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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切磋

姬暮看上去只对翼龙城的灵酒感兴趣,对宴席上的喧闹兴味索然。此刻察觉到几名浮舟城军官的热切目光,淡淡地道:“在这里切磋?你们当这里是边城?城中凡人如何安置?”

就不要说结丹修士之间对战了,哪怕某个战修散开灵压,再放一道实体战意,附近的凡人百姓都受不了。

朝月原本有些责怪朝日鲁莽,听到姬暮的话反而笑了,道:“素闻人皇陛下体恤百姓,皇子公主们亦是如此。其实诸位大可不必担心,翼龙城并非羸弱小城,城内凡人居住地都有护法结界保护,若非如此,一旦敌军来袭,翼龙城内守城战修气势高涨,城中百姓如何受得了?”

这场灵酒宴本来就是为了让各方战队之间互相了解,增进配合,适当的切磋无疑是进一步了解各自实力的好办法。

朝月原是怕弟弟这火爆性子招惹麻烦,见人族军官们似乎并不介意的样子,便放下心来,伸手指向前方灵液湖,道:“若是姬暮殿下不介意,那便将切磋场地限定在此湖之上如何?湖面上灵压厚重,天然压制修士修为,修为越高,法力被压制得越厉害,很是公平。平日里我城战修之间切磋演练,都是在这灵液湖上。”

姬暮举了举酒杯,一脸无所谓道:“只要不伤到城中居民,其它一切但凭城主做主。”

朝星见两位主将都答允了,顿时两眼放光,纵身跃过自己身前的席案,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正好落在莫阳的席前。

莫阳正端起一只酒碗遮住了脸,偷眼瞟着朝月,忽闻一声巨响,地面连同整张席案都震了一下,酒碗里的酒泼了他一脸。

朝星的手指差点戳到莫阳**的脸皮上:“我挑战你!”

论打架,莫阳从来没怵过谁,可此刻的他心虚地看住朝星,连干衣咒都忘了念,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坏了!未来小舅子要挑事儿!这场架若是打赢就得罪了未来小舅子,若是输了就会被未来媳妇看扁,不好打啊!”

旁边伏原差点被酒水呛着。莫阳那个念头太强烈,他和莫阳又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哥儿们,不用刻意施展他心通都能感应到莫阳的心思。

莫阳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朝月那对清澈的明眸,让一向脸皮厚过城墙的他竟然双颊发起烫来。

他讷讷地道:“这……能不能……不打?”

众人族军官这时候酒已开始上头了,一群糙汉子,见莫阳要打退堂鼓,都纷纷敲碗砸桌鼓噪起来。有人大骂莫阳没种,有人狂笑说先锋一曲果然不过如此,有人甚至开始鄙夷地吐口水。

涉及先锋一曲的颜面,莫阳脸皮再厚都挂不住,一拍桌子吼道:“都特么吠什么吠!老子客气一下懂不懂!”

周围又是一片笑骂。莫阳硬着头皮问朝星道:“怎么打?”

朝星因为莫阳一开始的犹豫有点看轻莫阳,扬起下巴道:“要打就打个精彩痛快,只用本命神通!听说你是剑修?那就放你的本命飞剑过来。”

莫阳眼角微微眯起,道:“我的本命飞剑有点不同,你确定?”

朝星也眯起眼道:“我的本命神通也有点不同。你敢吗?”

哟嗬?莫阳心里嘀咕了一声,这小舅子,蹬鼻子上脸啊,不就是多看了你姐几眼么!

