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2026年2月10日,北方小年。
云旖旎刚放寒假,状态就一个字——懒!懒得吃饭,懒得喝水,懒得下床,懒得出门,甚至懒得翻个身,把自己整个人都睡麻了。
“懒死你得了!”云旖旎的冤种弟弟云骁被她传召过来,认命地帮她翻身调整姿势。
“轻点啊!”云旖旎真的睡麻了,“帮我按摩一下,动不了一点。”
“事真多!”云骁边吐槽边冷着脸帮她按摩,“懒成这样,爸妈居然没骂你,连一句说教都没有。”
“你懂什么?这是高考生的优级待遇。”云旖旎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刷手机,“高三就这几个月了,且过且珍惜。放心啦,两年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就是你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云骁气得想翻白眼。
“确实不一样。”云旖旎想了想,“我比你爽!”
云骁没招了:“……”
云旖旎又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勤劳能干、随叫随使的弟弟,你有吗?”
云骁又又没招了。
云旖旎又补了一句:“我没有好吃懒做的姐姐,你有你就受着吧。谁让你没有我幸运且幸福呢?”
云骁彻底没辙了,感觉被夸了又像被骂了。被夸了不开心,被骂了更不开心。
“还给你骄傲上了?你还挺自豪啊!”云骁真的服了!
“引以为豪。”云旖旎毫不羞愧。
面对这样的姐姐,云骁也只能送自己两个字——受着!毕竟是亲姐啊!
“呵,你这样将来怎么照顾自己?”云骁换了个话题。
“找保姆好贵,找对象……”云旖旎纠结着,“现在找对象会不会挖到未来的优质股?”
“找个屁的对象!现在这个年纪的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云骁像点燃的炸药,“你以后再找,我给你把关。现在你就专心学习,大不了我勉强牺牲时间与体力,照顾一下你这娇弱不能自理的小女子。”
“哥们大气!”云旖旎鼓掌,“姐现在当然不会找,姐的目标理想远大着呢!岂会被男人阻挡脚步。”
“说说看,什么远大理想啊?”云骁看着斗志昂扬的姐姐,很是欣慰。
“找到跟张凌赫一样帅的男朋友!”云旖旎晒出张凌赫微博上新鲜出炉的神图,“帅吧!”
“帅是挺帅的,但……”云骁欲言又止。
“姐姐教过你,有话直说。”云旖旎想听听他能憋出什么“好话”。
“但你配不上啊!”云骁说出口了。
“也不必这么直!心里明白就可以了,不要说出口,多伤害我这个天真少女的幼小心灵啊!”云旖旎捂着胸口,作出心碎一地的神情。
“浮夸。”云骁对这演技表示无奈。
云旖旎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被蔡昕影响了,开始学她了。但蔡昕以前也不这样啊,她又是跟谁学的?没等她想明白,云骁的话让她幸福感爆棚。
“明天是你生日,你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云骁拿过一个精致的礼盒,礼盒上还带了数字密码锁。
“这么高级!是什么东西?”云旖旎摇了摇,没什么声音。
“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云骁不怀好意地笑了。
“不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吧?”云旖旎狐疑。
“包你喜欢。”云骁拍着胸脯保证。
“密码是什么?”云旖旎试了初始密码四个零,打不开。
云骁递了一张纸给她,上面印着一道数学题:“这道题是一道奥数题,但几个数字我改了一下,网上搜不到的,自己解,答案就是密码。”
“奥数题?!”云旖旎咬牙切齿,“是你有病还是你有大病。”
“你若不想解,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云骁故意逗她。
“别逼我在快乐的时候崩你!爱说不说,滚!”云旖旎炸毛了,还朝他扔了个□□熊的抱枕。
“谢谢,这黄熊精,我笑纳了。”云骁接住抱枕,放到床尾,眉飞色舞地出去了。
“我不行,我朋友一定可以。”云旖旎开始翻好友列表搬救兵。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司堂,发了“在吗”又撤回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更适合的人。
稀饭妮:阿絮,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稀饭妮:[图片]
兰花的絮约:答案是8211,你怎么对奥数感兴趣了?
稀饭妮:一眼出答案,厉害!没有,我只想知道答案,不Care过程。谢谢絮宝,比心??
兰花的絮约:这道题是上次参与奥数竞赛的题目,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变。这题挺难的,网上也搜得到,我印象很深。
稀饭妮:他就是想难为我,好在我有絮宝。
聊天到此结束。
云旖旎内心骂骂咧咧:不是说改了数字吗?敢耍我?!拆完礼物再找云骁算账!
她输入密码8211打开礼盒,看到里面的东西瞬间双眼放光!
特签!
