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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赔心番外16:他奔赴的,是回家的路[番外]

裴礼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悉尼 Kingsford Smith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傍晚。

舷梯落下,最先踏出去的是一双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

五年。

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眼底藏着少年桀骜的裴家继承人,到如今执掌整个裴氏集团、引领整个裴氏家族的掌权人。裴礼身上的棱角,早已被岁月与权力淬成冷硬的锋芒。

他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松,却依旧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眉骨锋利,下颌线紧绷,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睛,如今只剩深不见底的沉静,看人时淡淡一扫,便自带上位者的审视与威严。

生杀予夺,一言决事。

这五年,他清理门户,稳固江山,将裴家上下打理得铁桶一般,手段凌厉,从无半分姑息。商场上风生水起,人人皆称他一声裴先生。政界上如鱼得水,人人皆称他一声裴处长,却没人敢靠近,更没人知道,每个深夜,他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后,藏着怎样翻涌的思念与空寂。

蔡昕。

这个名字,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也是他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当年的身不由己,逼走了他最爱的人。他疯了一样找过,却只得到她远走异国、再无音讯的消息。他以为她恨他入骨,不愿再与他有半分牵扯,于是只能强忍着所有情绪,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找她。

此次来悉尼,明面上是集团海外投资与公务洽谈,顺道处理几桩牵扯到政界的合作事宜,公事公办,滴水不漏。

接机口早已清出一条通道。

不远处停着几辆低调却极具辨识度的轿车,季媛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套装,站在最前面,妆容精致,气质温婉,岁月只在她眼角留下浅淡痕迹,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极有气度的长辈。

看见儿子走来,她眼底先掠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得体的笑意掩去,上前半步,声音轻缓:“总算到了,一路累不累?”

裴礼脸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冷硬稍稍软化,却也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妈,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难得来一趟悉尼,又是办正事,我不来接谁来接。”季媛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微松的领口,动作里带着母亲独有的细致,“都安排好了,先回住处休息,晚上再谈别的。”

她没有提蔡昕,一个字都没有。

有些事,母子俩心照不宣。

季媛只告诉他,他爱的人在悉尼。却没有告诉他,他爱的人,早已为他诞下了两人最深的羁绊。

裴礼垂眸看着母亲细微发白的鬓角,喉间轻嗯一声,压下心底那阵猝不及防的涩意。

他是来办公务的。

仅此而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最先想起的,不是合同,不是合作,不是裴氏的万里江山,而是这座城市里,那个藏了他五年念想、却不敢轻易去寻的人。

晚上

悉尼的夜色被鎏金灯火铺满。

裴礼抵达那场顶级商业舞会时,全场几乎下意识安静了一瞬。

他依旧是那身深色西装,只是换了更正式的剪裁,领口规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褪去机场时的冷寂,此刻的他周身裹着上层社会独有的矜贵与疏离,一进门,便成了全场视线的中心。

主办方亲自迎上来,恭敬地唤他一声:“裴先生。”

裴礼微微颔首,姿态淡漠却不失礼数,三两句寒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商场上的逢场作戏,他早已驾轻就熟,谈笑间不动声色地敲定几笔潜在合作,眼神清明,不见半分多余情绪。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名媛淑女们目光频频投向他,有好奇,有倾慕,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可裴礼周身那层生人勿近的气场,足以将所有靠近的心思隔绝在外。他端着一杯香槟,浅尝辄止,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悉尼港的夜景,眼底却空茫一片。

这座城市越繁华,他心底那处空缺就越清晰。

季媛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复杂,终究只是轻轻一叹,没有上前。

她懂,这座城市,这场舞会,这满场的热闹,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来赴的,从来不是一场商业盛宴。

他只是借着公务的名义,来到她所在的城市,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克制着一场长达五年的思念。

舞曲再柔,灯光再暖。

季媛跟裴礼说了一声,打算先行离开。季媛离开前去了个洗手间给蔡昕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她。

宴会厅角落的丝绒帘幕旁,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又倔强的脚步声。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踮着脚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他穿着一身小小的黑色西装,头发柔软服帖,眉眼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娃娃,只是小眉头紧紧皱着,樱粉色的唇瓣抿成一道倔强的弧线,一看就被教得极好,却又藏着一股子不肯服输的小脾气。

他是乾乾。

小短腿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快步走着,小手紧紧攥着一只小小的恐龙挂件,目光在满场衣香鬓影里认真地扫过,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人。

“妈妈……”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找不到人的慌张。

侍者想上前弯腰询问,却被他轻轻躲开。小家伙不认生,也不怕这场里矜贵冷漠的大人,只是一门心思在人群里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小小的身影,在满场成熟的大人之间格外显眼。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落地窗前那道冷寂的身影眼里。

裴礼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原本放空的目光,不知为何,被那个小小的身影牢牢吸住。

男孩的眉眼、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甚至连下颌线紧绷的小模样,都像极了某段被他强行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撞得他心口猛地一缩。

陌生。

又莫名地,熟悉到让他心慌。

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不知道他是谁。

可就在乾乾无意间抬起头,与他视线隔空相撞的那一瞬——裴礼漆黑深邃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了除冷漠与空寂之外的,剧烈的波澜。

乾乾茫然地转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裴礼身上,脚步顿住,有些怯生生,却又强装镇定地望着他。

裴礼鬼使神差地朝他走了过去。

周围的宾客皆是一怔——谁也没见过,向来冷漠疏离的裴先生会主动走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

裴礼耐心的询问,“Hey,little guy.What's wrong?”

