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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冻死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几日,简青禹第一次享受了一把什么叫早出晚归。

一大清早进村子里帮被雪压塌房子的人家清理修缮,但因雪实在下的大,多数人干不了一个时辰就得进邻着准备着的人家取暖回血,以免冻伤生病。

同样是村子里的普通男人,简青禹不想突出的太明显,只好一块随大流定时回屋回暖。

这样一来,清理修缮的速度就大大降低,加上时不时又多了一两家被雪压塌的人家,简青禹每天都要对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本就淡漠的神情越来越冷。

清理修缮房屋是有钱可拿的,但浪费大半天的时间,一天下来,和自家夫郎呆一块的时间根本就剩不了多少,只为了每天十几个的铜板。

简青禹很想拒绝。

但是显然是不可能的。

简青禹不会去特意经营自己在村子里的名声,但融洽友好的来往怎么都比冷漠嫌隙对他们一家在村子里生活来的帮助些。

“来来来,休息的差不多,接着干活!”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吆喝。

简青禹先行一步在其他人前面走了出去。

紧跟着一群人走进冰天雪地的世界,寒冷刺骨,灰黑色的衣裳让他们在纯白的世界里就像是一小队粗糙觅食的蚂蚁。

清理绣上房屋的活又接着干了好几日,直到整个村子里的屋子都修了个遍。

连下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发现眼前飞舞的雪粒渐渐变少,雪白模糊的世界开始清晰起来,大和村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简青禹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早出晚归了。

许是雪停了一事鼓舞了干活的汉子门,接下里的这最后一座塌了的房屋飞速被修缮成能住人的模样,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松快的笑意,领了钱后互相打了招呼,就急急忙忙各回各家了。

连日的受寒劳累,在此刻带着解放的喜悦,奔向家中,和自己的妻儿亲人们共庆。

简青禹脚程快,甚至比就住在村子里的人更先一步回到山脚下的家。

“我回来了。”他声音不大,在人烟稀少,安静山脚下清晰地传开,飘到屋子里等待的林榕耳中。

屋里走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棉衣秀丽明媚的哥儿,眉眼带着欣喜。

“青禹!雪停了!”

简青禹唇角弯起,走过去牵住哥儿带着老茧的手,心情很是愉快地说:“嗯,雪停了。”

他可终于不用再去了。

他将人揽在怀中,朝着温暖地屋子里走去。

“给,这是今天给的钱。”

.

雪停了,一直被大雪困在家中的人不能出门的人终于可以好好出来透口气。

简青禹倒还好,夫郎在侧,他甚至待的乐不思蜀。

林榕这个干惯了活的人,却是实在要被闲出毛病了,雪停的第二天,他就要上院子后面砍竹子去了。

这场雪来势汹汹,所有地方一眼望去,全是被素银覆盖的大地,除了几尺深的皑皑白雪,什么都没剩下。

大半个冬天过去,别说村子里其他人囤积的柴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就是他们家的柴所剩下的也不足下雪前的三分之一。

林榕忧心着家中柴的囤积量减少。外头冰天雪地,埋在积雪下的柴早已被浸湿,短时间内是用不得。更何况,想找到柴,还得先挖个几尺深的雪。

于是他就打起了后面竹林的想法。

竹子比不得柴耐烧,但因此烘干的速度也快,他们能一边烤火取暖,一边把竹子放在旁边烘烤。

东厢房。

简青禹像个鳏夫似的,孤零零坐在床上,神色微有些复杂,看着面前掇拾整齐的哥儿。

一身合身的利落窄袖棉衣,脚上蹬着旧布做出来的棉鞋,针脚紧密整齐,一头浓黑头发整齐包裹在布巾里,只几缕碎发在秀美温静的侧脸垂着。

面色振奋,目光炯炯有神。

好似不是去砍竹子,而是要上战场。

简青禹:“......”

