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孩疑惑地看着走过来的柳有鸦,歪头,又看到跟在其身后的晏垂杨。小孩聚在一起,警惕看着走到他们身前的两人。
“你们是哪里人?来我们家要干什么?”
柳有鸦指了指他们身后院中的那棵黄叶盈天的树,说:“我能看一下这个树吗?”
晏垂杨望着那上了年纪的树,见柳有鸦情绪莫名有点高涨,也好奇地走上前,细细端详着这棵树。
粗壮嶙峋的躯干,主枝盘枝错节,有着岁月痕迹的树洞。
小孩瞅了他们一眼,拉开了一段距离,围起来低声说,“这个人好怪啊,跑到我们这里,就是要看一棵树。”
“对啊,我也觉得他就是个怪人。娘说了,不能让陌生人进来。”旁边的一个小孩迎合道。
可这群小孩见着身穿破布的柳有鸦,又犹豫了一会儿,“我看他好可怜,进来看一下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群小孩原本也有些犹豫,见他们当中一个小孩开口这么说,便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让他们进来。硬邦邦地说:“你们可以进来哦。但不过,不能待太久。”
柳有鸦走进院子,抬头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抚摸着。
当年他是柳家大公子来这里赏景时,所种下的树。因回答对了皇帝出的谜语,被赏赐了许多东西。结果一堆人过来敬酒,平日温润的柳有鸦就这样被灌醉了,再加上心情不错,醉酒的柳有鸦策马奔驰,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喊他,一路骑马到这里。
这里倒是块宝地,只是没有什么人家。柳有鸦骑着马,一边大口咬着苹果,一边这样想着。
柳有鸦利落的从马上下来,跑到一棵树上坐着。想起跟他同龄的人已经娶到媳妇了,面对父母的催促,柳有鸦狠狠地咬了口苹果。
大地啊,大地啊,你什么时候将我媳妇诞出来啊?醉迷糊的柳有鸦跟大地讲起话来。
她什么样我都不在意,只有我们两个互相欢喜就好了。不对。柳有鸦晃着脑袋想着。
还需要一点,她不能比我高。
“没了?”
“没了。”柳有鸦刚说完话,顿时感觉到不对,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笑呵呵竟站在自己的身前。
母亲拉起柳有鸦,打趣地说道:“子颜开始想要媳妇啰。”心里那叫一个欣慰。
欲哭无泪的柳有鸦:“....”
见柳有鸦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母亲笑道:“好了,不调侃我们家的颜儿啦。”母亲眼底藏匿不住那明媚的笑意,又说:“我现在就按照你的想法给你挑媳妇。”
“....”
在母亲的注视下,柳有鸦将苹果种子种到土里。方圆百里,唯一的苹果树。
没想到这棵树竟然还能保留至今,回想到那时发生的事,许多细节都已经忘却了,但那时的他是幸福的,温暖的感觉,阳光的味道,骑马狂奔的放纵都深深印在他的骨血里。成为了无法触碰的过去。
柳有鸦看向旁边的晏垂杨。
比我高一点,但也差不多。
应该比我矮吧 。柳有鸦脑子一抽的想着。反应过来的他顿时红到脖子根。
我在发什么疯。柳有鸦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
晏垂杨看着柳有鸦的一举一动,猜出了他可能跟这棵树有些渊源,还对他有点重要。于是晏垂杨也走到那树底下。
柳有鸦回过神来,就看见晏垂杨在给树施仙力,那树马上变得比之前更粗壮了点。
晏垂杨走到柳有鸦身旁,说:“喜欢吗?”晏垂杨抬头看着那高大的苹果树。
柳有鸦:“挺好的。”
在小孩惊奇的目光下,两人走向树林里,很快就看不见他们两人的身影了。
烈日当空,碧空如洗。已经到午时了,阳光暖融融。那座庙宇的飞檐一角出现在两人眼中。
“这应该就是越之观音居住的地方。”
这庙宇跟他们平常看到的差不多一样,只不过这庙更大了点,门板上的漆饱满均匀,还散发着清冽的木香。
柳有鸦走上前,还没叩门,里面就传来空灵的声音。
“既明君和绕思上仙,请进来吧。”
柳有鸦和晏垂杨对视了一眼。便推门走了进去。晏垂杨狐疑地看了眼身后,刚才他感到一阵凉意。
后面只有密集的树和一条狭窄的石子道。没有其他诡异的东西。
晏垂杨收回目光,跟上柳有鸦的脚步。
院子有未砍完的柴火,还有一口古井,井旁放着装满水的木桶。这样看来,越之观音在这里生活得还挺自在逍遥。
晏垂杨:“越之观音,你人在哪?”
