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这是要结婚呐?”祝执将叉上的牛肉递到嘴边,却不吃,他视线落在了何艺抬起右手覆在了池谭也的左手背上,挺不解加无语的问道。
哪有对戒是一人戴左手,一人戴右手的。
池谭也瞪了何艺一眼,“没有,他故意的。”
“……”哦,破案了,何艺原来是个闷骚又心机的男人。
祝执看着那对戒指出了神,动作缓慢地将牛肉咬进嘴里。
而何艺却在这时开了口,语气失望落空:“我求婚了啊,他不答应。”
祝执思绪被瞬间拉了回来,失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戒指上,心里不禁地想道:呵呵,不同意求婚,还把戒指给戴上了,可想而知这戒指是有多贵,多值钱吧,那颗大宝石得有多少克啊?戒圈应该是18k黄金改色了的吧。
祝执笑着看向何艺:“那你继续加油吧!”
池谭也高挑着眉头,姿态得意地抽了张纸巾,随意地把嘴擦了一边,语气高傲:“那你可得把我哄好了,不然我随时会跑。”
“是是是,大王!”何艺作势要去亲池谭也的脸,结果被他老公拍了一下嘴,于是又撇撇嘴,委屈巴巴地转回过了头。
祝执见他俩这一来一去的幼稚举动,无奈地直摇头。
他看向池谭也那副满含幸福爱意的脸,笃定地下了结论。
池谭也是不会不要何艺的了,就算真的在未来的某一天分开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掉这个人。
何艺就像一颗种子一样,深深地扎根在了池谭也的心里,绝对不能被拔出,只能任由它疯长。
想到这里,祝执不免地想起了严柯。
他现在还在忙的吧,好想亲亲他,不想让他这么辛苦了。
可是……能完全做到这件事的只能是严柯。
严柯能完全让祝执不辛苦,严柯可以养着他一辈子,哪怕他不开心了,开着跑车飙车撒红票子都是完全没问题的,严柯永远都能在他身后为他兜底。
对于严柯的富裕程度,祝执也挺懊恼的,因为这样显得他的钱就和不值钱的一样。
“……”
资料在桌上摊了一大摞,明明从制冷器中飘出来的冷气是无味的,却不知怎么的,这无味与长桌上随意插着吸管的黑咖啡中散发出来的苦涩味产生了某种冲突。
冷言眉头微皱在眉心,有些烦躁地起身去按了换气。
金丝半框眼镜下是一双明显透着疲惫血色的双眸。
明天还有三个大会,五个小会。
在冷言起身去按换气的空档,放在一边静着音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
严柯本来不打算要看的,可是这会确实是累得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了,好奇心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方才还敲着键盘,策划着文件的手,这时已经捞起手机了。
“嗯?”这条消息是何艺发来的,严柯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声。
“怎么了?”回到对面位置坐下的冷言问道。
何艺发来的消息是一条定位。
在东城的一家法式餐厅。
严柯就更加疑惑了,他怎么突然来来北京了,严柯抬起头回答冷言:“何艺在北京。”
冷言:“怎么也没和我说?”
严柯低头回了个:[?]
何艺回的很快:[我在这,你来不来?]
严柯:[你怎么在北京?]
冷言打了个哈欠,又问:“专门来的吗?”
手机再次振动了一下:[陪我老公来找你老公。]
严柯回答冷言:“是专门来的,但不是来找你和我的。”
冷言无语一笑:“行吧。”
严柯:[……?]
何艺:[你不来吗?]
严柯看了眼桌面上乱七八糟的资料,想到明天……他就想先拒绝了,可他还没按下字母B呢,何艺又发来了一条:[我会忍不住去亲我老公,你真的要让他一直吃我们的狗粮吗?]
