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西索的脚步停在了五米之外,一个足以瞬间爆发致命攻击的危险距离。
他金色的竖瞳在油彩下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指尖的扑克牌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么安静……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撕碎点什么来听个响呢~?” 他甜腻的嗓音带着回音。
在封闭的岩窟中格外清晰,“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沉默”
云初弦依旧闭目,但靠着她身体的巨石表面,温度悄然升高了一丝。
她放在膝上的手,食指指尖几不可查地向下压了压岩石。
“不说话吗?~” 西索的笑意更深,带着扭曲的期待。
“还是说……在思考怎么把我切成碎片会比较……‘艺术’?我都可以哦~” 他微微躬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浓烈的血腥杀气骤然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地底的死寂!
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戏谑、通过扩音器放大的男声,在整个空旷的岩窟内隆隆回荡:
“哎呀呀~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两只提前抵达的小老鼠,似乎正准备在主人的地盘上……玩点危险的游戏?”
这声音并非来自任何实体,而是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仿佛整个岩窟本身在说话。惨白的矿石光似乎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云初弦深灰色的眼眸倏然睁开,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穹顶和四周岩壁。
扩音器?全息投影?无处不在的监控! 她瞬间明白了这地底广场的真正含义——它本身就是贱阱塔的一部分,一个巨大的观察场。
西索的动作也顿住了,脸上那病态的兴奋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被打扰的不悦和更深的玩味。
他金色的竖瞳眯起,如同毒蛇般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自我介绍一下,” 那戏谑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鄙人理伯,本次猎人测试第三、四次试验的主考官。恭喜二位成为第一批抵达塔底的‘贵宾’~ 不过嘛……” 声音故意拉长了语调,充满了恶趣味,“在我的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
“规矩?” 西索舔了舔嘴角,声音甜腻却隐含危险,“什么规矩能比得上……两颗成熟果实碰撞的美妙乐章呢?考官大人~?”
“美妙的乐章?” 理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在我听来,不过是提前消耗考试资源的噪音罢了!这里是猎人考场,不是给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角斗场!”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监狱所长特有的铁血与不容置疑。
“听着,” 扩音器里的声音清晰地宣告,如同冰冷的规则烙印在岩壁上。
“第四次试验尚未正式开始!在此之前,任何考生之间以杀伤对方为目的的私斗——尤其是可能造成一方严重伤残或死亡的战斗——将被视为严重干扰考试秩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肃杀的气氛在空气中凝结。
“轻则,当场剥夺考试资格,驱逐出岛。” 理伯的声音如同法官宣判。
“重则……嘿嘿,我这贱阱塔地下监狱的‘贵宾套房’,可还空着不少呢!劳役个百八十年,想必二位这么‘有活力’的人,一定能给沉闷的监狱生活增添不少‘乐趣’吧?”
“劳役……百八十年?” 西索夸张地捂住了嘴,肩膀却因为压抑的兴奋而微微抖动,“听起来……好像也不坏?~” 但那双金色的竖瞳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权衡。
被关进笼子?那可就彻底失去“培育”和“采摘”更多果实的自由了。
云初弦则缓缓站起身。靛蓝斗篷无风自动,拂过冰冷的岩石。
她终于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深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无法锁定具体位置),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直接盖过了西索的低笑:
“明白了。在规则允许的‘狩猎’开始前,不会动手。”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拒绝私斗,遵守规则,并非畏惧,而是对自身目标的绝对专注。
与西索这种疯子无谓纠缠导致失去资格?那才是最大的愚蠢。
“聪明!” 理伯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更多的却是掌控局势的得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这位……嗯,靛蓝小姐?比某个喜欢涂脂抹粉的疯子要懂事得多。” 他毫不客气地嘲讽着西索。
“至于你,44号,” 理伯的声音转向西索,带着警告。
“管好你那无处安放的‘热情’。真想打?好啊!等明天太阳升起,第四次试验的‘狩猎’钟声敲响,你们有的是‘合法’的机会互相‘撕咬’!到时候,就算你们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只要符合规则,我也只会给你们鼓掌叫好!但在那之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威慑:
“——给我安分点!否则,我不介意提前请你们去参观我的‘办公室’!那里的‘招待’,保证让你们终生难忘!现在,请二位‘贵宾’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其他小老鼠们……慢慢爬下来吧!通话结束!”
“滋啦……” 电流声再次响起,随即彻底消失。地底广场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理伯那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余音,仿佛还粘稠地滞留在冰冷的空气中。
西索站在原地,脸上那夸张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一种面无表情的漠然。
只有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云初弦身上。
刚才被强行按下的扭曲战意,此刻在理伯的规则压制下,如同被关进笼子的凶兽,正疯狂地冲撞着栅栏,变得更加阴郁、更加危险、也更加……饥渴。
“合法撕咬……互相狩猎……” 他低低地重复着理伯的话,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刮骨的寒意,“呵呵……呵呵呵……真是……越来越期待明天的‘太阳’了呢~?”
他不再试图靠近云初弦,反而转身,迈着一种近乎慵懒、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临界点上的步伐,走向广场另一端那扇紧闭的巨大石门。
他背对着云初弦,手指间的扑克牌无声地翻飞、组合,最终定格成一张染血的“小丑”(Joker)。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那道靛蓝的身影,甜腻的嗓音在地底空间里留下最后的低语,如同恶魔的契约:
“听到了吗?考官大人给我们……签发了‘死亡许可’呢~? 好好保管你的‘三点’……我亲爱的考官小姐(他刻意加重了这个词)……明天,我会亲自来‘取’的……连本带利哦~? 呵呵呵……”
笑声在空旷的岩窟中回荡,渗入冰冷的岩石缝隙,最终消散。
西索的身影靠在巨大的石门上,如同融入了门上的阴影,只剩下指尖扑克牌偶尔反射的、一点猩红的寒光。
云初弦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喧嚣从未发生。靛蓝斗篷再次归于沉寂。
但她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理伯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枷锁,暂时束缚住了疯狂的野兽,却也亲手点燃了更危险的引信。
西索最后那句“考官小姐”和“三点”,如同毒蛇吐信,他显然将理伯口中“特殊考官”的身份,直接扣在了她的头上!
价值十二点的号码牌?这疯子绝不会放过!
地底广场的死寂,此刻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沉重得令人窒息。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在惨白矿石光的映照下,无声地跳动着:
70:2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