他心中被击出了一丝火气,一步跨出,人已经在湖面上,向朝星一招手,道:“来。”

朝星冷哼了一声,也是一步跟上。

莫阳深吸了一口气,身上气势逐渐拔高,实体战意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硬生生将脚下的湖面推出了一个凹陷的漩涡。

一道金属摩擦的声音过后,在莫阳的前方,空气中也出现了一个纵向的漩涡,接着自漩涡中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长针,有一臂之长,散发青色光芒。

“都是友军,切磋本就是为了互相了解,没有什么好掖着藏着的。”莫阳道,“这就是我的本命飞剑,名唤青芒,速度极快,普通修士的神识都未必跟得上它,你要小心。”

神识都未必跟的上的快剑,要躲开唯有依靠预判。莫阳擅偷袭,将青芒的属性提前告诉朝星,等于将自己的优势放弃了一半。

朝月原本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弟弟身上,听莫阳如此说,难得地多看了他几眼。

她原以为莫阳不过是常年混迹军中,一见女修就丢魂儿的老军痞,可此刻的莫阳,神情冷冽,一身正气,十足十边城战将的风范。

商一步这时候已经拎着酒壶蹭到伏原案上,抓起伏原盘中的灵果,打着酒嗝低声道:“可以啊,几年不见,莫老弟长进许多。你家老大怎么不让他做前锋统?我看这气势、这战意,完全可以!”

伏原一巴掌拍在商一部的手背上,将那颗被劫走的灵果拍回自个儿盘里。

他又望向旁边只顾喝酒的楚诺,商一步话里有话他清楚,意思就是有好端端的人选不用,怎么就用了楚诺这个灵根受损的。

那话他听了不舒服,但凭良心讲,他没法反驳。说莫阳脑子不好使,那只是相对于冯念仙而言,北宫少泽一直在等冯念仙回心转意,这才没有用莫阳。

但为什么用楚诺,楚诺怎么就强过莫阳了?

朝星看到青芒时,微微动容。他将食指拇指放到唇畔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莫阳脚下的湖面漩涡随着那声清亮的口哨突然裂开。

开裂处爬满扭曲爆裂的蓝色电弧,自那些可怕的电弧中,慢慢升起一只庞然大物。一双倒映出无数电弧的巨眼,冷冷地盯着莫阳。

那是一只蛟首鸟身的怪兽,身上没有羽毛,全身被如同冰晶般的长条状鳞甲覆盖,双翅展开足有近二十丈宽。它仰首张口,口中发出的竟是隆隆的雷声。

在场军官都从录影符中看到过风雷翼龙的影像,但亲眼所见是第一次。而朝星的这一头风雷翼龙,明显比录影符中那些普通风雷翼龙要大上几乎一倍,头顶甚至还长出了属于真正蛟龙一族的独角。

此时月华初上,繁星满天,夜幕中的风雷翼龙着实有些阴森恐怖。

楚诺终于放下自宴会开始就没有离过手的酒杯,眯起微醺的眸子,望了风雷翼龙片刻后,自言自语道:“蛊雕与雷蛟的后代?怪不得速度可以那样快。”

她自己就有一只蛊雕脚镯,对蛊雕的气息极为敏感。而离天蛟与雷蛟是近亲,只不过雷蛟比离天蛟多了一双肉翼,少了眼角雷纹,因此她一眼就看出风雷翼龙的根脚。

朝星傲然的声音自湖面上传来:“我翼龙城的风雷战修,元神与风雷翼龙契合,风雷翼龙便是我们的本命神通!”

莫阳差点没一口口水吐在朝星脸上,一身气势泄了个空,心想这家伙行啊,装得像个憨憨,心够黑啊!和风雷翼龙一同出战?那分明是二对一啊!

不过朝星也泄露了翼龙城的另一个秘密,那就是风雷翼龙并非普通战兽,而是相当于一种契约魂兽般的存在。

元神契合的结果就是,战修的攻击力与防御力都与风雷翼龙融为一体,风雷翼龙的攻击力与防御力会加成一部分到战修身上,战修受到的伤害也会分摊在风雷翼龙身上。

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远古秘法,很显然,翼龙城战修的实力比看起来要强大许多,只是因为处在长期和平的状态下,缺乏实战经验成了他们的短板。

这种远古秘法对战修有特殊的要求,在人族军中是无法普及的。但只要有相当一批数量的人族战修可以修炼这种秘法,那么可想而知,翼龙城回归人族后,二十年之内,人族的战力将有相当幅度的提升。

不过这种秘法是一把双面刃,一旦风雷翼龙受伤,那么战修也会受伤。如果风雷翼龙的修炼出现问题,战修的修为也会受影响。这也是为何千年来翼龙城的高阶修士逐渐断绝的原因之一。

这时角落中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我再加个提议如何?”

