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晋江文学城首发
————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周夜直挺背，凉薄地扫了他一眼：“你的话题越界了，要我提醒你协议的内容？”
江辛瑜点头。
他当然记得协议里明确写着，己方不能提及“喜欢”“想念”“爱”此类字眼，更不能越界打探甲方的**。
然而他想知道，她的边界到底在哪儿……
“姐姐是喜欢阳光的？还是理性成熟的？斯文的？还是温柔……”
说到温柔二字，江辛瑜捕捉到周夜睫毛在颤，微不可察的动作，却似蜻蜓点水一般，泛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唔……”
他若有所思，声音浅了几分，“你喜欢温柔的类型。”
周夜忽而笑了，笑意森冷。
逆鳞被人捋了一把，无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用力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拽，重重抵在走廊墙上。
周夜面色冷峻，威压沉沉压下。
江辛瑜身影高大，气场本就强势，可周夜虽比他矮半个头，气势却分毫不让，半点弱势也无。
“我是你的雇主，不是你消遣的对象。”两人近距对视，周夜声线冷厉：“最好给我安分点。”
衣领被攥紧，卡在喉间，闷得人呼吸发紧。
江辛瑜却在笑，散漫又不怕死：“问问而已，你喜欢温柔的，我可以配合。”
周夜挑眉，不动声色道：“我买的是你的顺从，不是表演。”
“不是表演。”
两人对视，空气近乎凝滞。
下一秒，他喉结再次滚动，磨着她的指腹，带了一丝痒意。
“这是情绪价值的部分，是我该做的。”
周夜盯着他的喉间，喉结凸出起伏，带着有别于女性的侵略感。他的眼睛漆黑而明亮，似润了一层柔光，不扎眼，却也透着淡淡锋芒。
周夜正要警告，一个茫然的声音响起。
“你们……怎么了？周夜姐？”
吉星洲半靠房门，探出着脑袋，一脸懵懂，“阿瑜惹你生气了？”
周夜眼波一转，不吱声。
江辛瑜瞥向吉星洲，浅笑了一下，也不解释。
慢慢松开手，周夜淡然转身，刷卡进门。
房门关上那一刻，吉星洲困惑的声音飘进来，充满着好奇。
“什么情况，你怎么惹到她了……”
反锁门板，声音被阻隔在外，混沌了些。
周夜推着行李，坐在床上，摸了摸床上的白色被褥，材质是光滑的长绒棉贡缎。
房间并不宽敞，陈设中规中矩，像高级酒店的标间。
周夜抿了抿唇，想喝一杯酒压压某种躁动情绪，终究没酒喝。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脱衣服开始洗澡。
睡了一觉，直至傍晚六点。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周夜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是吉梓欣的电话。
“周夜，快来餐厅吃饭，晚一点饭菜就凉了。”吉梓欣那端环境有些嘈杂，不像在房间里。
听她欢快的声音，似心情不错。
电话那端，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隐隐约约，像是乔兴思的嗓音。
“你和乔兴思在一起？”周夜问。
吉梓欣应了一声，笑声清脆：“他已经跟我解释了，我原谅他了，我现在跟他的朋友们一起用餐。”
“……”
“你是不是在睡觉？快点起来了~船上的澳洲和牛牛排很嫩，你赶紧来尝尝。”
电话里隐约有酒杯碰撞的声，有人的交谈声，似乎还有美妙的小提琴曲，曲声悠扬。
没等周夜细听，吉梓欣复又说话，声音极低，做贼似的。
“先不跟你说……我这儿有人来了。我让吉星洲他们过来，你一会儿跟他们一起吃饭吧。”
周夜掀开被子，捋了捋头发，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穿好衣服，周夜出了房间。
走廊外空无一人，余留一条长长的过道，船身随海面微微倾斜，人也等着左重右轻。
穿过廊道，靠近二楼餐厅，隐隐约约听到小提琴的声音，曲调是马斯涅的《沉思曲》，乐声起起伏伏，悦耳动人。
游艇餐厅十分豪华，天花板悬吊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夺目，晶莹剔透。室内摆放着精致的桌椅，桌上餐盘无不精巧，连着墙上好几幅油画都颇具名气。
乐师身穿燕尾服站于厅内，肩膀架着小提琴，演奏心无旁骛。周围客人觥筹交错，音乐覆盖着他们的交谈声。
“周夜姐！这里！”
吉星洲远远冲周夜招手，脸上洋溢着笑。
周夜循声看去，神色微顿，目光被吉星洲对桌的男生吸引。
江辛瑜仿佛换了一个人。
只见他身穿米色开衫叠加白T恤，干净清爽，穿搭很有层次，看起来很……温柔。
他俨然换了发型，黑发被扒拉下来，头顶发尾触到耳尖，不张扬，很温顺，气质多了几分和煦与斯文，野性气息已然消失殆尽。
不知道他哪儿弄来的，鼻梁骨上竟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带着金属清冷质感，干净清透，莫名带着一丝禁欲感。
看那侧脸，周夜屏住呼吸。
气质也像了，更像蒋安宇了……
餐厅内有不少人，分散四周。
周夜走过其间，有人认出了她。
“周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位男士笑着问候，彬彬有礼。这是一位有名律师，年少有为，在京都一家顶尖律所工作。
周夜浅笑，大方回应。
旁边又遇到两个旧识，不算熟络，以前在一场高端商务沙龙见过。如法炮制，周夜点头示意，算是问候了。
