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还没到门口,浓郁的饭菜香气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勾得人胃口大开。沈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掏出钥匙开门。
“爸,妈,我们回来了。”沈酌扬声说道,侧身让时岳先进。
时岳手里提着刚才在楼下超市临时买的、包装精美的果篮和年货礼盒。虽然仓促,但时岳专挑贵的买,礼盒的品质看起来相当不错。
张梅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另一位小伙子呢?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吗?”
沈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他啊,临时接到电话,有点急事要赶回去,已经去机场了。”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接过时岳脱下的外套,和自己的一起挂在玄关衣架上,“妈,这位是我公司的领导,也是我朋友,时岳。时岳,这是我爸妈。”
时岳上前一步,将礼品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微微躬身,态度谦和又不失风度:“叔叔好,阿姨好,冒昧打扰了。新年快乐。”
沈文渊已经从客厅沙发上站起身,扶了扶眼镜,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张梅也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热情又有些好奇的笑容:“不打扰不打扰,小酌的领导啊?哎呀,这么年轻就当领导了,真了不起!快请坐快坐,菜马上就好!”
“阿姨过奖了。”时岳微笑,在沈文渊的示意下在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却端正,“我和沈酌是同事,也是朋友。他在工作上非常出色,是我们公司很重要的技术骨干。”
这话说得沈酌耳根发热,悄悄瞪了时岳一眼。时岳接收到他的眼神,眼底笑意更深。
“小酌这孩子,从小就踏实,肯钻研。”沈文渊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骄傲,但也不乏客观,“就是有时候太拼了,不懂照顾自己。在公司里,还得麻烦你们多关照。”
“沈老师!”沈酌有些不好意思。
“叔叔放心,”时岳接过话头,语气真诚,“沈酌的专业能力和责任心大家有目共睹。不瞒您说,他能有现在的成绩,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我最多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个适合发挥的平台。” 他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伯乐”而非单纯的“上级”,既抬高了沈酌,又不显得过分谦虚或居功。
张梅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笑着插话:“都别客气了,来,先吃饭!边吃边聊!”
四人移步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晚餐。
“不知道时先生口味,就随便做了点家常菜,别嫌弃。”张梅招呼着。
“阿姨太客气了,叫我时岳就好。这些菜看起来就很好吃、很有当地特色,我在京市很少能吃到这么地道特色菜。”时岳的夸奖真情流露、恰到好处,瞬间拉近了距离。
果然,张梅和沈文渊眼神都更柔和了些。
大家落座,边吃边聊。话题从沈酌的工作慢慢展开。
“听小酌说,他现在在忙一个关键项目,他干的怎么样啊?”沈文渊问。
“嗯,沈酌现在是项目组长,负责具体的技术攻关和团队管理。”时岳恭敬的回答,同时给沈酌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嫩肉,动作自然无比,“这个项目技术难度很大,沈酌带领团队解决了好几个关键问题,非常不容易。”
沈酌在桌下轻轻踢了时岳一下,示意他别吹太过。时岳面不改色,继续道:“所以年底他被评为年度优秀个人,实至名归。”
“年度优秀个人?”张梅眼睛一亮,“小酌,这事你怎么没跟家里说啊?”
“就……一个公司内部的奖项,没什么。”沈酌含糊道。
“怎么没什么?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沈文渊很高兴,看向时岳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认可,“看来小酌在公司确实干得不错,你平时没少帮他把。”
“叔叔言重了,沈酌是凭实力。”时岳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叔叔阿姨一杯,感谢你们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这话说得漂亮,沈文渊和张梅都笑着举杯,餐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
话题渐渐从工作扩展到生活。时岳谈吐得体,见识广博,既能跟沈文渊聊几句时事政治,也能接住张梅关于生活琐碎的唠叨,态度始终耐心又尊重。
沈酌在一旁听着,偶尔接几句话,看着时岳游刃有余地应对自己父母,心里那种紧张感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混杂着骄傲与安心。这个男人,好像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都能如此从容不迫,让人不由自主地信赖和……着迷。
饭吃得差不多了,张梅起身要去切水果。时岳忽然道:“阿姨,稍等一下。我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他说着,从随身的商务背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包装精致的纸盒,还有一个小相框。
“听沈酌提起过,叔叔阿姨很喜欢音乐,尤其欣赏一位叫时维钧的歌唱家。”时岳将纸盒和相框轻轻推到张梅和沈文渊面前。
张梅愣住,看向那个纸盒。黑色哑光材质,上面烫着银色的、极具设计感的“SWJ”花体字母。她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睛睁大:“这、这是……时维钧的限量黑胶唱片?还有签名照?!”