一时间,推杯换盏、击案笑骂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每个人都发现,自己原先以为是黑漆漆一片没有人的那个角落,居然传出了人声,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修士就像是突然从夜幕里钻出来的一般,出现在角落里。

能逃脱结丹修士的神识,这是什么样的神通?

伏原脸色有些发白,一口烈酒倒入口中却没有立刻饮下,放在桌案上的左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当然知道那是叔夜羽的本命神通-虚实神通。

他还记得自己年少时,曾被这个额心有一对残羽印迹的人,无声无息地勒住了脖子,像提着一头野兽一样在地上拖行,然后慢悠悠地对他说:

“像你这样的世家公子哥,我在军中不知见过多少,你和他们没有什么两样,一样有最好的资源,一样有最好的灵根,也一样……废物。”

然后那个人把他的法袍扒光,用一根捆妖索绑在一只灵豹尾巴上,让那只灵豹饶着浮舟城奔跑,还笑着说:“听说你想做小冯的私卫祭司?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一声,你不配的。”

叔夜羽以手支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朝伏原望来,懒洋洋地轻击桌面,道:“既然要精彩痛快,那不如限定三招分胜负,你一招我一招的要打到什么时候?”

过了半晌,才有人叫起好来。跟着众人才反应过来,叫好声越来越多。

朝月看向姬暮,姬暮仍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漠然样子,似乎无论场中气氛多热烈,切磋的场面会有多火爆,都惹不起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只礼貌地向朝月微微颔首。

莫阳早已等的不耐烦,只说了一个“好”字,青芒便无声无息地出剑!

他现在后悔得不行,早知道这未来小舅子是个面白心黑的家伙,他还装个屁大义凛然!直接偷袭完事!将来哄住了媳妇儿,还怕压不住小舅子?

无需主人召唤,风雷翼龙和主人可以说是一体的,在飞剑青芒突然黯淡下来时,身上雷光暴涨,双翼一张便冲向朝星,在冲至朝星脚下时连同朝星一起消失在原地。

他们消失的时候,正巧也是青芒消失的时候。

只是弹指的瞬间,风雷翼龙和青芒又同时出现在远处,之间的距离没有改变,朝星已经骑在了风雷益龙的背上。

再下一个瞬间,三者再次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在别处。

这是因为青芒和风雷翼龙的速度太快,大多数人的神识已经无法无时不刻地捕捉他们的轨迹,因此在众人的视线中,他们才会一闪一闪地出现,如同瞬移。

五闪之后,风雷翼龙与青芒之间的距离依然如故,而风雷翼龙在第五闪之后已经在湖面上成功掉转身子,蛟首对着莫阳,一双巨眼里雷光闪烁。

朝星狂笑道:“一招已过,轮到我了!”

风雷翼龙一张口,滚滚雷鸣声涌出,似乎也在和朝星一起狂笑!

但紧接着雷鸣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风雷翼龙与朝星再次消失。

湖面好像被劈开一般,自朝星原来的位置到莫阳之间出现了一条宽数丈的裂缝,裂缝极深,几乎开裂到湖底。

先前有湖水阻隔,修士们感知不到湖底,现在才看到,湖底密密麻麻数百头风雷翼龙挤在一起,正好奇地望向湖面。湖面裂开时产生的气浪,将它们身上的鳞片刮得如同乱剑,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莫阳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向一侧避开,却不知撞上了什么,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摔在湖面上。因为灵液密度极高,人倒是没有沉下去,弹了几弹后就横在湖面上不动了。

