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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过往伤痕

第二天上午,总裁办公室内,时岳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此,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深邃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一点,带着罕见的、若有所思的凝重。

昨晚在沈酌公寓的温情与亲密,在他心头留下了清晰而灼热的印记。沈酌在他怀中从僵硬到柔软,从推拒到默许,最后甚至主动回应的模样,让他胸腔里充盈着一种近乎膨胀的满足感。那种感觉,比拿下任何重大项目都更让他愉悦。

然而,这份愉悦之下,却潜藏着一丝不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酌的心防依然厚重,那份主动的靠近里,掺杂了太多犹豫、挣扎和……不易察觉的悲伤。尤其是在情事过后,沈酌背对着他蜷缩起来,呼吸平稳,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仿佛随时会将自己重新封闭起来。

茶水间里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迫切的想知道,在沈酌之前在研发部到底经历过什么。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 时岳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林助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夹,脸上是惯常的专业表情,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双手递上。

“岳总,您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关于沈专员在研发部时期的具体情况,也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做了补充了解。需要我口头汇报吗?” 林助理的声音平稳清晰。

“不必。” 时岳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及冰凉的封皮,心头却莫名一紧。他挥了挥手,“你先去忙,有事我会叫你。”

“是。” 林助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时岳缓缓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标准的人事档案摘要,沈酌的证件照贴在左上角。照片上的他比现在更青涩一些,眼神干净,带着初出校园的朝气和一丝对未来的期待。上次看到这张照片还是时岳第一天到灵犀科技,那时候的他充满了对沈酌的期待和对盛槿的驯服,时岳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中青涩的脸庞,心中满是心疼。

后面是详细的履历表、入职以来的考勤记录、历年绩效考核表。

考勤表上清晰显示,沈酌来到灵犀科技的第一年,加班频率高得惊人。密密麻麻的“加班”标记几乎覆盖了每一个工作日,下班打卡时间经常在晚上**点之后,甚至有好几次,红色的数字赫然显示着“00:30”、“00:45”……这哪里是是加班,这简直是把公司当家。

时岳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研发部工作压力大,加班是常态,但像沈酌这样几乎全年无休、频繁熬到深夜的,也不多见。这拼命程度,显而易见。他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初入职场、满怀热情的青年,是怎样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工作,试图证明自己,站稳脚跟。

接着,他翻到绩效考核表。前三个月的评价,都是醒目的“优秀”,评语不乏“工作积极主动”、“学习能力强”、“勤奋踏实”、“在某某项目中表现突出”等褒奖之词。可以想见,一开始的沈酌,是备受认可和期待的。

然而,从第四个月开始,“优秀”消失了,变成了“良好”。再往后,“良好”也少了,更多的是“合格”。评语也变得简短、公式化,甚至有些月份只是简单的写了一句“正常完成本职工作”。

这种明显的下滑曲线,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时岳的心沉了沉。一个最初能拿“优秀”的员工,如果没有重大失误或态度问题,绩效通常只会稳步提升或保持,绝不会这样断崖式下跌。

他翻到后面林助理整理的情况说明和访谈摘要。

沈酌刚入职时,因其研究生学历、扎实的专业基础和认真勤恳的态度,很快在同期新人中脱颖而出,被分配参与当时研发部一个重点算法优化项目。他确实不负所望,很快上手,并提出了几个有价值的改进思路。

然而,他所在的项目小组副组长,李世林,是研发部经理于华森的外甥。此人能力平平,却仗着这层关系在部门里颇有“资历”,惯常伎俩便是抢夺下属功劳、推卸自身责任。对于任何有潜力、可能威胁到他地位或让他显得无能的新人,他都会明里暗里进行打压和排挤。

沈酌,不幸成了他的目标之一。

资料里提到,沈酌在研发部期间,作为核心成员参与并实际主导了两次关键的技术改进,形成了两项具有实用价值的发明专利。但在最终的专利申请书作者署名栏上,第一发明人赫然写着于华森的名字,第二发明人是李世林,而实际贡献最大的沈酌,名字被放在了最后,近乎于“参与人员”的位置。

时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抢夺科技成果,这在职场中并不鲜见,但如此明目张胆、吃相难看,甚至形成惯例,足以说明研发部的风气有多糟糕。他可以想象,当年那个满怀赤诚的沈酌,在看到自己心血凝结的成果冠上他人之名时,是怎样的愤怒和失望。而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情况说明继续写道,沈酌在研发部的最后一个月,他们组负责的那个算法优化项目进入了最终测试阶段。前期的测试数据一直很稳定,模型准确率保持在97%左右的高位。然而,在最后一次至关重要的集成测试中,准确率毫无征兆地暴跌至62%,几乎意味着项目核心部分出现了重大缺陷。