“十分抱歉,我现在正处理信徒的一些事,尚且不在,你们可以在屋子里休息片刻,我处理完事后,马上回来。”
“没事,我们就在院中等你回来。”柳有鸦说道。
越之观音柔声说道:“多谢既明君体谅。”
可他们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越之观音回来。而且随着太阳落山,山间的温度也见过低了,说现在是冬天,都会有人相信。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晏垂杨站起身来,晏垂杨在院子里又检查了一番,白天的古井现在给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柳有鸦打着哈气,也走了过来。瞧了瞧那木桶。
“有什么不对劲吗?”
晏垂杨将自己的感觉告诉了他。柳有鸦听了,低头看着那黑黝黝的古井。将头伸了回来。
滋啦一响,晏垂杨点燃了一个木棒,金黄跳动的火焰将这里点亮。柳有鸦舒了一口气。
“确实这庙宇超出寻常的冷。”柳有鸦缩了缩肩,接着说:“古井太深了,加上天黑,瞧不清里面的情况。”
“你怀疑越之观音,为什么?”
晏垂杨从存储戒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披衣,披在柳有鸦的肩上。“这是她所管辖的地方,她长年隐居在此。那些鬼如此猖狂,她不可能不知道一点。”将手里的火伸向柳有鸦。“加上这庙宇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柳有鸦赞同晏垂杨的话,尤其是那些鬼居然供奉越之观音。从这一点,柳有鸦就觉得越之观音可能隐瞒了一些事。
“等她来,我们看她是什么反应。”柳有鸦说道。
“嗯。”
见晏垂杨把火把递了过来,柳有鸦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不怎么冷了。”
“不,是太黑了。”
柳有鸦睫毛下垂,手指握住递过来的火把,不小心地捏了捏晏垂杨的手。
晏垂杨感受到指腹处传来的压感,喉咙轻轻滚动,别开眼去。
终于在半夜时刻,越之观音回来了。越之观音身披白纱,穿着洁白的素衣,左手拿着一根竹枝,她的脸如月光一样白,皮肤剔透,皮肉底下的骨头若隐若现。双眉之间有一粒小小的痣,眼皮微垂,清冷脱俗。
掩门而进,在黑夜里,她那白到透明的脸使寺庙变得更加幽邃,凄清。
越之观音信步走到两人面前,含笑道:“本人就是越之山中的越之庙里的越之观音。”
“既明君。”越之观音看向柳有鸦,又见旁边的晏垂杨,接着说:“绕思上仙。”
“别来无恙。各位久等了。”
越之观音手指轻点屋门,那木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两位快进来,外面凉,进里面暖和暖和。”下一秒,几团火骤然在屋内燃起。
柳有鸦将火把熄灭,和晏垂杨一起走了进去。
越之观音将竹枝插进瓶子里,回头看向他们说:“不知两位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柳有鸦打量着这庙内,有一座小佛像在神龛里,底下放着精致的供品。神龛两侧挂着越之观音的画像。柳有鸦听到越之观音的话,便说:“观音,你管辖的越之镇出现了鬼杀人夺魂的事。”
脸色平静的晏垂杨:“是的,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你负责管理这块地方,对这里的事更清楚。”
可居然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晏垂杨非常不解,皱眉看着越之观音。
听到这件事的越之观音手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他们,连忙说:“此话当真?”
柳有鸦揉了揉自己的手,说:“我们亲眼所见。”
越之观音顿时大惊失色,险些站不稳,颤抖着嗓音说:“快将你们所知道的信息告诉我”
她的表现,柳有鸦看得出来,是下意识的举动,并没有刻意去做给他们看。柳有鸦皱眉往向晏垂杨,使了个眼色。
没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