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秦双越确实很厉害。成绩出来当天，越繁盯着班级群上传的排名表心服地想。
不过，她应该也不差。
虽然距离秦双越的名列前茅，有着需要向下划拉屏幕整整七次的间距，但好歹这次进前二百名了。准确地说，是一百七十九名，放在以前越繁想都不敢想。
几乎是文档刚刚上传，秦双越便多此一举地转发给了越繁，其心可昭，越繁矜持地不予回应，暂且装作没看到。
越繁抱着小猫下楼，客厅里越良山正乐呵呵地跟江见离夸赞自家女儿。不出意外重安期末的进步奖必定有她一个，难怪他俩那么高兴。她窝在沙发边的毯子上，时而低头点一点小猫的鼻子，时而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合不拢嘴的越良山以及向来淡定却禁不住面露自豪的江见离。
贺言从她把猫抱下来，就自觉离得远远的。此时见越繁笑得那样古怪，皱着眉头，强忍不适地在她身旁坐下，警惕地防着她手中眼巴巴的小猫，道：“还算没给我丢人。”
越繁垂眸，微微撇了下嘴。顿了顿，动作自然的将头偏至贺言一侧。
“干嘛？多大了还要摸摸头？”
越繁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眼圈红红。
贺言一怔，下一秒，无奈地拿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顺势将手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不着痕迹地帮她打掩护：“勉强表扬一下。”
越繁喜极而泣的多，很快便整理好情绪，面色如常地回答越良山时不时抛来的问题。
“笨死了。”一看人哄好了，贺言的嘴又开始不说人话，“什么时候才能过了掉金豆豆的年纪？”
他一副将要到公司跑项目的精英装扮，相貌又别具独立成熟的男性魅力，整个人一丝不苟相当正经。是以，‘金豆豆’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十分地引人发笑。
越繁笑得肩一颤，贺言唯恐一句话又把人惹哭，赶忙扯过越繁的脸探究地盯了一盯。
他动得太快，等发现越繁并非哽咽而是在偷着乐时，面上的惊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同样的话还给了他，“笨死了。”
贺言冷眼，捏着越繁脸蛋揉圆搓扁。
越繁：“疼疼疼——！”
作势把小猫扔过去。
在别人眼里可爱的毛茸茸无疑是贺言最大的克星，远远看着他就觉得浑身发痒，警告地呵斥了越繁一声，把手松开了。
身为地位仅低于越董的小老板，没人会置喙他的上班时间。所以即便时间不早了，他还是慢悠悠地清理手指，势要把沾上的眼泪擦个干净。
每次见他这样仔细擦洗指缝，越繁就会好奇地看，试图理解一个洁癖是如何存活于世间的，过了会，贺言忽而道：“怎么回事？”
越繁知道他在问什么，沉默许久，道：“我在想，是不是太晚了。”
越繁天生心宽，不喜计较。对于当初那段叛逆带给越良山和江见离的伤害，愧疚虽有，却不会拿对不起父母这点反复折磨自己。但现在看他们因为自己一点点的进步喜不自胜、骄傲不已，陡然心起一股强烈的自责，愈发觉得那几年太过荒唐，愚不可及，醒的太晚。
青春期小孩就是爱瞎想，贺言叹气，在越繁额头弹了一记。
“不晚。”他用最易让人信服的口吻，坚定道：“所有你想做的改变都没有逾期期限。”
越繁琢磨着这句话，眨眼看他。
贺言停了停，挣扎着和自己作了番斗争，末了，没办法似地轻声说：“哥觉得你现在很好。”
贺言这人面冷嘴更冷，轻易不说好话，更别提什么夸奖了。他说完这话立马一阵风似的撤了，留下惊呆了的越繁和猫猫在风中凌乱，小猫惊呆的爪爪都忘了舔，只维持着肉垫挂在嘴边的姿势，像是不明白面前的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还是越繁先清醒过来，好笑地帮它把爪子拿下来。
越繁回房间时脚步还是轻飘飘的。
待缓过神来，深觉遗憾，没能把贺言难得的人话给录下来。
手机再次收到秦双越的消息。
解锁屏幕，在他之间明目张胆发来的成绩单下，有几条新的消息，间隔不过二十分钟。
[……]
这句是求夸未果后的省略号，怎么看怎么心酸。
越繁刚在群里冒头秦双越就带着成绩来了，前后几秒钟，越繁在群里说了话却没理他，明显是故意的，秦双越……秦双越不敢有意见。
再有。[后天下午家长会，记得来领成绩。]
越繁笑了笑，历来重安家长会都和学生无关，除了各班班长和负责指路的志愿者，其他学生非必要不返校，免得造成拥堵。
[还是江姨来给你开家长会？]
话说到这份上，越繁再迟钝也清楚他想什么，回道：[是贺言来。]
越繁回复后，弯着眼眸看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饶有兴致地猜测他反复删改到底是想说什么，结果这家伙，来回好几分钟，发来一个从自己这儿偷的表情包。
[叹气.jpg]
这是清楚见不了面了。