眼见着人要走出去了,简青禹赶忙翻身下地,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跟了出去。

被大雪关在家中这么长时间,他们的衣裳又都是早早做好,没有布匹余留,最多只能做个鞋子,娘幼时便不在身边,绣花样式这些林榕是没人教,一窍不通,没事做,除了他在家中时还有点“运动”。后面一段时间,他百日都出门去了,林榕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更是无聊。

知道人这是要被憋疯了。

跟着来到院子后面,看着在雪中挑拣竹子的人,简青禹几步上前,拦住了他。

“距离上次咱们去镇上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正好趁着停雪,咱们今天上镇上去一趟,给家里补点要用的东西?”

林榕还保持着弯腰劈砍的动作,闻言放下手中砍刀,有些犹豫地看着眼前一大片地的竹林。

悠远静谧的竹林,一阵寒风拂来,飞扬枝叶一颤,上头雪白的粒子簌簌往下落着,露出幽绿,雪中的世界乍然一色。

简青禹拖着人回去,淡声道:“不着急,待我们从镇上回来,再来砍竹子也来得及。”

林榕一想,也是。

坐着自家牛车上,两人朝着镇上出发。

一场寒冷至极的暴雪过去,大黄牛显然也被关的没什么精神了,此时一个蹄子一个雪印子走在雪地上,他嘴里不断发出被解放了的“哞哞哞”声,在无人的雪道上不断回响。

简青禹双手抱胸,坐在板车上,挺阔笔直的身躯随着牛的四蹄前进一晃一晃,眉眼中的情绪淡淡。

真是闷着了,出个门连牛都这么兴奋。

远处熟悉的镇门逐渐放大清晰,入镇口处凌冽寒风萧瑟,一个人影都没有。

简青禹眼神微沉。

进镇子时,将牛车放在镇门附近的看守牲畜车马的地方,几番叫喊,才从不远处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瘦小男人,对方眼神惊异,简青禹若有所思地交了三个铜板。

林榕没注意,只皱着眉和身边的人说;“年前不是都才两文钱,这会怎得增了一文钱?”

简青禹看着镇子里的一片萧瑟景象,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淡声道:“从我们一路做牛车过来,路上没碰到一个人,这也就算了,只能说暴雪刚停,路远积雪厚,难走,所以来镇上的人少,但是你看面前。”

清河镇从镇门进来,就是一条贯穿整个镇子的大道,被称为十里街。

纵向只有这么一条主街,横向却是有数条次街。

镇上几十年的值钱老店铺和县衙门邸都在这一条主街上,是以不论什么时候,这条街上的人都是人满为患,接踵摩肩。

然后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空荡荡,只卷着一地飞雪残叶的十里街,林榕惊愕道:“人都去哪了?”

连下了这么久的暴雪,终于停雪了,此时本该欢呼出门,走街串巷的人们却没了踪迹,像是一座空荡荡的无人之镇。

要不是方才出现的瘦小打着冷颤的男人,林榕一瞬间都要以为他们来错地方了。

简青禹一脸淡定地拉着林榕向前走去:“去问问,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街上没人,但街上的铺子倒都是一副开着一条缝迎客的模样。

简青禹随便就近找了一家铺子。

他们走进,门虽开着,大门呈虚拢的状态,只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门缝,望进去,昏暗不清。

搭上周围静悄悄无一人的场面,实属有些瘆人。

简青禹一脸面无表情,抬手一堆,一点没缓冲地直接将两扇门朝反方向飞去。

“砰!”

两扇被大力推开的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同时惊动了铺子里的人。

“谁?!”

抬脚走进去,一股子许久未开的尘味扑鼻而来,算不得难闻,只未点火盆的屋子寒气积郁不散,过于阴寒,同天寒地冻的外面一比,竟也是没什么差别。

简青禹牵着有些警惕不安四处观察的林榕走到掌柜台后的人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我。”

林榕:“......”

有种自家夫君是土匪的错觉。

那人见简青禹冷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哪怕长得过于俊俏,也挡不住他生出惧意,后退了两步。

“你们是谁?”

“......”简青禹眼神匪夷所思:“你开着铺子迎客,问我们是谁。”

那人缩着脑袋,闻言神情一愣,问:“你们是来买东西的?”

