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一会儿,那鬼陡然睁大了眼睛,痛苦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晏垂杨急忙查看,“他的魂魄进不了轮回。”顿感大事不妙,这人身上并没有怨气,不是怨鬼,应该很快进入下一个轮回的。而现在他的魂魄在消失,无法进入轮回。
“去前面看看。”柳有鸦见那蜷缩在地的人,将他放置在自己的存储戒里。
越往前走,天色越暗,到处透露着一股死气。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前面那个东西也正向他们这里移动,不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什么东西,以防万一,两人跃到屋顶上,在屋顶上行走。“我在前面。”晏垂杨刚说完话,柳有鸦却直接从他身旁走向前方。
“不需要。我可以保护好自己。”柳有鸦侧头看晏垂杨,“你自己小心一点。”
很快就看到一顶浮空的轿子,两侧站着一排头戴铃铛的侍女。那轿子也是挂满了铜制的铃铛。一走一停,响起叮当声。
“贱婢,都说了要把头低下去,你怎么敢把头抬这么高的!”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轿子里面传来。
躲藏在屋顶的柳有鸦和晏垂杨停下脚步,盯着底下的情景。
突然,一个穿着红服的女人掀开轿帷,跳了下来,走到一个女孩的旁边,捏起她的下巴,“你以为我没看到吗!你这贱婢,竟敢抬头偷瞄。”猛扇了她一巴掌。
其他的侍女早就将头嗑到地上了,瑟瑟发抖,不敢大声喘息,生怕那个女人会找上他们自己。那被扇的侍女当即站不稳身形,跌到在地,被扇的脸凹陷了下去,鬼气往外冒。
“姑姑,对不起。”那侍女连忙跪在她旁边,“我下次决定不会再犯了。”声泪俱下。
那位姑姑完全不管她的求饶,一脚踢飞她。一边走回轿子,一边说,“来人,将她就地打死。”话音一落,轿子里面窜出几团鬼气,将那侍女包裹住。
不到一秒,那侍女就发出惨厉的尖叫声。
“姑姑,我错了。啊啊!”
柳有鸦往眉头紧锁的晏垂杨那里一瞄,说:“你觉得他们值得怜悯吗?”
“不怜恶人,独悯善人。鬼也一样。”
柳有鸦轻哦了一声,手攥着衣服,面不改色地说:“那怨鬼呢?”
自己之前是一名怨鬼。对于晏垂杨关于鬼的想法,柳有鸦莫名想知道。见晏垂杨不说话,柳有鸦有些落寞地眨了眨眼。
你也将怨鬼分为善和恶啊。柳有鸦头朝下,看着底下的鬼。
那我就是一名恶的怨鬼,毕竟我索了几名活人的性命。
柳有鸦见他们开始走,跟了上去。晏垂杨也紧随其后。
“我记得鬼界通往人界的道路早在七百年前就被封了。这些鬼是怎么出来的?”
晏垂杨低声说道:“鬼界通往人界的通道确实被封了。但在那之前留在人界的妖有一部分是没有回到鬼界的。”晏垂杨看着那几个面色苍白的鬼,皱眉说:“他们一直留在人界至今,从未离开过。”
那轿子走到了一座庙宇,侍女连忙跪拜,将上半身全贴在冰冷的地上。
几团鬼气从轿子里钻出来,变成人形,毕恭毕敬的迎接那位姑姑走下轿子。
姑姑清了清嗓子,“将罐子端过来。”化成人形的鬼吐出一口黑气,一个印有恶鬼食人的罐子就出现在了手上,那鬼头低着,双手捧着罐子,走到那姑姑身旁。
姑姑接过罐子,神情严肃地走进庙宇内。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不到一点庙宇里面的景象,柳有鸦用丝线编成了一个小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它的头。
那小人立马活蹦乱跳了起来,左瞧瞧,右看看。抬起小头,一点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柳有鸦,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抹啊抹啊。”又看向旁边的晏垂杨,眼睛猛地一瞪,倒在晏垂杨的鞋上,指着柳有鸦,又指向晏垂杨,口齿不清地说:“桃演桃阎。喜欢喜欢抹啊抹啊。”
“去那庙里面,帮我盯着一个人。”柳有鸦听不懂这小家伙在说什么,把这个小人放在手上,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小人晃悠悠地飘向那庙宇。
小人往底下一看,这高度犹如从山顶到山脚,小人顿时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晃悠悠地降落在屋顶上,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丝线,往缝隙里钻。
晏垂杨低声说道:“那小家伙刚才说什么?”
