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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五行缺钱

姜晗缺钱。

这话要是说给占春芳其他姑娘听,肯定没人相信。

价值三万两的翡翠项链,水晶、象牙的棋子,名家陆之微的两幅画,名家皇甫清都的书法,丐帮送的金镯子,棠负舟送的洒金皮羊脂砚滴,巧夫人所赠的一匣子的重工首饰,再加上郡守府的赏银、从金玉门那儿讹来的银子和玉碧心临走前给的银钱,这些加起来,多少人辛苦几辈子都赚不了。也就是古人没有互联网,不然姜晗绝对是他们眼中的二零八。

论财产,姜晗称得上小富婆。然而,二零八也有二零八的难处。资产虽多,现金却少。

郡守、玉碧心、金玉门给的现钱银票加起来,折银八百零二两。其中,一百六十两给陈妈妈打了头面,九十两给彩漪等人打了金镯子,二十两给了小麻子,还剩五百五十二两。

看上去不少,可是因为董秀成,姜晗多了一项大开支,就是每月给薛海的补品和药丸费用。一个月五十两,能撑十一个月,离正式弟子的考核还有十五个月,有四个月的空缺。本来,由于玉碧心的补贴和三次年度考核通过的奖励,姜晗攒了不少钱。但是之前给妞妞赎身用去了一百两,去年入股绣坊又花了一百两,算上其他已经用出去的花销,剩八十四两七钱三分,还是差了一点。

绣坊两年一分红,这会儿还没到日子呢。就算分红,姜晗估摸着,能有一百两已经算生意不错了。哪怕现在自己的现钱足够支撑补品和药费,姜晗也不可能把钱一股脑都花在这上头。自己要花销,丫鬟、眼线、陈妈妈等等,更需要打点。

因为爱屋及乌的原因,薛海对姜晗非常照顾。她相信哪怕自己拖延甚至赖账,薛海也不会停了她的补品和药。可扪心自问,除非山穷水尽,不然她真不乐意当老赖。

有人或许会说,把翡翠项链卖了当了,几十年的花销都够了。话是不错,但姜晗有她的顾虑。

一来,价值三万两的项链在这儿可以对标前世的豪宅,值钱不假,变现却难。二来,姜晗对项链另有打算。

从内心来说,不到万不得已,姜晗是不舍得出手这条项链的。华服珠宝控爱的不是单纯的值钱,而是美丽的衣服和珠宝本身。然而,去都督府走了一遭,姜晗对项链有了新的安排。她给若绣争取了三年的都督府订单,也提出了让若绣招募第一批受训的针织女工。但巧夫人说得对,若绣的绣坊不一定吃得下都督府的生意。大批雇佣女工,要花银子,买原料,要有地方储存。

以绣坊现在的现金流和规模,是无法承受的。固然可以让东家追加资金投入,可做生意不能只想着从股东口袋里捞钱,不能只想着单打独斗。

当时的姜晗想好了要借贷,问题是借贷也得人家同意放贷才行。财大气粗又靠谱的银号是首选,但大银号不会随随便便给人贷款。地下钱庄高利贷这种,能不碰尽量别碰。一个不慎,几个弱女子就是入虎穴狼窝的下场。

有巧夫人在,大银号应该会开绿色通道,可姜晗觉得若绣也得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否则打肿脸充胖子,给人笑话不说,也消耗了巧夫人的信任。

若绣的积蓄是不够展示实力的,这就轮到姜晗的项链上场了。

感谢榜一大哥皇甫清都,天潢贵胄出手就是非同凡响。可惜榜一大哥太执着于送珠宝名画,没有考虑到姜晗的现钱需求。

答应陈妈妈登台,既是解决麻烦,也是为了金钱而折腰。

陈妈妈不负姜晗所望,简直就是吸血鬼中的公爵大人。

要说占春芳的收费,那真是五花八门。

凡来的客人,须支付二十两到五十两的入门费。交了这钱,可以在厅堂里看占春芳安排好的表演。入门费交得越多,看演出的位子越靠前。客人若想要雅间,起码提前一个月预定,一次雅间使用费八十两到二百两不等。档次最高的三间雅间不对外开放预定,都是熟客每年花两千两包的。

不管是雅间或大堂,若想要茶点酒菜,想要姑娘作陪,得加钱。

占春芳的姑娘各有身价。

喝茶聊天十两到五十两,表演二十两到八十两,陪酒三十两到一百两,过夜五十两到二百两,还有一条龙服务价。外出一天一百两到三百两不等,不满一天的按一天计价。

花魁比较特殊,不像其他姑娘一样对外明码标价,而是对接固定的客人。要价如何,外人是不知道的。据姜晗所知,花雾有两个客人。那两个客人不是天天来,但是每年都会给占春芳三千两银子。实际花雾接待时,花销另算。除了应对这两个客人,花雾也会出席官府、教坊司、世家安排的宴会和文人雅集,出场价不定,看占春芳和对方怎么谈。

霁雪是未来的花魁,陈妈妈安排她明年正式出场。花魁的首次登场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会在小圈子的客人里露脸。这些客人的家世、财富、品味,都是兴州首屈一指的。到时候霁雪的“年费”,还不知道几千两。

皇甫清都游湖时和姜晗说他给了陈妈妈三百两,加上骑马的那天,老鸨怎么也有六百两。呵呵,十抽九,她岂不是只有六十两?