这时候朝星与风雷翼龙才再次出现,却是出现在莫阳摔出之前的位置上。

原来刚才风雷翼龙突然加速,带着朝星撞击莫阳。因为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一人一兽的踪迹,只能看到湖面上被风雷翼龙带起的罡风割开的裂缝。

莫阳虽然已有预判,也成功做出了闪避的姿态,但速度没跟上,被朝星的右肩蹭到撞飞出去。

远远望去,莫阳的肩头下巴上血肉模糊一片,不知有没有伤到要害。

朝月看向气息全无的莫阳,皱眉站起身。她没想到朝星动了真气,也没想到莫阳这么不经撞。无论如何,守城战还没开始,朝星撞伤友军将领,事情有点麻烦了。

场上气氛凝固,先锋一曲的军官们也纷纷站起,不安地望向倒在湖面上的莫阳。

朝星也愣住,呆了半晌后怔怔不安地回头朝姐姐望来。

场中唯有三人无动于衷 ——姬暮依旧一脸冷漠,楚诺依旧饮酒不辍,伏原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三位,一个是真没当一回事,一个是全心沉浸在修炼里,还有一个不知在想什么。

朝月等了半晌见莫阳一直没动静,心慢慢紧了起来,低声吩咐身边一名修士道:“快去看看莫千统伤得如何,若是需要什么丹药灵草,尽管都用上。”

那医修弓身应了一声,正要去往湖面,却见本是咸鱼一样横在地上的莫阳突然直挺挺地坐起身来。

他右边腮帮上的皮肉已经被撞掉,露出一截下颚骨和齿根,很是可怖。

更恐怖的是,那些破碎的皮肉边缘长出了无数细小的肉芽,这些鲜血淋漓的肉芽正在迅速地蠕动,编织出新的血肉。

莫阳抬起袖子擦掉满脸的血,冷冷地看着朝星,道:“你是体修?”

朝星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莫阳顿了顿,突然爆发起来,破口大骂道:“我艹你大爷!”

“要不要脸?啊?!”

“你特么用了法修的本命神通还不够,还用上了体修的本命攻击术?”

“老子是体、法、剑三修!特么只用了本命飞剑!”

“老子就问你特么要!不!要!脸!”

朝星被他骂蒙了,呆站在原地。看莫阳脸上蠕动的血肉,还有肩头里发出的骨骼格格作响的声音,是体修没错了。至于莫阳是不是法修,现在还看不出来。

只是听着莫阳滔滔不绝的怒骂,朝星渐渐的居然觉得自己是有那么一些不地道。

商一步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嘀咕道:“这就唬住了?”

伏原叹了口气道:“翼龙城的战修还是缺乏实战经验。”

商一步啧啧了两声,摇头道:“我要是朝星,刚才就不给莫小子装死,上去再给他捶两招,不是三招定输赢嘛,早赢了!看看现在,就这小子骂人的功夫,脸上被削掉的皮肉、肩头被撞碎的骨头都快痊愈了。”

他似乎想起什么,扭头转向伏原,真诚地道:“你们哥俩都来我们东鸳吧,北宫少泽那个木鱼脑袋,他不给你们前锋统的位置,我们东鸳给!”

伏原别转头,当没听见。

湖面上莫阳已经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伸伸胳膊扭了扭脖子,冲朝星笑眯眯地道:“我说小……小子,老哥给你上一课,战场上最忌讳地就是对敌人动了恻隐之心。哪怕只是切磋,不管是不是友军,只要站在你对面,那就是敌人。”

朝星、朝月这些人只是缺乏实战经验,并不傻,听商一步那样说,早就明白了。现在看莫阳这副精神奕奕的模样,更加确定他先前装死、骂人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不仅是朝家姐弟,几乎所有在场的翼龙城战修们都是目瞪口呆。

莫阳轻轻摩挲着额心,对朝星道:“这样,我呢也不占你便宜,刚才装死算我用了一招。接下去我们来个痛快的,最后一招定输赢!你看如何?”