柳有鸦讪讪道:“我也不知道。”
一团仙雾飘浮在两人面前,雾将小人看到的景象呈现了出来。
庙宇里供奉的是一座观音像,里面陈设很齐全。那姑姑捧着那罐子左右晃来晃去,鬼人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不发一言。
姑姑慢慢停下了脚步,将那罐子放在香台上,并拔出瓶盖了。几缕银白的气体从里面钻了出来。
“娘娘,请享用。”
晏垂杨盯睛一看,那银白的气体就是人的魂魄。“人的魂魄是由鬼界掌管,仙界只掌得道成仙者和仙人的魂魄。他们却蒙骗地府,将人的魂魄收住。这不对劲。”晏垂杨感到事情渐渐棘手,“这里应该有一位神仙管辖。”
柳有鸦:“谁?”
“庙里的那位。当地供奉她的庙是最多的。而且她的庙位于镇中央,十有**是她的。”
可这就奇怪了,这个地方有神仙管辖,竟然还出现鬼杀活人,抢魂魄的事。
柳有鸦皱眉盯着那不断变化的画面。
庙里的姑姑将魂魄放出来之后,那座石像动了动,将那缕魂魄吸进鼻腔中。然后,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再也没有动过了。
姑姑见魂魄被吸完了,低着头,将罐子拿了下来。对旁边的人士了个眼色,而由于他们都低着头,没做出什么反应。
姑姑对着他们当中的一个当时就一巴掌扇了过去,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脑壳上。
“端好。”姑姑嫌弃地擦了擦手。
那被打的人颤颤巍巍地将罐子收了进去。
随即,他们走出庙宇。小人见他们跑了出去,慌慌张张地从缝隙里钻出来,在瓦片上匆忙跑到屋檐。结果踩到屋顶积累的水,脚顿时软了下来,眼见马上就要掉下去了。小人拼命的踮脚,调整身体重心。
在旁边看到小人状况的晏垂杨为小人捏了把汗,柳有鸦紧盯着出来的几人,又担忧地往屋檐边缘看。
稳住,稳住啊。小人的内心是崩溃的。
啪嗒一下,小人急剧坠落。
啪的一声,小人的小脚成功勾在屋檐上,只不过为了延长线长,小人只有一条腿。小人悲愤地看着自己唯一的腿,凑近他们,近距离观察他们的行动。
“去轿子上。”柳有鸦的话在小人附近回荡着。小人摇头晃脑,左右张望,想知道抹抹的声音从哪里响起的。
柳有鸦扶额看着那蠢头蠢脑的小人。那小人是用勿忘剑的第二形态,钓鱼竿的线做的,说好像主人呢?虽然这是柳有鸦第一次做,但好强的柳有鸦不愿相信这是他做的东西。
只继承柳有鸦情绪的小人现在感到一阵心酸。小人眼巴巴地看向那躲在屋顶上的两人,撇了撇嘴,嘴上的线也有声有色地舞动起来。在轿子启动离开的那一瞬,呼的一声,小人借风跳到了轿顶上。
轿子只往前行了几步,就突然消失在原地了。
他们一离开,整条街的人又突然出现了,传出叫卖声,嬉笑声。小孩提着纸灯到处跑。
这诡异的一幕,让目睹全程的柳有鸦和晏垂杨感到头皮发麻。至少他们可以确定了这背后的鬼或者人实力很强。
晏垂杨沉声说:“去找当地的神仙。她对这里的事比我们清楚。”
麻烦找上身,柳有鸦感到一阵烦躁。这件事恐怕不会很快结束掉。自己的事又要耽误,又看到身旁的晏垂杨。那烦躁的心又渐渐平静了下来。
“好。”
柳有鸦把右手放在身后,将从袖口露出来一点的纸条往里推了推。
在他们离开之后,有几名拿着供品的人走进庙宇内。他们一进来,那观音像的眼珠子动了动,看着跪拜的人,然后眼珠子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位置。
与当地人告别的晏垂杨找到柳有鸦,柳有鸦打探的信息跟晏垂杨一样。
两人打听得知他们供奉的神仙是越之观音,这个地方就是以她的仙号命名的,叫越之镇。谈起这位观音,当地人先是短暂地愣了一秒,然后又喜笑颜开地说这是他们当地人的保护神。语气还蛮骄傲的。
在天亮的时候,晏垂杨和柳有鸦走到了越之山。
柳有鸦看向晏垂杨,说:“越之观音不在仙界,在这山里?”两人走到一座山的脚底下。现在已经仲秋了,家家户户的人都添上了一件衣服,包成粽子的小孩细数着满地金黄的落叶,倒数着雪花飘飘的日子。
晏垂杨点头道:“对,越之观音喜凡间的灵气。特意跟仙帝和五方五官商量了,要求搬到凡间来住。”
原来如此,柳有鸦倒是也想搬出仙界,自己五百年来,鲜少在仙界走动,对于仙界的事所知甚少。在凡间住着。柳有鸦对这位住在凡间的神仙升起了点好奇。
“在凡间住,挺好的。不需要跟那群仙人打交道,一个人自由自在。”
晏垂杨看向表情恬淡的柳有鸦,眼底情绪翻涌。
他是真的很讨厌仙界。
山脚下也有几处人家,炊烟袅袅,柳有鸦见那活泼乱跳的小孩,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