欣。”
周夜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无论你是否选择结婚，我不干涉，但有一点，我想提醒你。”
周夜视线下移，落在吉梓欣莹白的脖子间，那里吊着一条项链，链条细小而精致，与它的主人一样脆弱易断。
“你说他像我一样可靠，这句话有个隐性心理，你想通过婚姻找个人依靠对吗？”周夜盯着吉梓欣的眼睛，那里清澈又明亮。
“没人可以依靠，梓欣。”
风将吉梓欣的头发掀起，缠到她的脖子和面庞，张牙舞爪。
周夜看着她，抬手帮她整理头发：“如果联姻是你父母的安排，那么你的父母不是你的靠山，你嫁的男人更不是。在他们的眼里，你只是促成商业联盟的一枚棋子，你幸不幸福，没人当一回事。”
吉梓欣镇住，耳边只有海风的声音。
裙子上肩裸露，迎着风，她肩膀慢慢收紧：“不是的。”
她声音很轻。
“我和他有感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周夜直视她，很安静。
她记得，吉梓欣少女时期很喜欢一部爱情电影，名字叫《怦然心动》，看了不下十遍。
她向她推荐时，眼神闪烁着光，满怀浪漫幻想，而现在她从她眼神里看到的，是游移不定。
吉梓欣拽紧长裙裙摆，眨巴眼睛，无措又执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样挺好的，我也愿意。”
周夜挪开目光，态度缓和了几分。
“嗯，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走向停车场，夜晚的风清凉惬意。
天空月光皎洁，远处海浪一阵阵冲刷海岸，浪声连绵起伏。
走了一会儿，吉梓欣停住脚步，视线凝在前方一处。
周夜抬眸，顺着吉梓欣的视线望去。
远处，一个男人拿着冲浪板，踏着月光走来。
他步态稳健，赤/裸上身，健美挺拔的躯体在月光下，呈现一幅硬朗的曼妙轮廓。
一人，一片沙滩。
漆黑的闪烁着月光的海域，辽阔寂静的夜色，成了他一个人的背景。
慢慢的，那人靠近，她们看清了对方的脸。
深刻五官，硬挺骨相，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男相面容。
江辛瑜抱着巨大冲浪板，身上沾着海水，黑发半湿，神色淡漠。
他面无表情从她们身边经过，跟着一阵风，神秘而凉爽，又带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待他悄无声息离开，吉梓欣嘀咕了一句：“外面这么黑，他居然一个人去海里冲浪，真是一个怪人。”
回头瞥见周夜在看那个男生，目光远远送离，吉梓欣似想到什么，握紧周夜的手腕。
“周夜，你可不能被他迷住。”
周夜诧异，不明白吉梓欣的意思。
“我忘了跟你说，他风评不好，听说是‘钓富婆’的，你小心一点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哦？”周夜颇为意外。
她评估了一下，那男生的身材、样貌、智力和……某个器具，若真有那个心，他估计能钓到一条大鱼……
说来奇怪，周夜很少对人感兴趣。
过去让她有强烈信号的，只有蒋安宇，现在似乎多了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周夜拉长尾音，意有所指，“我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一条大鱼？”
吉梓欣一听，吃惊不小：“你真对他感兴趣？”
“嗯。”周夜坦荡道。
吉梓欣愣了一下：“因为他长得像蒋安宇？对不起我之前没调查就……”
“没关系，只是感兴趣而已。”
周夜安抚地笑了笑，拿车钥匙按动电子锁，听到了鸣笛声，她找到了她的法拉利。
“那我先回去了。”
吉梓欣摆摆手，裙摆在风里翻飞。
“路上小心。”
“嗯，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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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谁是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