严柯恶狠狠地骂出了声:“扑街仔。”这三个字也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对话框内。
——
祝执看面前俩人的卿卿我我,整个人都麻木了,他渐渐的掉入了回忆里。
不知多久过去了,耳边传来一阵异响,他思绪拉回,转头看去,他当场就傻眼了——
入眼是一束被包装精致到过分的紫玫瑰。
严柯就这么一手抱着花,一手拎着一个漂亮的蛋糕。
出现在了祝执的身侧。
祝执的视线再往上移——
严柯的脸在这昏暗调的光下显得异常清晰明明中午离开时还是穿着一身简约的运动装,此时出现在祝执面前的人已然是身着一套精致得体的简约正装,显得整个人都老成持重了,而眼镜下的双眼亮着光,满含温柔笑意地看着他。
严柯已经成熟到了一种新高度,那是一种散发着无边无际吸引力的成熟,你只需看他一眼,你就能记住他很久,从他的挺拔外形到眉眼神态,每一处细节都沉淀着岁月打磨出的韵味,严柯的沉稳是最能够让人陷入在余韵中的。
祝执腾地一下就站了起身,以至于语言都还没来得及组织,目光直直地落在对方的双眼上,撑在桌沿边的指尖不自觉地往下按压。
俩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局面,直到何艺打破了氛围,他笑着说:“来的挺快,还没过半个小时。”
严柯将花塞进了祝执怀里,然后将蛋糕摆在了桌上,宠溺地揉了揉祝执的发顶,温柔地说:“总不能让我的宝贝看着你们肆意撒狗粮,然后心里想着我又见不着我吧。”
祝执一手捧着怀里的花,一手牵起严柯的手,将人轻拽坐了下来,玫瑰的香味不需要深嗅,它萦绕在空气中,空气便沾上了烂漫,“你怎么还买蛋糕啊?”
严柯还狗粮般地亲了一下祝执的脸颊,没有说话。
“要过六一啊?”池谭也眯起眼睛看着严柯。
严柯没摇头没点头,他说:“为了纪念。”
……
何艺用叉子一口一口地喂池谭也吃蛋糕,而祝执却坏心思起来了,他将奶油沾在了指尖上,然后动作很快地抹在了严柯的鼻尖上,坏笑着说,“小乖猫。”
“能让你开心的话,你还可以在我脸上画六根胡须。”严柯说:“这样才会更像一只乖猫。”
“为什么是六根,不能是八根吗?”
“当然可以。”说着,严柯就牵起了祝执那只沾着奶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九根,十根,十一根,两边胡须不对称都行。”
另外两人:“……”
——
何艺勾肩搭背着严柯去了室外露台。
包间内便只剩下俩兄弟。
“老师联系你了没?”池谭也抿了一口酒,抬头问祝执。
“嗯。八月回基地。”
池谭也放下酒杯,语气认真地问:“那他呢?你们之后就这样异地吗?就这样提心吊胆着彼此吗?”
“你有没有考虑过隐退?”
祝执迟疑了几秒,还是摇头了。
关于隐退,他从来没想过,他目前也只是属于不接任务阶段,这样他便不出现在追杀通缉榜前列,但是属于他的基本信息还是一查便知,那些觊觎他性命的杀手,仍在暗处蛰伏,等着取下他的首级,换取高额赏金。
当了佣兵不就是签了个卖身契吗?
还不起,又该怎么隐退,踏上了这条路,怎么可能有全身而退这一说法,回头怎么可能还会有转身再回走的一条路呢?
况且,他是真的赔不起。
他只能尽可能的不接任务,既然赔不起,那么只可以淡出、退居幕后,但无法真正的隐退。
“你想过?”祝执反问。
池谭也先是摇头,说:“目前没有,但迟早会想的。”他语气有些惊慌:“祝执,我玩完了,不是失败,是意外。”
祝执好奇挑眉,没吭声,只听池谭也继续说道——
“我彻底爱上他了。这是真的。”
在爱情里挣扎的人,神经和心理往往会迟钝很多,然后在偶然间瞬间顿悟。
这是典型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说你根本不喜欢、不在意他,其实是你自己让他在过去的某一刻悄悄的在你心里扎了个根,然后渗入骨髓、深植心底、蔓延至五脏六腑。
这个过程,长则数年,短则只需一秒、一个瞬间便足够了。
其实在池谭也确定了这个答案后,他真的哭了,那时候他还窝在何艺的胸膛里。
从那之后,便有了一双让他在天黑之后都忘不掉的眼睛。
后知后觉的爱,最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