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已百年,物是人非,柳有鸦现在报仇的人也不是当年陷害他家的人。可是就这样放弃吗?柳有鸦曾在无数个夜晚思考过这问题。
初到仙界,他没有能力私自下凡。而现在,他有能力,那些害他家的人早已入轮回,开始了新的一生。
被困住的人是他,被牵扯住的人是他,矛盾是他,痛苦是他,挣扎是他,抛下百姓的人也是他。但下意识之间救人的人也是他。
可他柳家二百八十五条命不能白死!
就算是最后他魂飞魄散,他也要那四家的后人永生不得超生,不得入轮回。
晏垂杨的话把语白松吓了一跳,见晏垂杨认真的表情。天哪!你不是开玩笑啊。语白松胆战心惊地想着。转眼又想到当年的罪魁祸首如今早已入土,语白松那颗怦怦跳跳的心也就渐渐平复了下来
柳有鸦见周围的人都对晏垂杨的话非常震惊,也许他们应该认为过去的事就不要重提了。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柳有鸦势必要复仇。
“秋落拂衣叹。”柳有鸦默默念叨着。三悲之一,柳有鸦接着询问剩下的两悲。
世间绝悲,柳家占一席。
那人理了理胡须,“这件事你们肯定知道。”那人盯着他们,说:“天下第一庙被毁,你们晓得不?”对于这些不闻凡尘的修仙者,他还是有点怀疑。
“我们当然知道这件事。”
“春庙被毁,我们称为春庙祈音灾。听说是让神仙生气,那位神仙故降天雷,将春庙烧毁来。”
“那可是天下第一庙啊,就这样毁于一旦。事后也没有人愿意重修,我前几天还曾到那里去看看,结果...啧啧。”那人摇头晃脑说道。“春庙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春庙被炸了!”大妈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确定是真的?”
“是我亲眼所见,哪还有假。不知道被哪个瘪孙给毁了。唉,现在连残垣都没了。”
语白松:“老夫,你就别讲春庙了,春庙的事我们都清楚,你讲讲绲将军那个...什么...冬...冬菊。”
那人说道:“关于绲将军,那叫作冬菊傲霜人。绲将军那品德,那气魄,让人望而生却。可望而不可即,那娶到绲将军的陈家真是修到了八辈子的福分。”
坐在那人旁边的小孩说道:“至于那一喜,我知道,就是国统一。”
下台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社戏进入尾声了,随和几声鞭炮响。正式落幕,众人纷纷大声讨论着这幕戏。然后一边唠嗑一边走回家。
祈聆找到他们,“我们该走了,通道已经打开了。”然后,从袖袍里掏出一些糖果给柳有鸦,“子颜,尝尝。这里的糖果做得很不错。”
柳有鸦伸手接了过来,笑道:“多谢师父。”这时云慧和吴梦期也跑了过来,不过他们的脸起着不正常的薄红,而且两人若有若无地远离对方,避免交谈。
众人前往越之住的地方,在路上,祈聆窥视着那被语白松拉着尬聊的云慧和吴梦期。心里的疑惑大增。
晏垂杨看到越之山脚底那家,那棵树一改之前的无叶状态,变得叶繁枝茂。淡笑了一下,侧头看着旁边同样望向那棵树的柳有鸦,柳有鸦收回视线就跟晏垂杨投射过来的视线对上。
平静无波。
“他的眼神好像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晏垂杨低语着。
想到越之还在晏垂杨那里关着,柳有鸦靠近晏垂杨,低声说道:“越之是被关在存储戒里面吗?”
然后柳有鸦垂头瞟见晏垂杨他手指上的戒指。晏垂杨的存储戒是录门款式的,跟他们的衣服一样,深蓝色,棱镜状。而礼门的存储戒是粉色的,泪滴状。
晏垂杨点头道:“嗯,她被关在我的存储戒里面。”然后问柳有鸦:“怎么了吗?”
“我有点担心她会逃走。问一下,看她现在还在不在。”柳有鸦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存储戒说道。
众人很快走到越之庙。这里已经没有鬼气了,温度让众人能够接受。
祈聆拿出灵牌,把它抵在额头,低声默念着什么。然后,一道白光乍现。忽然,挂在柳有鸦腰上的瓶子挣脱掉了。鬼气从里面冒出来。
“不好,鬼姑姑挣脱了束缚。”下一秒,柳有鸦就立马去追。晏垂杨太阳穴突突的跳,下意识感到不妙,“子颜。我也来。”紧随其后,结果,晏垂杨的手指发痛,存储戒突然发出剧烈的热量。
这是怎么回事?
