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茜将礼服放进礼服防尘袋里，又装了几件便服。
“走了，夏夏。”陈茜看了眼手机上网约车的位置。
沈瑶夏才慌忙跑出房间，换了鞋。这次她画了个稍微淡点的妆，毕竟礼服偏素雅，妆容自然不能过于夺目。
将东西放好，沈瑶夏就呆呆地望着窗外。
虽然以往这种规模的比赛，她也参加了不少，但这次是带着目的性的，不由会感到紧张。
陈茜昨天晚上就给何圆请了假，沈瑶夏本以为是一天，结果却被告知晚上还是要回去上晚自习。
今天出发的早，经过庆阳一中时很多学生才慢悠悠地往里走。
望着窗外逐渐开始陌生的环境，沈瑶夏从口袋里拿出蓝牙耳机，随机播放了最近的流行歌曲。
网约车开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陈茜拍了拍靠在车座上睡着的沈瑶夏。
比赛的场地是租用的新建的体育馆，不过这个地方对于沈瑶夏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陈茜轻拍了几下沈瑶夏的肩：“这次比赛场地确实偏远了，我看高铁的车次时间太早或者太赶，到了还要重新坐车，我就干脆喊了网约车。”
这确实是陈茜一直以来的性格，有时候过于麻烦就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
沈瑶夏打了个哈欠，大致看了眼四周，体育馆不远处可以看见一所中学，不过四周围绕最多的还是来参加比赛的人。
决赛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这个时间足够她们母女俩去吃午饭和换礼服。
赛前沈瑶夏都吃的清淡，陈茜也就在网上找了家点评不错的家常菜。
进入餐厅内，陈茜要了个包厢，将东西整齐地放在两张餐椅上。
老板娘拿着菜单进来，热情地说着：“我们家的手抓排骨是特色，对了，你们两位吃得辣不？”
沈瑶夏瞬间就听懂了这句方言，老板娘估摸也是南方人。
陈茜说话方式也跟着转变：“你是哪儿人？”
“重庆的。”老板娘听到熟悉的方言，笑得更开怀：“我听你勒个声音就像我们那边的，我都好久没有回去了。”
两人聊了好久，陈茜点了道特色菜还有几道清淡的家常菜。
老板娘接过菜单，看着一旁乖巧坐着的沈瑶夏：“你姑娘长得好乖哦，这次比赛加油哦。”
沈瑶夏礼貌性地笑着点头，看着老板娘离开包厢的身影，她也恍惚了一瞬。
自己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妈妈年轻时的乐观向上，估计没有如今的过分沉稳，更多的或许是带着年轻时有生命力的豁达。
陈茜笑着望向已经愣了神的沈瑶夏：“怎么了？”
沈瑶夏回神看向陈茜，只是轻晃着头。
菜上齐，老板娘还特意送了份红糖糍粑。
菜的味道都很和胃口，那道特色菜沈瑶夏吃了一点配菜，她跟着陈茜回过重庆一次，这个菜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沈瑶夏似乎也想起，自从外公外婆离世后，陈茜就再也没回过重庆。
她记得自己母亲曾和她说过，重庆不只是一座山城，更是背井离乡的人心中的人间烟火。
吃完饭陈茜和老板娘道了谢，就带着沈瑶夏去比赛场地调整换礼服。
这次的礼服是纯白色，抹胸上镶嵌着些许淡粉的珠宝，裙尾是由一圈羽绒围成的毛边，整件礼服都显得格外柔和。
沈瑶夏换好礼服，又补了一遍妆。
沈瑶夏出来，陈茜将拿着的号码牌别在礼服的左胸处。
9号。
沈瑶夏看着号码牌，这次比赛就十个人，倒是还有足够的时间再默背一遍曲谱。
本来这次比赛应该是机构的老师也一起陪同，结果到达的时间不同，这会儿才赶过来。
“夏夏，这次还是稳着心态来啊。”赵玖喘着粗气。
沈瑶夏轻“嗯”了一声，便听见工作人员喊选手进入候赛区等待。
看着聚光灯下的一号，沈瑶夏很快就听出了她的紧张。这首曲子的强弱对比很明显的失控。
沈瑶夏搓了搓手背，将自己的曲谱又默背了一遍，又吐了几口气，给自己轻微的放松。
参加比赛这么多年，越紧张越容易出错，但她一旦进入决赛还是会给自己强压一个“正常心态”。
“下一位，九号。”
随着工作人员的通知，沈瑶夏捏着礼服的一角，聚光灯汇集在她身上。暖白的光线刺眼，观众席的人群也变得模糊不清。
走到钢琴旁，沈瑶夏转身对着观众席前面的评委鞠了个标准的躬。
裙摆扫过琴凳的一角，指尖停顿在琴键的上方。此刻她只能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
随着第一声音响发出，外界的目光也随之被屏蔽。
颁完奖，冠军是三千元的奖金。
“妈，不用去集训咯！”沈瑶夏拿着手里的三千元在陈茜面前晃。
陈茜宠溺地捏了几下沈瑶夏的脸颊。
沈瑶夏和赵玖挥手再见，比完差不多就四点半，只能马上打网约车回去她才差不多能赶上晚自习。
“换下来的礼服我就给你拿回家了，自己去学校认真听课知道吗？”陈茜看着手机。
