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李莎抄袭的事情在六月热热闹闹地被各方人群讨论点评着,有人言辞过激的抨击抄袭,有人为孙李莎证明,也有人质疑炒作……而孙李莎本人自事情刚开始时做过‘清者自清’的四字回应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大家得不到最新进展,渐渐也开始感到无趣。
正在这时,那位被抄袭的小画家提出诉讼,在账号上发出律师函。于是伴随着七月逐渐上升的高温,抄袭事件的热度再次升起。
在这样的情况中,新任阳明酒店的董事长傅燃一言未发,且在七月末于阳明酒店内过完一场生日宴。柏风和戚穗因为和傅燃并不认识,所以不在受邀名单里,倒是郁青因为是合作方的关系所以被请去参加。
她回来时在董事长办公室找到加班的高峤和柏风,给她们一人送了一杯咖啡后,郁青在沙发上坐下,“傅燃那孩子,很沉得住气。”
高峤忙着对报表,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示意郁青说下去。
“生日宴刚开场大概一个小时孙李莎都没有出现。有个记者问傅燃,孙李莎这次没有参加她的生日宴是不是因为抄袭的事情受到了影响。虽然他没有直说,但那意思就是认定孙李莎抄袭,不敢出来面对公众和媒体。”
柏风见高峤没有反应,问道:“傅燃回答了什么?”
“傅燃没有回应。那个记者追着问,问的越来越没礼貌。傅燃那个堂哥,叫傅泽的,他过去阻止那个记者,结果反被记者拉着问。”
“然后呢?”柏风干脆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身面对郁青,等待下文。
傅燃全程都淡淡的看着那个记者,等到傅泽被他问的招架不住她才开口。
她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母亲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她等一下就到。”
第二句是:“未知真相就下定结论,又为了证实结论,着急地通过蛛丝马迹造谣,你是晨曦娱乐的记者,我想在场的大家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你们家的新闻了。”
“晨曦娱乐本来就天天造谣。”高峤不屑的轻哼一声。
郁青瞥她一眼,转过视线,对着柏风语气和善:“这两句话说完之后,孙李莎就来了。她简直像是特意等到这时候出现,时间卡的刚刚好。”
高峤转动老板椅,面对郁青,“说不定就是故意卡的时间。”
郁青耸耸肩,“也有可能。故意让孙李莎晚出场,看看是谁蠢得坐不住跳出来找茬儿。不过姐,我试了几次,傅燃她们看起来完全没有怀疑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做的。说不定之前食物中毒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她们做的呢。”
高峤再度转身,重新面对电脑,“再看看吧。对了,下个月十三号你芳岁姐过生日,你和你女朋友记得来。”
她说完这句话,越过电脑屏幕看了一眼柏风,“你也来,带上戚穗一起。”
戚穗对此感到雀跃。
她喜欢宴会。年纪很小的时候,戚穗就会和她爸爸戚霖山一起参加各式各样的宴会。戚霖山当时是郁园旗下一间餐厅的副店长,他会带她认识各式各样的人:银行的客户经理、房地产商、钢琴家……戚霖山用孩子能听懂的话告诉她,要成为厉害的人就要接触厉害的人,要学习她们才能成为她们。人天生慕强,而戚穗尤其。她很认真的听从戚霖山的话,仰着头听这些大人们交谈,或者尝试和这些厉害的大人交谈,从中学习她们对事物的看法和评价。
长大之后戚穗和柏风一起看过一部电影,女主自小接受父亲的教导,她对父亲发誓:“I will not accept a life I do not deserve.”
看到这里时,戚穗想起戚霖山。戚霖山要是听到她说这句话,一定也会露出和电影中的父亲同样满意的笑容。
工作之余,戚穗开始为祝芳岁挑选生日礼物。她点开各个网购界面,又搜‘四十岁女性适合的礼物’,再问柏风祝芳岁平时的喜好。
柏风见戚穗如此认真,她也跟着认真地回忆一番自己对祝芳岁的印象。半晌后,她说:“芳岁姨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非要说的话,她特别喜欢我小姨。”
“……”戚穗扯起嘴角,对柏风微笑着翻白眼,“说点我能送的。你小姨我能送吗?”