项目组内部顿时炸锅。压力之下,李世林第一时间跳出来,将矛头直指沈酌。他声称,最后一批用于模型训练和测试的关键数据,其预处理工作是由沈酌独立负责的,很可能是数据源或处理流程出了问题。

当时的技术总监和经理对此极为重视,紧急召集团队开会。面对质疑和压力,以及李世林看似“有理有据”的指控,年轻的沈酌百口莫辩。据同组员工回忆:“小沈那时候脸都白了,一直在检查自己的代码和日志,但情况紧急,所有人都盯着他。李副组长在旁边煽风点火,经理也催着要说法……最后,小沈咬着牙,把责任揽了下来,说自己会全力排查,保证24小时内解决问题。”

时岳握着文件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孤立无援和巨大压力。一个对技术有追求、认真负责的年轻人,在成果被夺、日常被排挤之后,还要在关键时刻为并非自己造成的重大失误顶锅,那种屈辱和无力感,多么摧毁一个人的自信和热情啊。

报告提到,沈酌那24小时几乎不眠不休,疯狂地排查代码、核对数据、测试各种可能性。最终,他在一个非常隐蔽的、由李世林负责的、早前就已集成的外部数据接口模块中,发现了问题——该模块在特定条件下导入了一批格式错误、带有干扰标签的数据,而这批数据恰好被用于最后一次测试。问题根源并不在沈酌负责的数据预处理环节。

沈酌提交了详细的问题定位报告和修复方案。技术问题解决了,但事情并未结束。报告中没有明确记载会后发生了什么,但结果是,沈酌在问题解决后,立刻提交了调离研发部的申请。而当时行政部正好缺人,他硕士学历的背景也符合基本要求,申请很快被批准。于是,沈酌从核心的技术研发岗位,去到了比较边缘的行政部门,从头开始。

文件的最后一页,是林助理附上的简短总结:“综合来看,沈专员在研发部期间,工作态度和能力初期均获认可,但因受到直接上级(李世林)的系统性排挤和打压,包括但不限于功劳被夺、无故担责等,导致其工作积极性和绩效评价受到显著影响。最后一次项目事故成为导火索,虽非其责任,但可能迫于部门内部压力及人际环境,最终选择调离。调至行政部后,沈酌的积极性有所下降,基本不再加班加点,但也能正常完成本职工作,他的处事风格较为低调,与研发部时期状态有明显不同。”

时岳缓缓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但脑海中那些文字勾勒出的画面,却越发清晰鲜明。

他仿佛看到那个初入灵犀、眼神发亮的青年,满怀对技术的热忱,熬夜加班,精益求精。看到那个第一次发现自己辛苦完成的专利署名被他人占据时,从愕然到愤怒再到黯然无光。看到那个在会议上,被众人质疑、被上级逼迫、被小人落井下石,最终独自扛下所有压力,咬牙承诺解决问题的沈酌。那苍白的脸,紧抿的唇,挺直的却微微颤抖的背脊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最后,这些画面,与他所认识的沈酌重叠在一起——那个白天温顺谨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行政专员;那个夜晚戴上魅惑面具、游走在**边缘却眼底藏着疏离的盛槿;那个在他公寓里,会因为一个拥抱、一顿火锅而微微动容,却又在亲密后下意识蜷缩起来的沈酌。

原来如此。

所有的谨慎,所有的低调,所有对感情的畏惧和退缩,都找到了根源。

那不是矫情,那是真实受过的伤,是热情被践踏、努力被无视、信任被辜负后,留下的深刻烙印。他用“沈酌”的平庸和“盛槿”的放纵,为自己打造了两副盔甲,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那颗曾经炽热、如今却布满裂痕的心。

尖锐的、绵密的心疼,像潮水般席卷了时岳。不仅仅是因为沈酌受过欺负,更是因为他独自承受了这一切,然后默默地将自己包裹起来,用这种方式继续生活和工作。

他之前想要沈酌,是因为吸引,是因为心动,是因为那份矛盾的独特气质。而现在,这份感情里更深地揉进了疼惜和责任。他想拂去沈酌心头的尘埃,想将他从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里彻底拉出来,想让他重新自信地、无所畏惧地站在阳光下,做回那个眼里有光、对技术充满热忱的沈酌。

他想给他最好的,补偿他曾经失去的,守护他不再受任何伤害。

时岳他拿起内线电话。

“林助理,把于华森和李世林的工作履以及目前研发部所有在行的项目资料一并拿给我”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好的,岳总。”林助理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多余疑问。

挂断电话,时岳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文件夹上,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证件照中沈酌的脸颊,仿佛能透过纸张,触碰到那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驱不散时岳心中骤然凝聚的冷意,也盖不住他眼底那份愈发坚定灼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