车窗外现在是万家灯火，直到庆阳一中红得耀眼的灯牌映入沈瑶夏的眼中。
门卫厅的保安将沈瑶夏的请假核销，现在开始晚读有一阵。
经过唐嫣语班时，唐嫣语还在那儿吃从食堂带的零食。
沈瑶夏从班级门口走到自己的位置，感觉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逗留。
桌上堆放着几张被折整齐的试卷，看向一旁陆盛祈已经又趴在桌上睡觉。
许愿拿了一包小饼干递给她：“你这比赛化的妆这么好看。”
接过小饼干，沈瑶夏悄悄拿出镜子照了几下。没卡粉且自然，她还戴了副“一抹水蓝”的美瞳。
“今天没去拍照太可惜了。”沈瑶夏回了句。
许愿突然想起，道：“一会第四节晚自习，你们要在下面排练剧本，你可以拿着手机悄悄拍。”
这是今天下午何圆在快下课的时候说的，许愿当时还问陆盛祈男女主人选。
晚自习是数学，陆盛祈支楞起身子，将写了一半的卷子薅了出来。
徐昌拿着数学书和U盘便往教室走，将教案找出来，摸了几下因到中年导致变成地中海仅剩的几缕头发。
数学一到高中堪比听了天书，不得其中一二。
但好在徐昌是出了名的爱提点中等学生，“沈瑶夏，你来看看这道题选什么？”
沈瑶夏看着草稿纸上还没有算出答案的过程，只能瞥一眼旁边陆盛祈的，结果陆盛祈直接没写。
沈瑶夏只好硬着头皮说：“因为2，a，b，c,32成等比数列，所以2xq的四次方等于32，所以q等于正负2。”
正想继续说下去，徐昌却突然转移目标：“好，沈瑶夏你坐，下面的许愿来。”
许愿被突然的点名，吓得一震，但好在答案被她写出来了。
陆盛祈写完卷子，自己的笔芯就没了墨水，正打算回头向许愿借，才注意到沈瑶夏的脸比往常要精致的多。
许愿正问着化妆的细节，丝毫没注意到拿着空笔芯的陆盛祈。
陈绪已经摸到谷斯易身旁寻找零食。
“我说真的，你在这个学校感觉没几个人配得上你。”许愿话题转了个方向。
陆盛祈还是出声中断：“我要笔芯。”
许愿翻了几下笔筒，双手向两边摊开表示没有。沈瑶夏便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只崭新的笔芯递到陆盛祈面前。
这时他才看见了沈瑶夏的全脸，脸蛋更加清透白皙，狐狸眼的浅蓝色美瞳亮亮的望着自己。
陆盛祈耳廓漫上一层薄红：“谢谢。”
数学课虽然无聊，但时间消耗的快。王秋等徐昌离开教室，将人员表用投影放在了白板上。
王秋：“女主是沈瑶夏，大家没有意见吧？”
沈瑶夏震惊的抬头看向白板上自己的名字，她倒是真没想到自己被选上了。
班上大部分人表示没问题，王秋才将真正的问题移了出来。
“由于男主一直没选出来，所以男生里有没有推荐的。”王秋问道。
陈绪瞬间来了兴致，大喊道：“陆盛祈！”
谷斯易也跟接到信号一样，喊着陆盛祈的名字。
当事人就跟“此事与我无关”一般，只是从桌洞里掏出耳机，往左耳戴。
直到第四节晚自习，课本剧所有人员到操场上，才初步确定男主在陆盛祈身上。
王秋往每人手里一人递了一份台词本，台词并非原文，而是被改成了白话。
操场的跑道有些住在教室公寓的老教师正跑着步，天已经彻底归于黑暗，周围的路灯成了黑暗里的“烛火”。
“你们先一起对一遍台词，剧情整体熟悉后，我们再买服装。”王秋拿着台词本用力得戳了下旁边一直闹腾的谷斯易。
七八个人就这么围成一圈，坐在操场正中央对剧本。
王秋和沈瑶夏对完台词，转头看向陆盛祈，他已经收好了刚写完的习题。
王秋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等陆盛祈拿起台词本后还是大致走了个流程。
几人对完，剧本上也只剩下了第五幕：殉情和第六幕：尾声。
沈瑶夏刚好就这么和陆盛祈面对面的看着，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回过神，沈瑶夏照着剧本，将自己今天做的发型上的发钗往胸口上轻轻的刺了一下，抬眼望着陆盛祈：“仲卿，我来陪你了……”
陆盛祈看着沈瑶夏，心也跟着刺痛了一下。
或许确实是被演技惊艳到，陆盛祈将王秋准备的临时道具捡起，喃喃道：“兰芝，我来了……”
待陆盛祈说完，饰演旁白的同学便开口收尾：“这对痴情的恋人，用生命诠释了爱情的坚贞，也让我们后人知晓了他们的爱情故事。”
其余人听到结束，起身拍了拍刚刚坐到地上的部分。
谷斯易快步并肩走到陆盛祈身旁：“我发现你这对台词就最后那一句有感情，其它的跟机器人一样。”
陆盛祈没说话，只是瞪了谷斯易一眼。
到教室没多久就放了学，沈瑶夏挽着唐嫣语的胳膊。
“你被选成女主了？”唐嫣语听到这句话瞬间就八卦起来：“你的男主哥哥是谁啊？”
沈瑶夏没好气道：“别乱说啊！我没哥。不过男主现在暂定的陆盛祈。”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唐嫣语想象了一下，晃了晃沈瑶夏的手：“你们演出了的应该会很受欢迎，男帅女美，这已经打破很多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