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枪鱼三明治，热薯饼，冰美式。
柏风的车停在戚穗家楼下，副驾驶座上是用牛皮纸袋装的早饭。车门呼地被拉开，寒风和戚穗一同出现。
她们两人一个小时都没有睡。戚穗换完衣服后在家里的跑步机上做了四十分钟的有氧。等到她淋完浴，柏风的车也差不多快要到她家楼下。戚穗踩着高跟鞋，脚步轻快，在看见副驾驶座的纸袋后，她做作的问：“这是什么呀？”
柏风把纸袋拿开，让戚穗能够先坐好。等到戚穗系好安全带，柏风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道路和树木，说：“给你带的早饭。”
“哦——”戚穗接过纸袋，道谢后揉了揉苹果肌，“怎么想到给我带早饭呀？”
柏风看路，看树，看背着书包走过她们车边的小学生，又看车顶，“没怎么啊。”她嗓子发涩，“就是想让你吃好一点。”
“只是这样吗？”戚穗笑得发酸的苹果肌变得僵硬，她循循善诱，“没有别的原因了？”
柏风抿着嘴唇，这车顶可真车顶啊，“嗯。”
戚穗催她，“你再想想呢。”
柏风的眼神落下来。
身边戚穗卷了头发，用了新的护发精油，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百合花香。她明明一夜没有合眼，却依旧化了很精致的妆，眼里看不出一丝疲惫。
柏风知道戚穗在等什么话，她的耳根和脸颊一同发烫。
“什么？你不懂吗？”柏风凌晨鼓起的勇气一见日光就灰飞烟灭，留下的害羞和无措让她连余光都不敢往戚穗的方向瞥。
戚穗捏一捏袋子，发出“啪啪”的声响，“我不懂啊，我要听你说。”
柏风干咳，发动汽车，“走吧上班吧，不然要迟到了。”
腿上原本温热的纸袋渐渐凉了。车开到瑞安酒店地下停车场。戚穗捏着纸袋，还给柏风。
“不饿，不吃。”
柏风抿紧嘴唇，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戚穗又说，我今天还有好多工作，下班会自己打车回家，你不用等我。
“戚……”柏风伸出的手拉住虚空。戚穗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走远。
柏风在狭小而昏暗的车内呆坐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吃掉凉了的三明治。喝光最后一口美式，她想起戚穗昨晚睡得少，今天可能会头疼。
她知道戚穗有随身携带布洛芬的习惯，但依旧想要下单买一份送过去。手刚碰到手机，屏幕先于她的任何指令亮起。
“阳明酒店董事长恋情”
柏风点开这条跳出来的热搜。地下停车场信号一般，她等了一会儿，看见凌晨的Haze，傅燃坐在卡座弯下腰，低着头，好像在亲吻胳膊上趴着的女人。尽管被亲吻的人只有小半张模糊的侧脸，但柏风能百分之百确认这是戚穗。
心率过速导致柏风的手臂发麻，她张大嘴巴猛的喘了几口气。车内的空气愈发稀薄，柏风推开车门把上半身探出去。刚刚吃下的三明治和美式在她肚子里泛酸，她在无人的地下停车场里想要呕吐。
——
戚穗刚刚踏进办公室，人还没有走到咖啡机前，手机急躁地响起来。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惊讶地挑挑眉：“傅燃？”
“戚穗，你看到热搜了吗？”电话里的傅燃听不出什么特别的语气，和平常一样慢条斯理地询问。
戚穗用脑袋和肩膀夹住手机，用咖啡机给自己打美式，“没有呀，我刚到酒店。怎么了？什么事？”
“我们上热搜了。”
咖啡机开始工作，戚穗得以腾出手来。她关紧办公室的门，实在想不出自己和傅燃能有什么值得一起上热搜的理由。不过傅燃既然会一大早就给她打电话，那证明这个热搜的内容听起来远比她平淡的语气劲爆一百倍。
“我们？你和我吗？”
“是啊。”傅燃听起来没有半点困扰，“我们昨晚在Haze被偷拍了照片。现在大家在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呢。”
这比想象的还要劲爆。
饶是戚穗有所准备，在听到消息的一刹那戚穗还是觉得自己准备少了。她的手撑住办公桌面，比起任何惊讶诧异，她先笑起来：“哈？我？你的女朋友？”
“嗯。”傅燃的话音里也带了一点笑，“不知道是谁拍的。等一下我们挂电话之后你可以去看看。照片上的主体是我，你应该是被牵连的。”
“哦——”戚穗拖长音调，“被你牵连的，又一次。”最后三个字她咬了重音。毕竟之前瑞安酒店食客食物中毒的事情也和傅燃有关。
“真是抱歉啊。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作为补偿。”
戚穗没有从傅燃的话里听出歉意，倒有很显而易见的邀约。戚穗抿了抿嘴，从咖啡机底下拿走刚做好的美式。她喝过一口后皱起眉来，但话里带着笑：“这个风口我们见面，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说不定还能请你看到一场戏。”
戚穗不急着答应傅燃，在脑海中盘了盘今天的工作后说：“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今天下午应该有空。”
“好。那我请你喝下午茶。来阳明怎么样？你尝过我们酒店的甜品吗？”
戚穗笑给傅燃听：“那不和我们一样也是从郁园进的货吗？”
“换个地方吃，心情不同，说不定感受也会不同。下午一点半，我来瑞安接你。”
竟然还有接送的待遇。
戚穗没有把惊讶表现出来，平淡地答应傅燃。挂断电话后，她打开微博看了热搜。
照片有三张。第一张照片傅燃的正脸清晰可见，自己则是用了一头长发挡住全部的脸。第二张照片是傅燃垂下眼睛在对自己笑。第三张照片上的傅燃低下头。戚穗记得那时傅燃用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而从照片的角度来看，傅燃无疑是亲了自己。
这三张照片拍得很好，很会选角度。这位偷拍者不但把傅燃拍得清楚明白，把戚穗拍得也很好看。
戚穗看完照片，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下文字内容，大意是说傅燃和一女子在酒吧，举止亲密，应该是恋人。而且这女子应该是瑞安酒店的员工——看到这里时，戚穗的脸冷下来。
虽然照片上的戚穗只有小半张脸，她也没有打算隐瞒是自己——毕竟认识她的人都能认出来这是她。但她自己承认和被人点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戚穗把手中的美式当药一口喝完，再从包里翻出布洛芬。
药刚被咽下，戚穗的手机再度响起。
高峤身边的张助理给她打电话，让她立刻到董事长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