家长会当天气温新低，贺言只要风度地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和越良山开着豪车一同到学校去，且果然不许她跟着。越繁从门缝见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气派的模样，绝望地担忧了下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会不会更多，诸如“显摆啦”、“有钱了不起啊”之类的。
不过别人指指点点和家里人的高兴一比不值一提，由着他们去吧。她俯身将和她一起挤门缝的好事儿小猫咪抱回屋子，不要脸地和它贴贴，心里头算着最近进账的贡献度和ML值。
薛加一那场奇葩的表白大会虽说离谱，但着实给她增加了不少ML值，ML值增加带来最直观的改变大概就是小猫愿意主动蹭她的次数越来越多，除此之外单纯对着镜子越繁盯到眼晕也看不出魅力究竟加到哪去了。
比起ML值，贡献度涨的就比较慢了，几个关于秦双越的主线任务都处于停滞状态。越繁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能考进重点班，任务么，管他主线支线，能搞定一个算一个。
想什么来什么，正琢磨着萧城介绍的那位到底靠不靠谱，萧城就打电话来让她这两天有空闲随时过去拿结果。
挂了电话，门铃响起。
越繁跑过去开门，让自己烦恼的正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他身穿过膝长度的羊驼色大衣，内搭显气质的高龄黑毛衣，底下也是黑裤黑鞋，鞋侧轻抹一缕白边，着色简单干净，不知是刚洗过头还是风霜太重，他额前的发比往常更乖顺地垂着。
见到越繁，他清澈的眼眸微抬望过来，更添了几分无害。
越繁无端地升起想要踮起脚尖，摸摸他脑袋的冲动。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只是刚挂了电话手机还在手上，她一动，屏幕就咣的撞上了秦双越的头。
才暗下的屏幕重新一亮，还停在通话记录的页面。
“按了几次门铃你都没听见，”秦双越眼一瞥，状若随意地道：“和谁聊天这么专心。”
“……我没有。”怎么每次偷偷查他的事，他都能刚好找过来。
撒谎。秦双越把她的心虚收入眼中，敛起眸中一闪而过的黯淡，转而道：“不请客人进去吗？”
“噢。”越繁下意识地侧身把路让开，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来了？你要来也没和我说一声怎么算客人。”
“来吸取下养猫经验。”秦双越挑了下眉：“我以为和你说过了，竟然没有吗？”
感觉两人说开之后秦双越越来越无耻了，越繁无言：“……这叫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也是客。”秦双越笑着避开她，“后面还有人不请自来呢。”
遥遥望去楚虹和薛加一还在气喘吁吁往这里赶，他们可不是约好一起过来的关系，只可能是在外面不妨碰上了。把他俩撇在后头这么远，秦双越得走的多快啊。
秦双越先进了门，杜绝越繁不放他进来的机会，然后脚步一折靠回门上，低着头看越繁探着脑袋张望，不由莞尔。
谁料越繁看着看着视线收回来，突然落在他腿上，来来回回地看。
秦双越下颌一紧，不自在道：“瞎看什么？”
越繁还是盯着，“看看你腿有多长。”
“……非礼勿视。”秦双越一阵耳热，大拇指节顶着越繁下巴往上抬，嘀嘀咕咕说了句，“流氓。”
“什么？”越繁没听清。
浅眸直直地望过来，清明中只带一丝单纯的疑问，秦双越抿了下唇，“没什么。”
越繁拿手腕抵开这人不安分的手，翻出他的说辞：“吸取什么经验，你好像不太喜欢小猫小狗之类的。”
“还好。”秦双越大方地摊牌：“这不是想找个借口过来吗？”
“……”越繁一噎，不知该作何反应。那边秦双越还非常遗憾越繁推开了他的手。
过了几秒她才找回思绪，半是抱怨半是嗔怪：“你就不怕碰上我家里人？他们本来就……”越繁不想再因为什么，让家里人对他的意见更大了。
“没事，我打听过越叔叔和贺言哥去学校了，江姨有讲座不可能在家，才过来的。”
“那也太冒险了。”越繁蹙眉道。
“你做什么担心我。”秦双越却好像很开心，笑着道：“我要被抓个正着，最多不过挨顿揍。”
“听上去，你好像还挺期待？”很迷。
“嗯。”秦双越认真地说：“因为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
越繁无语地瞧着他，“……”，完了，这人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还在气喘吁吁赶来的楚虹和薛加一：……就很疲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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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