朝星觉得他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再一想,一招定输赢也行,省得这厮再出什么幺蛾子。刚才那一撞让他自信大增,觉得要胜莫阳也不过是再来一撞的事儿,便点了点头。

莫阳一边搓着眉心一边道:“好!爽快!你不必有顾虑,只管放手来战,只要站在你的对面,就是你的敌人。况且大家都是结丹修士,不比筑基那会儿,一点皮肉伤算什么。你就算把老子撞成两截,明日守城老子一样上城墙抗敌。”

朝星听莫阳这般说,心想这人倒是地地道道的体修,一点不矫情,先前的厌恶便去了几分。

这时莫阳忽地笑了笑,手指按在眉心上不动,道:“再给你上一课,兵不厌诈。其实我刚才,依然是在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莫阳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眉心喷出一道血箭。紧接着一声巨响,整个湖面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向下凹陷。

湖面上出现了一柄巨剑!

那巨剑约有一丈宽、二十丈长,剑身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将整座翼龙城都照得亮如白昼。

虽然结丹修士的双目并不畏惧强光,但当那把剑出现时,在场所有战修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灵识刺痛。那巨剑的强光竟然能够穿透灵识,让战修们的灵识出现一刹那的凝滞。

离莫阳最近的朝星,受到的影响自然是最大的。只是这一刹那的凝滞,巨剑已呼啸而来。

待到朝星反应过来想要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风雷翼龙的速度快如闪电,却也只是带着他往一侧挪开了一丈,巨剑已至。剑锋从他左肋下扫过,几乎劈开了他半个身子!

而这时从他身后悄然摸上来的青芒也到了,从其右肩肩胛骨下刺入,右胸穿出,竟是将他穿了个透。

朝星发出一声痛哼,风雷翼龙承受了一部分创痛,从半空中跌落,沉入湖底,朝星也摔落湖面。

莫阳在巨剑飞出的那刻,人已经跟着一起飞出。

在朝星坠落时,他已闪电般探出左手,一掌按在朝星那被剑锋切开的伤口上,使其肢体不至于爆裂。右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粒影木胶珠,弹入朝星口中,又取出一把符箓,迅速拍在朝星各处伤口上。

“朝星!”

朝月在看到朝星被剑锋扫过时,就已经一步跨出来到湖面上,身边的几名随从也惊呼而上。但是先前他们的灵识也因为巨剑的出现而凝滞了片刻,因此比莫阳晚了一步。

当看到莫阳往朝星口中拍入一枚不知名药丸时,朝月先是一惊。但看着朝星身上的裂痕迅速愈合,气息也迅速稳定下来,她就知道莫阳刚才给朝星服下的药丸非同小可,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回落。

尽管眼看朝星已经没事,朝月看向莫阳的颜色依然冷峻。身边几名随从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大骂道:

“阁下脑子有病吗?友军切磋而已,犯得着闹出人命么!”

“先锋一曲的战修难道都像你这般毫无信义、心狠手辣么!”

“信义?”莫阳冷冷道:“先锋一曲的战修如何,还轮不到你们几位来评论。如果连这点伤都受不了,我劝你们守城战就不要参加了,干脆躲在白塔里不要出来,与魔族厮杀比这要残酷百倍!”

战修哪能经得住这般羞辱!几名随从脸色剧变,纷纷踏前几步,想要与莫阳动手。

“都退下。”朝星这时候已经能够站起身,拦下一众随从,缓缓走到莫阳跟前,神色复杂地道,“你说的对,如果这点失败都接受不了,就不用和魔族打了。我是战修,不是纨绔,我还没有那么肤浅。”

然后他朝莫阳拱了拱手,道:“你刚才给我上了两课,受教了。只是我不明白,你最后那一剑,似乎自己消耗也不小,咱们只是切磋,有这个必要么?”