坐到吉星洲旁边，周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眼底清冷。
“周夜姐，我们点了澳洲牛排和几样吃的，你看看还要什么？”
吉星洲递上菜单，态度十分殷勤。
周夜接过菜单，眼眸低垂，没看江辛瑜一眼。
简单翻翻两下，没什么想吃的，周夜心不在焉道：“就这些吧，没什么胃口。”
“行。”
吉星洲应了一声，主动给周夜倒了一杯柠檬水。
“你姐姐呢？”
周夜拿起水杯，浅浅喝了一口。
吉星洲耸肩，颇为不爽道：“跟姓乔的出去了。”
“她心情好吗？”
“还行吧。”
周夜颔首，安静喝水。
没过多久，服务员将三盘牛排端上桌，油光锃亮，旁边配着几样精致粤菜，有葱烧生蚝，有葱蓉粉丝鲍鱼，以及冬瓜白贝汤。
闻到菜肴的鲜香气，周夜也是饿了。
拿起精细银筷，准备吃饭，一碗清鲜的冬瓜白贝汤被挪到她的桌前。
周夜抬起眉眼，撞上江辛瑜的目光。
他为她盛汤，手还来不及收回。
近距离看他的长相，那五官更显出色。
经过一番整饬，这男生一副温文如玉的面貌，看起来干净无害，多少有点欺骗人的眼睛。
见此番情景，周夜不悦蹙眉。
他又让她想起了蒋安宇，这很不好。
旁边的吉星洲眼珠子在两人间转动，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不由试探一问：“阿瑜，你跟周夜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夜敛目，端起银勺喝汤，安静听着江辛瑜解释。
江辛瑜也给吉星洲盛了一碗白贝汤，笑容春风和煦：“打个汤而已，这是基本礼仪。”
吉星洲半信半疑，不肯死心又道：“你可以开周夜姐的法拉利，我都没有那么炫酷的车。”
“劳动所得，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江辛瑜拿起刀叉，不慌不忙切着牛排，手法娴熟。
周夜饶有兴味瞥了一眼对方。
那男生坦荡回视，眼底蕴着温柔的笑。
——
夜幕降临，游艇停泊在海上，海水一望无际。
晚上八点，游艇内举办一场小型酒会，在游艇二层休闲大厅，璀璨灯火亮如白昼。
周夜抵达现场时，酒会大厅聚了很多人，男女皆有，举杯相酬。
场内有一支小型古典乐队，提琴与木管的乐声交织，乐声舒缓流淌，恰到好处地盖过了席间的交谈。
吉星洲是现场活跃分子，他带着江辛瑜走到酒柜吧台，招呼着调酒师为他们调两杯朗姆酒。
半晌，调酒师将两杯Old Cuban端上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香气清冽雅致。
周夜在大厅环顾一圈，刚想找个角落歇脚，两个商务男士举杯而来，主动展开话题。
他们认识周夜，曾与星瀚珠宝集团有过合作，但他们还不知道，周夜已不是星瀚集团市场总监。
“周总，好久不见。最近星瀚‘挚爱’系列明星塌房事件，您这边应该挺头疼的吧？现在处理妥当了吗？”
在侍者托盘上拿过一杯香槟，周夜浅浅一笑：“这个项目不归我管，具体如何，我不方便透露。”
“说起来，星瀚珠宝这几年一直深耕高端线，定位是真稳。就是不知道，后续有没有打算往下沉市场延伸？毕竟现在大众消费的潜力，可不比高端小。”
“这个问题，我们集团高层也在讨论……”
周夜谈话间，左侧衣襟被扯了一下，抬眸间发现是吉梓欣。
吉梓欣冲她盈盈一笑，眼睛俏皮地眨了眨，白皙的笑脸在灯光下透着一层光，珍珠似的。
她挽着乔兴思的手臂，脖间嵌着昂贵的项链，礼裙优雅端庄，妆容格外精致，每一根睫毛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乔兴思与一个中年男人并行，彼此交换着商业的见解，全神贯注，没有留意到周夜，一旁当陪衬的吉大小姐则趁机开小差。
两人交汇了一个眼神，吉梓欣抬头挺胸，优雅地跟随乔兴思一起离开。
“你们认识？”旁边的男士道。
周夜抿一口香槟，颔首微笑：“对，从小到大的朋友。”
另一边，江辛瑜和吉星洲靠坐吧台品尝美酒。头顶悬挂暖黄吊灯，灯光照耀酒柜上琳琅满目的酒瓶，泛起一层诱人的光泽。
吉星洲在跟调酒师聊天，他在学习一些调酒的技法。
“所以……重点是冰温要够，冰化一点能中和酒的烈性，喝着更清爽，这才是Old Cuban的口感精髓了？”
“对，基本是这样。”
吉星洲微笑品酒，带了点志得意满。
撇看身侧的人，全程安静如一团空气。他正要说话，发现江辛瑜一边惬意品酒，一边看向周夜那边，目光深邃而沉静。
吉星洲嗤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喂，你干嘛一直盯着周夜姐？”
江辛瑜看过来，笑了笑：“你不觉得……她很漂亮？”
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吉星洲惊诧不已。
他第一次听到有男人夸周夜漂亮……
平心而论，周夜五官确实出挑，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冷御姐风。
但，周夜不是女人！
根本不能用漂亮去形容！
她更像男人，强大、理性、坚不可摧、无可撼动。
吉星洲从没见她温柔过，即便是在工作场合，微笑也仿佛渗了冰碴，嘴上在笑，眼睛却冰冷疏离。
“她这是……”
吉星洲一时迷惑，竟找不出词来形容。
江辛瑜帮他补充：“‘雌雄同体’对吧？”
吉星洲拍大腿，像遇到了知音。
“对对对，就是这样！”
江辛瑜笑了：“很高级的气质。”
掏了掏自己耳朵，吉星洲怀疑自己听错了。
“哥们，女孩子温柔一点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敏锐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