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渡灵之醒来时,外袍还在肩上。
阎淮真不在廊下。
他起身,走进殿里。
阎淮真正在案前坐着,面前没有簿册,没有旧卷,只有一盏茶。
茶是新的,还冒着热气。
渡灵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师父。"
"嗯。"
"第二卷结束了。"
阎淮真把茶推过来。
"嗯。"他说,"结束了。"
渡灵之接过茶,低头看了看。
茶盏里,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披着外袍,一个端坐着。
很安静。
渡灵之喝了一口茶。
温的。
"师父。"
"嗯。"
"以后呢?"
阎淮真看着他,眼睛很亮,亮得不像翻了十九年簿册的人。
"以后不翻了。"他说。
"知道。"渡灵之说,"我是问,以后做什么?"
阎淮真想了想。
"坐着。"他说。
"坐着做什么?"
"坐着看你。"阎淮真说。
渡灵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像阎淮真以前那样。
"好。"渡灵之说,"那就坐着。"
阎淮真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渡灵之面前的茶盏,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又推回去。
像在确认,它还在。
渡灵之没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阎淮真。
看着这个翻了十九年簿册的人。
看着这个动了私心的人。
看着这个,为他破了道心的人。
天界很安静。
茶还温着。
第十九秒之后,他们终于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