莫阳一改一贯吊儿郎当的样子,肃然答道:“我方才就说过,只要站在你对面,就是你的敌人,只管放手来战。可惜你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

“你第一次撞击的时候就没有用全力,只是让我受了一点小伤。我装死的时候,你竟然在等我恢复?如果我是你,当时就会乘机补上致命一击,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但是你非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自信过度,任我又拖延了一段时间。”

莫阳的目光落向那把巨剑,:“这把剑的前主人修为比我厉害太多,因此我炼化这把剑废了不少功夫,如今控制起来还不是很如意,祭出它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不是你给我充裕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你对我完全没有杀意,今日谁胜谁败,真的不好说。”

这时候的巨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神气,暗淡无光。这并不是一把完整的剑,剑尖一截已经不知所踪,剑身上布满裂痕。

“烈阳剑!”有人轻呼。

“这是莫长明的本命飞剑?这把剑……居然还存在着?”

莫长明当年在百炼甬道中遇到实力相差悬殊的双翼魔龙,导致人死道消。通常剑修陨落,本命飞剑也会碎裂。

“它没有随着长明叔粉身碎骨,因为它不甘心,长明叔也不甘心。”莫阳答道。

他又转头向朝星道:“在战场上,在那样混乱残酷的环境中,很多时候你根本没有时间做出理性的决定,生与死取决于你刹那间的本能。如果你现在理性地把我当作友军看待,那么到了战场上,当你在和敌人厮杀时,你也会理性地去思考如何应对,你的本能会降到最低。有时候也许就是思考的一瞬间,让你失去了活命的机会。”

“所以先锋一曲的战修,哪怕是战友之间的切磋,也是全力以赴,就是为了培养这种杀敌自保的本能。”

朝星低头不语,良久,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

朝月看着弟弟离开湖面的背影,知道自家弟弟今日之后心境上会有些不一样了,甚至自己的心境也有些不同。

莫阳也在望着朝月的背影,忽见朝月回头看向自己道:“你这把烈阳剑,很不错。”

回到席上,伏原给莫阳递过一杯酒,以心声道:“演得不错,当着朝月的面演这么一出大戏,又说那么一大段话,腿肚子没发抖吧。”

莫阳一口将酒灌了,吐了口气道:“差点没吓死老子!不过值得!你没瞧见她夸我来着!”

“她夸的是你叔叔的剑。”伏阳残忍地道。

酒会上的气氛因为莫阳与朝星的这一战而变得不同,战修们表面上还是一样嘻笑怒骂,但对切磋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

尤其是翼龙城的战修,能修炼到结丹期的修士都不是傻子,莫阳的话他们听得很明白。不管莫阳用了什么手段,不管朝星的实际战力是否强过莫阳,最后的结果就是朝星败了。如果在真正的战场上,就是死亡。

对于每一名战修来说,战场不是分胜负的地方,而是分生死的地方。

对于翼龙城的战修来说,这已经不是切磋,而是历练。

朝月的另一名副将挑战了伏原,结果输得更惨。这名副将从未与擅长他心通的战修对战过,每一招都被伏原预知,每一招都不曾成功施展出来,最后莫名其妙地被伏原那把能分成十二柄小剑的本命剑“雨冢”,给刺了十二个血窟窿。

好在伏原本身就是疗伤祭司,及时救治,这位副将才不至于在榻上躺半个月。

伏原救治那名副将时,一直只管埋头饮酒的楚诺总算是抬头看了片刻。

当时伏原将手按在湖面上,楚诺虽然灵根受损看不到灵气脉络的变化,但却可以感觉到,伏原附近的灵气像是有了生命,纷纷涌入那名副将的身体,有自主意识一般自行修补那些创口。

随着那名副将的伤势迅速好转,伏原的脸色却逐渐苍白,可见这样的疗伤是需要他付出代价的。那副将愧疚而又诚恳地朝伏原抱拳,伏原回礼,微微而笑。

楚诺在那一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 这样温柔的男子,冯念仙怎能不喜欢呢?喜欢便是喜欢,如果是她,若是喜欢一个人,虽不至于不顾一切,却也不至于刻意掩饰。