柏风把偷笑抿进嘴角藏起来。她说:“芳岁姨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不过我今年送她的礼物是一个包。”
“知道了。”
戚穗很快打开手机,迅速地下单一款包饰,“这样她用你的包的时候就能挂上我的包饰,也能想起我了。”
她扬起下巴对柏风笑,一张脸在光里,白得几乎反光。柏风愣神片刻,说:“哦。”
八月十三日,祝芳岁的四十三周岁生日。
她和高峤恋爱十六年,往年有时会在瑞安酒店过,但通常是私下与高峤和郁青她们一起庆祝。而今年她的生日偏偏选择在瑞安,并且邀请朋友孙李莎来参加,目的不言而喻。
戚穗预感到今晚的宴会不会轻松。她特意在前一天晚上睡了个好觉,这一天的白天喝了许多咖啡。到晚上宴会开始时,她容光焕发地挽着柏风的臂弯向站在高峤身边的祝芳岁问好:“芳岁姨,祝您生日快乐。”
祝芳岁有麦色的长卷发和皮肤,穿款式简约的白色掐腰礼裙,露出的胳膊有很漂亮的肌肉线条。她本人已经足够美丽且富有魅力,一举一动都无形吸引着人的注意,脖颈间搭配的那条大颗的紫宝石就显得有些多余。
“谢谢。”祝芳岁的嗓音低沉柔和,她对戚穗和柏风微笑,“麻烦你们了,还特意给我准备礼物。”
“您哪里的话。”除了包饰以外,戚穗还选了一瓶香水作为礼物送给祝芳岁,“都是一些小东西,您喜欢就好。”
“喜欢呀。我前些天还和你们高总说到这个香水呢。”祝芳岁向站在身边的高峤微笑,“她原本还想买给我,正好,你替她省了一笔。”
戚穗眨眨眼睛,有模有样地说:“您太客气啦,我也只是凑巧看见这款香水很不错,又问了问柏风,她说您应该会喜欢的。今年是我头一次为您过生日,往后就有经验了。”
她们两人说的似乎是礼物,但又不只是礼物。柏风和高峤交换一个眼神,前者从后者的眼中看到欣赏。
柏风笑着扭过头。宴会厅的大门由侍者缓缓开启,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人们似乎都对这大门后的来客很有兴趣,纷纷向她投去目光。门缝里先有一道黑与白相交的色彩,而后是一道高挑的挺拔身影。等到大门完全开启,一个女人站在门后,原本安静的宴会厅又开始响起人们的窃窃私语。
这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眉尾眼角细而尖,下颌线条格外锐利,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难以遮掩的凌厉。她站在门口,目光静静扫过人群,原本议论纷纷的人们或躲开她的视线,或停下议论,也有一些似乎是认识她的人向她微笑点头。这女人也一一回应过去,齐肩的头发顺着动作扫过肩膀。她一只手端着一个大红色的方形礼盒,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
她在找人,目光看过来时,柏风不由自主感到一股压迫。
“那是阳明酒店的傅总。”祝芳岁对两位齐齐看向门口的年轻人低声介绍。而后她说一声“借过”,分开柏风和戚穗两人,从她们中间走过去,走到女人面前。
“小风。”高峤仿佛背后灵,幽幽地出声。
戚穗和柏风一起回头。高峤把声音压得很低:“想办法让傅燃知道热搜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但也不要给她留下把柄。我不会白受委屈,也不许灼灼白白蒙冤。这件事牵扯上阳明,我需要她给我一个交代。”
柏风隔了几秒才回答:“好。”
高峤问:“知道要怎么说吗?”
“嗯。”柏风的视线再度落到门口。傅燃还站在那里和祝芳岁说话。璀璨的顶灯光落到傅燃身上,她的发尾泛出淡淡的紫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