谁家上门买东西是一副凶神恶煞上门抢劫的姿态?

简青禹冷声反问:“不然?”

其实实则不然。

这间铺子不大,是个买酱醋的杂货铺,屋里入门的右侧摆放着几些个小缸,隐喻能嗅到一股子咸酸的味道,左侧是其它归类摆放的杂物。

铺子唯一的这人年纪不算小,瞧着三四十的模样,身着厚实干净的棉衣,不似聘来的长工,想来就是这间铺子的掌柜。

“二位是要点什么?”

门庭冷落了好几日,终于来客,掌柜死灰般的眼里泛起点波澜。

简青禹:“酱半斤,醋一斤,枣儿半斤,细糖半斤......”

一连串的话说下去,掌柜搓了搓被动的僵硬的双手,将东西一一装好,堆放在台面上。

“共四十二文钱。”他嘴里哈着白雾说道。

简青禹给了钱,但是并没有直接拿起东西离开,一双淡漠犀利的目光对着他,问:“镇上的人呢?”

“什么?”正把铜板望钱袋子里装的掌柜闻声抬头,惊道:“你们不是镇上的人?”

“不是,”简青禹不耐这些啰嗦,声音加重:“下面村子里的人,来买东西。”

他直白地问:“镇上的人呢?都去哪了?”

掌柜叹了口气,一双手耐不住寒冷,一个劲往自己相交的袖口里钻,试图暖和一些。

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看着简青禹冷漠不善的眼神,老老实实都说了出来:

“镇上的柴没有你们乡下村子里好捡拾,雪一直不停,县衙拿不出多余的柴,没想越来越多冻死的,有好些家里没了粮,结果出了门就死在外面的,镇上的人怕了,都不敢出门了。”

镇上到处都是商铺,想要什么走两步就能买到,是以年节其间,镇上的人没有囤积粮食的习惯。

这就导致若是长时间不出门买粮食补给,就没粮食可吃了。

“随着日子一长,家中没了粮食,那许多人出来买粮,却发现各大铺子里的粮食价钱拔高了许多,怨声载道,甚至有人闹事,只是不大,后来也被县衙的人给压下去了。”

“这便罢了,没曾想那炭的价钱更是水涨船高,直要了人命般,直接从往年的六百文钱一筐,变成一两一筐。天太冷,家中有老人孩子的需炭量更大,这一个多月下来,人多的户光是炭钱就要十多两银子。”

林榕一惊:“这么多?!”

寻常人家一年的进项也不过两三两的银子,这怕是家中积蓄都要填进去了。

掌柜说着这些,感觉人更冷了,嘴里也泛着苦。

若不是缺炭,天寒地冻的,他何至于还开着门迎客,赚个三瓜两枣的,自己都快要被冻死了。

他喃喃道:“是啊,这么多,寻常人家哪供得起,后面被冻死的人越来越多,县衙那边的人才知道不妙,赶忙将炭的钱压了回去。”

简青禹直接替他说完后面的发生的事,语调冷漠:“于事无补,晚了,还是没钱买,死的更多了。”

掌柜苦笑一声,面上青紫之色更重了。

“你说的不错。”

“死了这么多年,县令老爷怕开年后......便责令除了每家有一个年轻体壮更能受得住冻的男人能出门买粮食,剩下的所有人不许出门,所需炭皆由衙门的人每日午时送来。”

这么冷的天,没有火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们家半个院子,比人还高的柴都只是将将够用,就算炭耐烧,但只有那么点......林榕的脸色有些白。

难怪他们来的路上没遇到其它村子的人。

大和村算是清河镇管辖下距离最远的其中一个村子,消息没那些近的村子灵通。

那些村子的人,怕是早就知道了。

念及此,他对着一旁的简青禹轻声道:“县令老爷是个好人。”

简青禹嗤笑出声,对着林榕口中是个好人的县令,说:“榕榕,只是给送,让他们少出来,能少死几个,钱还是要给的。”

看着一旁掌柜默认般的沉默,林榕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