晏垂杨忍着痛,跟柳有鸦在树林里寻找那瓶子。
何一流见他们两个下去了,也准备下去找,就被祈聆制止了,“你带云慧先回仙界,我们几个下去找就够了。”随后,语白松和吴梦期同祈聆一起离开通道,下去找那装鬼姑姑的瓶子。
祈聆:“瓶子往那边跑了。”然后,率先奔向那里。剩余的人紧随其后。柳有鸦看着前面飞快行走的祈聆,眼神沉了沉。
不能让师父先找到那瓶子。然后,柳有鸦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他们一出树林,忽然旁边杀来个人,直逼晏垂杨,晏垂杨往后闪退,盯睛一看,来人竟是瑜。晏垂杨忽然看到他手上拿着的白瓶。
语白松震惊地看向来者,“瑜,你怎么在这?还有你干嘛袭击我们?”
瑜根本不理语白松,深深地看了一眼晏垂杨,转头跟柳有鸦打了起来。
“这还看不出来,这个坏蛋就是故意的,专门过来杀我们。还不动手。”吴梦期忿忿地看着瑜,冷声说道。
就在他们正帮助柳有鸦攻击瑜时,忽然,瑜一个翻跳,攻向柳有鸦的剑骤然转向。
晏垂杨抬手格挡,只见那剑冒着白气,刮向晏垂杨的戴着存储戒的手指。技巧很高,存储戒断开,而晏垂杨却没有受伤。
存储戒竟然被他斩断了。吴梦期惊恐,他的实力居然如此强。他听语白松说是一介散修将赐济抓住,他表示他根本不相信。认为应该是他们将赐济的力气差不多耗光了,刚好瑜过来,就把赐济抓到。
可看到瑜竟然将灵门打造的存储戒弄断,吴梦期瞪大了眼睛看向收剑的瑜。这人实力太强了。
被困在存储戒里面的越之随着戒指的破碎,从里面出来滚落在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柳有鸦冷漠地朝越之一瞥。
越之顿时明白了是柳有鸦将他救出来的,现在她拔腿就跑。晏垂杨沉着脸,冷眼看向瑜,“你们去追越之,我来对付瑜。”说罢,晏垂杨召唤出雪无剑,直指瑜。
结果瑜根本不打算跟晏垂杨打斗,而是追上越之,利剑砍向她。由于被仙绳绑住,越之跑得并不快,见瑜攻过来,猛地退后躲开了瑜的攻击。
又来一个人要我性命,越之咬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看向来者。
“看来我的命很招人惦记啊。”越之没有丝毫停留,边跑边躲闪瑜的追杀。
瑜竟然是要杀越之,几人皱眉,不管瑜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必须要将越之押回仙界。
瑜低头看着缠着他腰上的绳子,祈聆猛地一拉,瑜被这强劲的拉力来回,丝毫不留情地与祈聆打起来。
“你追杀越之有什么目的?”祈聆冷声质问。
“她杀了我的家人,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我要她死!”瑜怒吼道。“谁也不能拦我。她是一个恶鬼,我杀了她是替天除害。而你们这帮人助纣为虐。着实可杀。”
“我有什么错!错的是你们!”
众人被瑜的话一惊,祈聆试图劝住瑜,“我们知道你的怨恨,我们此行前来就是来抓她回去的。”
吴梦期可不甘他给他们安上这一个罪名,说道:“还有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们在帮她,我们跟这个人可不是一伙的。”
“你们从哪里来的?”瑜说的话软了下来,但手上的招式依然不断,打算瞧准机会摆脱祈聆和死缠不放的晏垂杨。
大风阵阵刮过,阴冷的气息弥漫在周围。
“我们从药谷滩来的。”语白松答道,药谷滩在人界的声望还是很高的,他这样说,是想要降低瑜的警惕心。
瑜被晏垂杨打了回去,祈聆趁机将他用绳子绑了起来。“你们会杀了她吗?”瑜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闷闷的。
“会。”晏垂杨说道。
根据判门刑法,对于越之这个案件,死刑是必然的。
忽然,后边传来尖叫声。凄惨尖锐。是鬼姑姑的声音,而那个方向正是柳有鸦追赶越之的方向。
晏垂杨立马御剑飞往那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在一处山坡上,晏垂杨看见了捂着腹部,躬着身的柳有鸦。而越之不见踪影,晏垂杨立马走上前查看柳有鸦的伤势。
柳有鸦往后退了一步,皱眉不想让晏垂杨看。可手指缝里透出来的鲜血早已出卖了他。
“我没事,先去抓越之。”柳有鸦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说道。伸手指向前方,“她往那里跑了。”
而晏垂杨自顾自地将他的手扒开,见粉衣已经被划开了一个口子,皮肉往外翻,还带有微许鬼气。晏垂杨随即使了个仙咒在他身上,那皮肉渐渐合了上去。
跑出树林的的越之回忆起刚才柳有鸦对自己毫不犹豫的来一下。
他对自己可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