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春节过得格外平淡。初三午后，闲得发慌，我便牵着年幼的孩子，在家附近随意转悠。村庄里的年味儿淡了许多，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心里想着许久没去老屋看看，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往山坳深处那个老家的方向挪去。
我们搬到村里居住后，便再没回过老屋祭祖。曾经庄重热闹的仪式，如今也变得越来越简单，不过是在城里的屋子里摆上几样简单祭品，匆匆一拜，少了当年祖屋八仙桌齐摆、族人围聚的烟火气，也少了几分心底的踏实。
老屋早已倒塌。好在是冬季，杂草褪去，没有盛夏枝蔓的遮掩，整座屋子的轮廓反而看得格外清晰。残檐断壁静静立在原地，灰瓦散落一地，原本结实的青砖墙坍塌了大半，许多砖头经岁月侵蚀，早已化作泥泞，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我牵着孩子的小手，一步步踩着那些松软的碎砖走近。孩子仰着小脸，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轻轻响起：
“爸爸，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吗？”
那句话像一把旧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我记忆深处的闸门。
恍惚之间，我仿佛也回到了孩童时代——和他一般大小，一样好奇，一样无忧无虑，在这片屋檐下奔跑、嬉闹、躲藏。这里藏着我整个童年的痕迹：有一起疯玩的伙伴，有长辈细碎的叮嘱，有灶间飘出的烟火暖意，还有那些快要被时光冲淡的、细碎又明亮的欢喜。
阿福的身影，就在这时，从记忆深处慢慢浮了上来。
那个比我小一个月、同属蛇的伙伴。我们曾一起在院子里追逐，一起蹲在门槛边分享零食，一起在天井旁看光影浮动。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是我童年里，最鲜活、最温暖的色彩。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碎瓦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