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外卖的三明治。戚穗这回在柏风家的橱柜里找到了她常喝的咖啡豆，磨了一杯美式。她边喝边翻看手机里的工作消息，左手握着手机，拇指一直滑动。不像在回消息，更像是把消息都删光了。
柏风吃掉三明治，喝光杯中同样的美式后问戚穗：“走吗？”
“走。”戚穗放下咖啡杯，美式剩了大半，三明治也剩了大半。
柏风站在餐桌边看着剩下的食物欲言又止，担心戚穗上午会饿。但是在察觉到戚穗投来的困惑目光时，柏风从容地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吧。”
——
今天阳光很好，柔和且温暖。可惜坐在柏风副驾的戚穗无暇欣赏太阳。她抿着嘴看手机，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五月份就要过去，戚穗需要在今天早上整理出六月的工作计划。
她有几个vip客户是六月的生日，虽然她们未必会选择在生日月入住酒店，但戚穗还是要准备礼物给她们寄过去。
大人的事情还好说，有位vip客户的女儿下个月满六周岁，生日宴准备在瑞安办。周经理昨晚让戚穗写一份策划案出来。戚穗正在问同事要一份之前女孩子生日会的策划案当作模板。
戚穗忙的头也不抬，但耳朵留意着身边动静。
于是当柏风的手机响起时，戚穗第一时间和柏风一同看向手机。
屏幕显示的名字是小姨。
柏风余光瞥一眼戚穗，戚穗会意，接通电话后，高峤冷淡的声音就在车里响起：“还有多久到酒店？”
“五分钟。”
“嗯。到了直接上来。”
“嗯。”
戚穗正准备挂断电话，那头高峤突然说：“戚穗，你也来。”
“诶？”高峤知道她们两个人在一起不足以让戚穗惊讶。戚穗惊讶的是高峤让她也跟着去，“好的高总。”
电话挂断后，戚穗看看柏风，柏风瞥一眼戚穗，“不知道。”
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峤也让她过去的意思。
戚穗盯着柏风那张和高峤极为相似的侧脸，抿了抿嘴唇，百思不得其解。除非遇到的事有关宾客关系部，而且戚穗也正好在场，否则有什么事高峤从来不会主动叫她一起。偶尔有几次她们讨论酒店的事情，高峤还特意让戚穗回避。
尽管戚穗和柏风非常熟悉且亲密，但高峤依旧拿戚穗当外人，这一点戚穗比谁都清楚。
“去了就知道了。”柏风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不太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没事的，我和你一起。”
戚穗笑一笑：“说得好像上学的时候一起去见班主任哦。不过说起来高峤和班主任也差不多，走吧。”
——
戚穗跟着柏风一路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高峤是这办公室里的雕塑，永久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后面忙碌。细长的和柏风几乎相同的柳叶眼越过电脑屏幕看向两人，高峤把手上的烟按进半满的烟灰缸里，让两人在她对面坐下。
坐定后，柏风问：“小姨，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最近的事情你们都知道。监控里那个人我们现在已经确定是阳明的人。”高峤清了清嗓子，直入主题，“你们有什么想法？”
办公室被薄荷提神醒脑的味道充斥，戚穗不得不完全调动全部的神经来应对现在的情况。高峤叫她来已经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更不用说特意问她对一件事的想法。
比起身边已经开始回答的柏风，戚穗一心多用，猜测高峤这回的用意。
“我们和阳明都是川市的五星酒店，虽然阳明的风格更为靠近新中式，和我们西式现代化的风格不太一样，但毕竟大家都是同行，有竞争很正常。只是她们这回做的……好低劣。”柏风仔细选择着措辞，但说出来的话依然与昨天她和戚穗讨论的大同小异。
高峤对柏风的话没有评价，转而看向戚穗：“你觉得呢？”
戚穗一边听柏风和高峤说话一边思考，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还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高峤看出她的惊讶和纠结。内心过于忙碌后，她的表情反倒显得格外冷静，说话没什么情绪起伏：“我认同柏经理的观点。不过这么多年川市只有阳明可以和我们瑞安相提并论，并且从去年到现在，阳明的营业额一直不如我们。她们倒也不是没有动用这些旁门左道的动机。”
高峤靠在椅背上，手指贴住脸颊，虎口架着下巴。她选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让她坐着也能居高临下地打量戚穗，“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怎么做？”
戚穗的大脑飞速运转。
难得有一个可以在董事长面前表现的机会，戚穗不想错过。高峤一向是多疑又高要求的，戚穗知道自己的想法无关紧要，她必须选择一个高峤会认为合适的想法，且用合适的语言表达。
“如果我们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前提下，仅仅因为他是阳明酒店的人就对阳明酒店做出什么的话，显得我们太针对。”戚穗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高峤的脸色，“但偏偏出事当天阳明的人出现在郁园餐厅的后门，哪怕没有确切证据也实在太古怪。所以我觉得……”
戚穗说到这儿停了停。她见高峤没有任何想要插话或者反驳她的意思便继续说：“我们可以警告她们一下。这样一来可以提醒阳明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人，二来我们也不会白白吃这个亏。”
其实戚穗还有一个‘三来’，但这个‘三来’与阳明有更多联系，如果戚穗说出来反倒会有一种帮她们说话的意思，她便省去了。
“怎么警告？”
戚穗歪歪头，笑容里有些捏造的天真：“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大概不全面。”
紧接着，戚穗提出昨晚对柏风说的，她们可以用与阳明酒店有关，但不直接关联的人作警告。
高峤从抽屉里拿出烟盒。她不急着抽烟，只问戚穗：“你觉得谁做这个人比较合适？”
其实戚穗心里有一个人选。只是她今天已经说了这么多，如果她连阳明集团董事长身边的人哪一个好对付都知道的话，也未免显得她知道得太多。因此她茫然地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她看向柏风：“我对阳明董事长的人际关系不大清楚。”
柏风从戚穗刚开始说话时就一直在看她。此刻，柏风张张嘴，深吸一口气后转头去看高峤，“阳明现在的董事长是接她父亲的班，所以如果用她父亲并不合适。这样的话，似乎她的母亲最合适。”
“不过我记得芳岁姨和傅燃的妈妈是朋友。”
柏风口中的‘芳岁姨’是高峤的女朋友。高峤咬破薄荷爆珠，点起烟，“谈不上朋友，但确实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