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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悲喜

被小孩抱住的柳有鸦垂头看着他,蹲下身来,目视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轻语道:“哥哥有事,就不参加了。”

小孩撇嘴,看向旁边的晏垂杨,又抱着他不放,“哥哥,你去看社戏好不好?”扭头对柳有鸦说:“社戏特别好看,搞不懂你们这群大人为什么不喜欢去看。”

其他的小孩见这群人不愿去看,颇有点生气,哼哼地说道:“没有人不喜欢看社戏,你们肯定是没有看过,所以才拒绝。”然后,一大群穿着不同搭配的衣服的小孩冲向他们,抱着他们不放。

“....”

柳有鸦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穿着仙鹤服的小男孩,小男孩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期待。柳有鸦轻叹了一口气,自己也不好拂了这些小不点的心,便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好吧,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去看一下你们口中的社戏。”

何一流皱眉看向柳有鸦。他们还有要务在身,实在是不能抽空去看社戏。柳有鸦无奈地看向她。云慧本不想立马回到仙界去,早就一口同意下来。

“好啊,就听柳哥哥的话。”

在场的人也就何一流和晏垂杨没有松口,小孩都眼巴巴地看向他们两个。祈聆咳嗽道:“就依子颜吧,这群小不点今天这么开心,总不能拂了他们的意吧。”

抱着祈聆的小孩立马点头,满眼星光地看向快要松口的晏垂杨。

晏垂杨抱起小孩,平和说道:“那就今晚吧,陪你们看社戏。”

见他们都松口了,何一流也不好说什么,也无奈同意了。“反正通道还要有一会再打开,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看吧。”

那些小孩顿时喜笑颜开,拉着他们就往社庙里走。柳有鸦走到祈聆旁边,低声询问道:“越之现在被谁看押?”

“现在由晏垂杨看管了。”祈聆看向柳有鸦,觉得他可能是担心让越之跑了,便出声安慰道:“放心,不会让她跑的,她现在身上有行门专门捆犯人的仙绳,她是不可能会挣开的。”

柳有鸦听祈聆说的话,轻轻地挑了一下眉。嗯了一声。

他根本就没有想救越之的想法,当他看到柳府的时候,杀心已起。在她将人魂破灭之法告诉他时,她最后的价值也没有了。现在他只想趁还没有回仙界,在凡间把她解决掉。

小孩的出现,刚好顺了他的意。至于怎么杀她,柳有鸦瞟了一眼旁边的瑜。刚好瑜也往向柳有鸦,恰好逢上了他打探的余光。柳有鸦淡淡地收回视线。

很快众人就走到了社庙,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小孩一到这里,立马抛下他们,往人群里面钻,打算凑近去看社戏。

晏垂杨见人太多了,四处张望,见屋顶那里还有一小点空。

“去那里看。”晏垂杨拉着柳有鸦跃上屋顶。

柳有鸦堪堪站稳,跟晏垂杨一起坐下来观看。“你眼睛也是挺尖的,连这里也能找到。”柳有鸦略带调侃地说道。

“过奖了。”晏垂杨淡淡地说道。柳有鸦眼尖的发现晏垂杨的耳朵起了一层薄纱似的红。暗笑了一声,看着戏台上的演出。

旁边的人跟着社戏的发展叫吼着。一到**,声音大得要将柳有鸦和晏垂杨的耳朵震聋掉。

“哇—绲将军好样的。”旁边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人们对绲将军赞叹不止。

柳有鸦看向旁边的那位大妈,这个大妈正是将他和晏垂杨拉去吃席的那一位。她现在全身心都在那台上的戏中,手舞足蹈。

这时,被挤得看不到戏的语白松也跳了上来,坐在屋檐上。

“这部戏讲得是什么?”语白松看向旁边的晏垂杨道。话音刚落,旁边的大妈率先开口,说:“这部戏讲的是绲将军断发鼓舞士气的戏。”随后又诧异地看向语白松,“你没听说过绲将军吗?”

见他们露出疑惑的神情,“你们这几人可真是奇怪,这天地下居然有人不知道誉洪国第一功臣绲相尘。”大妈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连戏都不看了,“那我就为你们解释解释。”

“那位绲将军可是誉洪国的一位有勇有谋的女将军。她为保护国家,从闺房里走出,到战场上杀敌,将主天国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在那曾是天下第一的庙的春庙里,还有绲将军的雕像。为后人供奉。她的雕像可是唯一一个不是慧阳国的人。”说罢,大妈又长叹了一口气,“可惜天妒英才啊。”

听大妈一解释,晏垂杨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人,便说道:“绲将军是在雪地里受辱而自杀的吗?”听到晏垂杨的话,大妈惊讶地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会。

“你是修仙者对吧?”