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慕容断,或许是“喜怒哀乐”酒的作用,楚诺的心境出现了波动。识海海水被喜怒哀乐酒的酒劲推着,缓缓涌上那座叫“想念”的小岛,又被她缓缓压回海面。

在一次又一次的推压中,识海逐渐变得凝实,楚诺的心境变得更加稳固。

当然,一次酒会,这种变化不可能很大。但修心困难,能够在短时间内,哪怕有一丝变化,都已经是了不得的了。

接下来不断有战修挑战别的战修。在场的除了前锋统和千统,还有不少亲信百将。当三座边城战队之间开始互相挑战时,气氛又变得有些诙谐起来。

这些边城战修们彼此之间多多少少都互相认识,有些甚至曾经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一见面就抬杠打趣,一出手就不留情面。好几场对战都出现了平局,最后要靠骂战来决出胜负,场面既精彩又滑稽。

东鸳城连输两场后,几名将领气不过,纷纷怂恿商一步出战。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挑战过任何一名前锋统。

商一步也不推辞,一指莫阳道:“那我就挑战莫千统的烈阳剑。”

莫阳看都不看他,道:“去你的!老子没功夫理你!”

商一步叉腰站起,“你这是直接认输了?”

莫阳做出一口酒喷向商一步的姿势,骂道:“你要脸不要?你个东鸳第一前锋统挑战我这个小小的千统?”

商一步一副“无所谓,尽管骂”的模样,目光又转到伏原身上,然后下巴尖轻轻一挑,意思是你要不要一起来?

伏原翻了翻眼皮,道:“我和莫阳方才消耗不小,有本事你不要施展任何空间法术,我二人可以考虑二打一。”

商一步差点没气笑了,一脚踩在凳上,道:“空间法术乃我本命神通,就你们可以用本命神通我就不可以?况且这灵液湖压制修为和法力,修为和法力越高就被压制得越厉害,是你们占了便宜好不好!”

先锋一曲的席面上嘘声四起,都是帮着莫阳和伏原呛商一步的。

商一步无奈,只好双手摊开道:“我是法修,过半的法术都与空间神通有关。这样,我站着不动,不用空间平移与空间替换躲避攻击,这样如何?”

商一步最出名的便是空间平移与空间替换,只要这两样法术施展开来,任谁想碰到他都难。

现在他主动提出放弃这两样神通,而且还保证站着不动,等于完全放弃躲闪。而且在湖面上,对他的压制比对莫阳、伏原的要强得多,怎么看怎么都是他处在劣势。

众人都知道前锋统厉害,战场上虽然见识过,但在劣势的条件下究竟还能厉害到什么程度,真没见过。于是一众将领都击掌鼓噪起来,伏原与莫阳原本是真不想打,但这种情况下骑虎难下,只好不情不愿地跨上了湖面。

楚诺这时候已经喝完了四十九杯不同的灵酒,正在打坐细细体会体内因四十九种不同的酒力而产生的奇异变化。

她总觉得酒力似乎还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再来一点,自己或许就可以进入一种新的状态。究竟差了些什么,她说不清,周围的嘈杂让她无法静心细想。

或许是喝的酒还不够?她问身边酒侍:“除了这四十九种,还有别的灵酒吗?”

酒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所有适合结丹修士饮用的,今天都在这里了。别的灵酒有是有的,不过比这些差太多,不好耽误仙子的修行。”

灵酒灵谷灵果都分等阶,等阶太高的,修士会有爆体的危险;如果等阶太低,会在修士体内沉积杂质,去除杂质比吸收酒力还要费功夫,得不偿失。

楚诺见那酒侍这般讲,便不再强求,只是眼神里些许失望的神色却被那聪慧的酒侍看在眼里。

那酒侍犹豫了片刻,道:“有是还有一种,等阶倒是不低,不过……很是鸡肋,便没有摆上来。”

“鸡肋?”楚诺看向那酒侍,从来没听人拿“鸡肋”来形容灵酒的。

那酒侍神情有些惆怅,道:“这酒名叫‘洗剑’,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洗剑的,不是用来给修士喝的。”

楚诺瞥了一眼她搁在桌上的那把冰狱剑,道:“洗剑之后呢?”