算了,六十两就六十两吧。

姜晗默默收起陈妈妈派人送来的钱。

有总比没强。

*

翌日傍晚,占春芳的大堂里挤满了人。

“又是答题又是竞价,真够麻烦的。”

“怜侬姑娘是名动北鞍的才女,哪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见。”

“你骂谁是阿猫阿狗?”

……

听着众人吵吵嚷嚷,雅间的鹤春风问,“师父、师兄,咱们参加吗?”

僧人不说话,俊秀郎君淡淡道:“答题你去就行了。”

鹤春风身边的年轻男子胡七郎道:“占春芳如此,不过就是吸引人的手段罢了。若是三位对那个怜侬感兴趣,我这就派人和老鸨说一声。”

鹤春风拒绝,“不必,我倒好奇,她能出什么音律题。太简单可就没意思了。”

这时,陈妈妈走到台上,“诸位贵客,怜侬姑娘的题已经出好了。一会儿,舞台的帘子会拉上。帘后,会有人演奏一段曲子,演奏两遍。怜侬姑娘的题目就是品鉴乐曲。”

闻言,台下众人交头接耳。

品鉴乐曲,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说不难,是不懂音律之人,也可以为了憋出所谓的感想胡扯高大上的立意。说难,难在答题者的想法能不能切中提问者的心思。

听到题目的鹤春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就这?”

胡七郎又道:“在下早说了,就是个手段而已。这种题目,答案哪有对错好坏可言。”

“品鉴嘛,可以拼文采。”鹤春风对俊秀男子道,“师兄,我没什么文采,恐怕要你去了。”

不等俊秀男子说话,那年轻男人再次道:“依在下看,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我这就……”

台上,陈妈妈的声音打断了他,“诸位,怜侬姑娘还说了,这品鉴回答有固定的程式,须按她的要求答题。演奏的是什么曲目?用的是什么乐器?这首曲子的历史演变是怎样的?演奏的流派有哪些?各个流派在演奏技巧和乐曲表现上有什么区别?曲子是什么调?曲子如何布局?曲子创作时用了什么技法?演奏的段落用了哪些指法,对乐曲的表现有什么作用?最后,就是演奏的段落能让人感受到什么意象,作曲人是抱着何种心情作曲,听曲人有什么联想。”

这话说完,全场安静。

鹤春风闷声发笑,“这还差不多。”

俊秀郎君道:“这姑娘年纪虽小,倒是个正经学音律的。”

鹤春风点头,“这道题,放在太乐署和教坊司考核都拿得出手。”

一旁的胡七郎尴尬地喝茶。

陈妈妈一连串的话把不少人都弄懵了。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家中都学过音律,会拨弄乐器,可也仅此而已了。

环视了一圈,见大家面上犯难,陈妈妈开口,“贵客们不用太过忧虑,怜侬姑娘并非要诸位现在就作答。只要明日午时之前,把你们的回答送来占春芳即可。怜侬姑娘会一一看过,选出答得好的十位贵客,领取号牌,参加明晚的竞价。怜侬姑娘说了,以曲会友,只求知音。凡是爱好音律的,都能作答。”

明天午时才答题截止,看来还有点时间。

众人心想:“我答不出来不要紧,找人帮忙不就可以了?只要待会儿能听出是什么曲子,用的什么乐器,其他就交给别人。”

有些完全不懂音律的犯难了。他们怕是连曲子是什么都听不出来,只能另想办法。

帘幕拉上,悦耳的音律缓缓流淌……

陈妈妈下台,一旁的许妈道:“您也太由着她了。我看她弄这么一出,就是不想登台。这群人哪个是好惹的?到时候,麻烦还不是您处理。”

“这你可说错了,怜侬她算盘精着呢。”

陈妈妈来到芳华院,找到正在练马步的姜晗。

“妈妈,我这会儿正练功,不能行礼了。”

“你练着,不用动。我来就是告诉你,考题已经告诉客人了。”

姜晗道:“接下来,就让乐师们做好准备了。不懂音律的客人,一定会找他们。乐师们可不能把答案白白告诉那些人。”

“这我知道。不过,你的题目难度太大了些,有的乐师只怕也答不全。”

“答不全就对了。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完整的答案呢?反正您手上已经有了真正的答案,只要确保‘优质‘客户能得到就行。”

又想到了什么,姜晗道:“妈妈,我还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