晏垂杨点头,柳有鸦见大妈神情不对,也看向了晏垂杨。晏垂杨为录门子弟,天天和书籍打交道,对于他知道这件事,柳有鸦并没有感到惊讶,可见大妈一脸震惊,也对晏垂杨说的话产生了好奇。

关于绲将军的事迹,柳有鸦一丁点都不知道,她应该是在他死后才出现的传奇人物。柳有鸦静等着接下来大妈的话。

只听见大妈说,“你这个传言是听曾是慧阳国那边的人说的吧。”

晏垂杨皱眉抿唇,淡淡地说道:“嗯。”

“那就对了,也只有那边的人敢这么编排绲将军。”大妈忿忿地说道。眉毛耸起,说:“绲将军是被心腹背叛,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才不是受辱自杀!那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绲将军的心腹秦客将他们的作战计划告知了敌军。”

一同坐在屋顶上的人听到大妈讲到绲将军身死的片段,每个人都义愤填膺。插嘴道:“结果绲将军四面受敌,援军迟迟未到,最后被杀,在她身亡的地方血浸透到雪地的三寸以下!”

柳有鸦看向旁边探头过来说的老人。看来这里的坊间相信绲将军是英勇就义的事迹。柳有鸦看向戏台上扮演绲将军的人骑马巡视军营,英姿飒爽,眉眼之间有化不开的烦闷。有人在底下称赞道:“神似七分。”

又听他旁边的人说:“故天下人将绲将军称为冬菊。这五百年来,天下共有三悲一喜。”

柳有鸦听完,疑惑道:“何为一喜?何为三悲?”他下凡三次,倒是听说过这个说法,不过由于他有要事在身,没有功夫去听别人聊这件事,而且再加上自己并没有什么心情,也就不得而之。这次又听到这个“三悲一喜”,也想听听看。

那人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扇子合上,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五百年来,可谓是这天下最混乱的时候了,妖魔当道,仙门无首,神不佑人,战乱频仍。”

凡起尘缘是在仙门厮杀中,获得仙门第一家的。这件事发生在两百年前,难怪这几年祸事不断,晏垂杨摩挲着佛珠想到。这也导致他整日把自己锁在醒禾梦里,频繁以神魂下凡去解决凡间的事。

柳有鸦听到那一句“神不佑人”,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默默别过头去。他早就知道自己不配为神仙,可再听见这句话时,心脏还是不由地紧缩。

那人接着说道:“那三悲中的秋落拂衣叹是最早的。那时也跟现在一样,是秋天,故开头为秋,为何拂衣呢?”那人说到此,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大妈啪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放心地说!这群人是修仙者,跟我们凡尘可没多大的交集。再说,说不定他们比我们还活得久,怎会怕那群官。”

晏垂杨和柳有鸦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他们,保证不乱说。语白松抓心挠肝,看着那欲言又止的人。

事情说一半,把语白松气得够呛。他凑到那人旁边拱着他,也保证自己不乱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点头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可你们到外面去,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这件事历代以来,都是被禁止讨论的,”

语白松猛点头。那人展开扇子,悄悄说道:“那拂衣只是个幌子,这件事还得从五百年前主天国的一桩案子来讲。”他定睛看着他们,将那件事娓娓道来:“五百年前,主天国有一家姓柳的家族,他们世世代代为国为民,可就被冤杀,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果。”

“这个结果引发了几场起义。但最后都被占压了,连如今的誉洪国在史书上也没承认柳家的冤案。因为柳是在秋天而落,柳叶落到身上,所以要拂衣。”

晏垂杨看见柳有鸦垂首发抖,心里已明白了八分。一阵阵地刺痛从心脏处传来。那人接着说道:“世人皆扼腕叹息。这就是秋落拂衣叹。”说完,旁边的人都唏嘘了一会。

“无人为他们伸冤吗?”语白松落寞地说道。

晏垂杨:“官压人,有谁愿意为他们伸冤?”旁边的人也点头赞成。

语白松看向晏垂杨,“那你会怎样为他们伸冤?”他断定晏垂杨有机会肯定会公正地去解决这个案子。

“我会将罪魁祸首送进监狱,还柳家清白。”晏垂杨掷地有声的说道。语白松皱眉说道:“那些官若不负责该怎么办?”

“那我就让他们血债血偿。”晏垂杨冷声说道。说完这句话,柳有鸦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周围的声音都被屏蔽开来,柳有鸦心鼓大震,瞳孔骤然放大,他万万没想到晏垂杨会说出这句话。柳有鸦知道晏垂杨是难得爱世人的神仙,可他面对不公的时候,能如此做,着实让柳有鸦对晏垂杨有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