“能增加法剑的些许灵性。”

楚诺眼睛亮了:“一把法剑带在剑修身边三五年,时时杀敌饮血,都不会增加多少灵性。一坛酒就能增加灵性,哪怕只是一丁点儿,也算是神物了。”

那酒侍尴尬道:“仙子说的是,但这洗剑酒……它挑剑。”

楚诺一怔,问道:“它喜欢洗什么样的剑?”

酒侍扳着手指道:“一是要带有一点水属性的法剑,光这一条,就可以劝退半数以上的剑修了。二是要跟从剑修染血五年以上,已经生出一丁点灵性的剑,刚刚出炉没几年的呆头鹅不行。三是已经成为本命飞剑的剑,不行。”

楚诺笑了,道:“就是说太笨或者太聪明的剑都不行,还得是有一点水属性的?”

酒侍苦着脸点头:“仙子您看,诸位都是结丹修士,要么不使剑,要么已经是剑修。结丹剑修谁没有一把本命飞剑,有了本命飞剑谁还会去带一把法剑?筑基剑修倒是没有本命飞剑,可是筑基修士的剑品级太低,消受不了这洗剑酒。不瞒仙子说,这洗剑酒就是我家祖传酿制的,就是因为这般鸡肋,每每酒宴都上不了台面。”

楚诺眨眨眼,道:“谁说结丹剑修不用普通法剑?”

她伸指弹了弹冰狱剑:“我这里就有一把,染血过五年,刚刚生出一丁点灵性,虽说还没有什么灵智,但已生出喜、怒、乐这三种情绪。哦,带点冰属性,也算是带水了。”

酒侍像呆头鹅一样看着楚诺,道:“您……您不是前锋统么?怎会用普通法剑?”

在他想来,人族的前锋统个个了得,若是剑修,每人起码得有两三柄本命飞剑吧。他刚才一直没感觉到那把剑的灵性,还以为是那剑嫌周围吵,睡着了呢。

楚诺当没听见他的话,问道:“我的剑能洗么?”

酒侍反应过来,连声道:“能能!”又顿了顿,渐渐意识到,自家祖传的宝酒被冷落了百年后,居然找到了一个有缘人,顿时一颗心变得火热起来。

翼龙城好酒,几乎家家都酿灵酒,越多修士饮用自家的酒,酒家便越觉得有面子。如果有修士说句“好酒”,那就更有面子了。

酒侍急匆匆离开,片刻后左右手各抱了一坛洗剑酒来,搁在楚诺面前案上,微微喘气道:“洗剑酒与别的灵酒不同,别家都是畜养酒兽酿制灵酒,我家这洗剑酒却是用一柄祖传的上古残剑泡制。浸泡的时间必须一年,一日都不能少,因此一年只能出一坛。家主说了,难得楚仙子有缘,先用两坛!希望楚仙用后若觉得满意,舍得说一个‘好’字。”

楚诺心想,好吧,原来这洗剑酒真是洗剑洗下来的酒。只是浸泡就有这样的灵力,那把上古残剑一定不是凡物,可惜残了,只能用来泡酒。

看到那酒侍殷切的目光,楚诺点头道:“这个自然,多谢你家家主了。”

“仙子只须将酒水倒在剑身上便可,待酒气尽去,只剩清水,便是洗剑一次。一坛酒能洗七七四十九次。”

酒侍一边说,一边在楚诺面前横排了七只空酒杯,然后排开封泥,逐一朝杯中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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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