乾乾“I can't find my mommy.”

裴礼思忖片刻,缓缓蹲下身子,与小男孩视线齐平,一贯冷硬的声线难得放得温和,压低声音用英文开口:

“It's okay. I'll take you to find her.”

乾乾眨了眨眼,小眉头稍稍舒展了一点。

裴礼抬起眼,越过小小的孩子,径直投向不远处人群里那道他念了五年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蔡昕是来接季媛回家的。

裴礼目光沉静,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向蔡昕投去询问的目光:

“可以吗?”

蔡昕心头一紧,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只装作不明所以:“什么?”

“我说。”

裴礼薄唇微抿,神色少见地显出几分认真,英文利落切换成中文,一字一顿,清晰得像敲在人心上:

“我带他去找妈妈,当然,也就是你。”

蔡昕脸色瞬间变了。

她强撑了五年的平静,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裴礼的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喧嚣依旧,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三人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蔡昕站在不远处,指尖微微蜷缩,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镇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五年。

她刻意抹去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刻意远走他乡,刻意守着一个秘密独自生活,以为这辈子都能这样平静地瞒下去。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一眼,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乾乾还懵懵懂懂,仰着一张与裴礼七分相似的小脸,看看裴礼,又看看蔡昕,软糯地开口:

“妈妈……”

这一声“妈妈”,像一把最温柔的刀,轻轻落下,便在裴礼心上劈开惊涛骇浪。

他垂眸,望着怀里紧紧攥着恐龙挂件的小男孩。

眉眼是他的复刻。

神情是他的翻版。

连那点强装镇定的小倔强,都与他如出一辙。

原来……

母亲那句“她在悉尼”,从来不是全部。

原来他疯狂思念的这五年,她早已悄悄,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猛地冲上胸腔。

是狂喜,是震惊,是心疼,是铺天盖地的悔恨与亏欠。

裴礼缓缓直起身,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蔡昕,目光深邃得近乎偏执,一字一顿,低沉而清晰:

“蔡昕,五年,你藏得真好。”

蔡昕喉间发紧,声音轻得发颤,却依旧要强撑:

“裴礼,这与你无关。”

“无关?”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沙哑与痛楚。

他上前一步,距离骤然缩短,强大的压迫感将她笼罩:

“我的孩子,你说与我无关?”

一句话,掷地有声。

周围已有零星目光投来,惊疑、揣测、好奇。

可裴礼毫不在意,他此刻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个让他念了五年、痛了五年、找了五年的女人。

蔡昕被逼得退无可退,眼眶微微泛红:

“我们已经结束了,裴礼。”

“我知道,但我……”他坦然,声音低沉得近乎温柔,“不承认!”

这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蔡昕浑身一震。

那个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裴先生,那个执掌生杀、手段凌厉的掌权人,此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说——不承认!

裴礼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动作克制又珍惜。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他低头,看向一脸茫然的乾乾,声音放得前所未有地柔软:

“还有他。”

“我欠你们的,往后一辈子,慢慢还。”

蔡昕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是思念、是偏执、是失而复得的疯狂,也是迟了五年的深情。

她强撑了五年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不管她是恨他,还是早已忘了他。

他都要把他的蔡昕,带回家。

裴礼那声低沉的承诺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季媛从洗手间方向回来,一眼便看见宴会厅中央僵持的三人。她目光在裴礼、蔡昕,以及那个眉眼与儿子如出一辙的乾乾身上轻轻一转,所有的隐秘,在这一刻彻底摊开在阳光下。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拆穿,只走上前,不动声色地站到蔡昕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像在无声地给她支撑。

“时间不早了,我和昕昕带着孩子回去。”季媛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安排,眼底却带着对裴礼的了然,“你这边还有应酬,别耽误正事。”

裴礼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没有半分逼仄,只有沉甸甸的温柔。

他没有再上前,只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只让她一人听见:

“先回去,等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根细弦,轻轻勒在蔡昕心上。

乾乾还不太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乖乖攥着蔡昕的衣角,仰起头,又悄悄看了裴礼一眼。

那眼神干净又依赖,看得裴礼心口一软。

他这辈子,第一次生出这般强烈的念想——想立刻抛下所有应酬,抛下身份地位,抛下这场盛大却空洞的舞会,只想跟他们一起走。

可他不能。

身为裴氏掌权人,他身不由己的时刻,从来都不少。

“路上小心。”

裴礼收回目光,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披上那层冷漠疏离的外衣,姿态依旧矜贵挺拔,“我处理完,马上过去。”

季媛轻轻点头,牵着蔡昕,带着懵懂的乾乾,转身离开宴会厅。

蔡昕走得很慢,脚步沉重。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牢牢落在她背上,灼热、执着、寸步未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裴礼才缓缓收回视线。

满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主办方与宾客再度围上,恭敬地与他攀谈、敬酒、谈合作。

他依旧是那个从容淡漠、滴水不漏的裴先生,谈笑风生,分寸精准。

只是无人察觉。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再也不是空寂一片。

从今往后,他奔赴的不再是一场场无意义的应酬。

而是灯火尽头,那个等他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