沈文渊也凑过来,拿起那个小相框。里面是一张时维钧演奏时的侧影抓拍,优雅而富有激情,下方有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和一句祝福语。
“这……这太贵重了!”张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张黑胶是限量的,早就绝版了,我年轻的时候都没买到!还有这签名……这……我们怎么好意思收!”
沈酌也愣住了,自己之前随口一提的事时岳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时岳笑容温和:“阿姨,您和叔叔喜欢就好。其实……”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酌,得到对方一个微微点头的示意后,才继续道,“时维钧是我亲叔叔。”
“什么?!”张梅和沈文渊异口同声,震惊地看向时岳,又看看沈酌。
沈酌只好点点头,小声证实:“妈,是真的。时维钧老师是时岳的亲叔叔。”
沈文渊反应过来,扶了扶眼镜,重新审视时岳:“难怪……你这么优秀。时维钧是我和你阿姨最喜欢的歌唱家。”
“叔叔过誉了。”时岳语气谦逊,“我叔叔知道你们是他的乐迷,很乐意送上这份心意。他还说,如果叔叔阿姨不嫌弃,以后他发行的新专辑都可以寄一份过来。”
张梅激动得脸都红了,捧着那张黑胶唱片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这、这怎么好意思……哎呀,真是太感谢了!小酌,你看你,怎么不早说!”她又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但眼里全是喜悦。
沈酌摸摸鼻子,心想我怎么知道时岳把我随便一句话当回事了,时维钧老师还这么大方……
这份礼物,再一次拉近了时岳与沈酌父母的距离,张梅甚至开始关心时岳一个人在外工作吃得好不好,作息规不规律,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晚辈。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张梅看了看时间,道:“哎呀,都这么晚了。时岳啊,今晚就别走了,就在家里住下吧。小酌房间的床很大,你们俩睡足够了。”
沈酌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尽管父母一本正经,但他还是想歪了……
时岳倒是从善如流,面带感激:“那就打扰叔叔阿姨了……”
张梅转过头来指挥沈酌,“小酌,快去把你房间再收拾一下,给时岳拿床新的被子和枕头!”
“哦,好。”沈酌应着,起身时与时岳交换了一个眼神。时岳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愉悦的笑意。
于是,在沈酌父母热情的安排下,时岳顺利地获得了久违的和沈酌同床共枕的机会。
洗漱完毕,两人终于单独待在沈酌的房间里。
沈酌的房间整洁干净,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充满了生活气息。
时岳好整以暇地靠在书桌边,看着沈酌略显局促地铺着另一床被子。但铺好床他却一溜烟钻进了沈酌的被窝。
“时岳,去你被子里睡,我家隔音可没那么好。”沈酌边推他边小声说。
“不要,我要跟你睡,我只抱着你,一定不乱来,你别乱动。”说完,胳膊搂的更紧了。
沈酌深知自己说不过时岳,奈何体力也不如人家,只好同意了。
“你上次说要送我时维钧老师的专辑,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没想到你真的带过来了。”沈酌想到刚刚父母欣喜的表情,心里暖洋洋的。
“当然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时岳下巴搁在他肩上,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全是沈酌身上干净的味道。
渐渐地沈酌感觉有东西硌到了他,他扭头看了时岳一眼。时岳小声道:“别管他,晚安吧。”
沈酌没说话,窸窸窣窣的往被子里钻,不一会时岳的呼吸就乱了,就在他即将攀上顶峰之时,敲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