云旖旎瞬间熄火,抱着两本书傻乐半天。
云骁一定不是要为难我!那题是原题,网上搜得到,而且密码是我的生日,猜都猜得到!
司堂发来了消息。
司堂:怎么了?
稀饭妮:没事。
云旖旎发完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她在故意拿司堂取乐。于是,她又补了一句:
稀饭妮:原本有事,现在解决了。
司堂:看来是我来晚了。
这要云旖旎怎么接?两个人都没发消息。她决定打破沉默,输入“没有没有,是我……”,又打不下去了,删删减减,增增添添,怎么都不对。
司堂看到一直持续的“正在输入中”,发了一条消息:
司堂:生日打算怎么庆祝?
云旖旎看到他换了话题,松了口气:
稀饭妮:过!大过特过!但是是在高考后的升学宴上。
云旖旎和妈妈宁娟早就问过她成人礼要怎么过,问她想不想在外面包个场,弄气派点,宴请亲朋好友见证。
云旖旎觉得太麻烦,就说和往年一样在家过,一家人吃个饭,开心高兴就完了。
说到底,就是懒!
司堂:?
司堂:今晚能出来吗?
稀饭妮:咋了?可以是可以,几点?在哪?
司堂:比较晚,保密。
稀饭妮:我可是成年的人了。
司堂:行,到点给你发消息。
云旖旎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正当她以为司堂忘了,快要气炸的时候,收到了消息:
司堂:[位置]
司堂:这里。
云旖旎看到定位,懵了:
稀饭妮:观景台?
她家附近有一个观景台,步行二十分钟左右。
云旖旎收拾好打算出门,一开门,发现一个高大的人影在家门口。
鬼啊!
她没来得及多想,“嘭”的一声关上门。
司堂:出来
稀饭妮:门口有人
司堂:我
云旖旎放下心来,打开门:“你怎么来了?不是在那吗?”
司堂:“接你。”
云旖旎:“这一带我比你熟。”
司堂:“哦。那你带路。”
云旖旎:“……”
她内心OS:费那么老大劲,想干嘛?
两个人悠哉悠哉地走到观景台。
“怎么这个点约我?是要带我先去体验一下成年人的夜生活吗?”云旖旎问。
司堂来了一句:“高三生的夜生活——挑灯苦读。”
好嘞,聊天结束了!
“就不能说点漂亮话吗?”云旖旎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好大力的一脚,把石头踢飞了好远。
“你真漂亮。”司堂开口。
云旖旎懵了。她怔怔地盯着司堂,月光照在他脸上,却把他投射进了她的心里。
“干嘛突然这么说?”好在她在背光的一面,四周漆黑,不然脸颊上的红晕与耳垂上的红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你要的漂亮话吗?”司堂不以为意。
“我是那个意思吗?”云旖旎揉了揉发烫的耳垂,“你不要曲解。”
“那你什么意思?说来听听。”司堂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
云旖旎不想搭理了:“没什么意思!”
说完又有点后悔,自己在恼火什么啊?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恼羞成怒的蛮女,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情绪上头,现在的场景真是尴尬到不行。
两个人都沉默着。
云旖旎开始自我攻略:云旖旎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是想让他说点漂亮话哄你高兴吧?就算今天是你生日也不要想得这么美!朋友之间说这种话不合适,你不能因为喜欢他就苛求他对你好啊。
做了两分钟思想建设和三个深呼吸后,云旖旎打算打破沉寂。
她原本想说“开玩笑,别在意”,开口却是:“还有五分钟就是我成年的时刻了,你不会要和我一直干瞪眼吧?”
话一出口,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只能硬着头皮等司堂回应。
司堂淡淡地来了一句:“我不是绿豆。”
云旖旎愣了一瞬,急眼了:“你才是王八!王八看绿豆!”
司堂对答如流:“嗯,我是王八,你是绿豆。高兴了吗?”
我高兴个锤子!
云旖旎彻底不说话了,她怕被气傻。
司堂把默不作声、浑身上下都在叫嚣“老娘很不爽”的云旖旎拉到石椅上,按着她坐下。
“干什么?”云旖旎没好气。
司堂就这么看着她,她也不断地回看着他。
月光总能给人镀上一层美好,银辉照在身上,人却映入心里。
在此时,云旖旎也不得不承认——司堂帅炸了!
司堂是很客观的帅,你可以说他没长在你的审美点上,但他确实是帅的。
看久了这张俊颜,云旖旎心中的气消散了不少。
“你倒是说句话啊!”她也是怕了,跟他冷场可能会被冻死。
司堂从旁边的亭子里推出一辆小推车。
“这什么啊?”云旖旎打开手机手电。
光线投向小推车,是一辆□□熊图案的推车。小车容量极大,掀开盖子,里面有三个盒子平铺着,都用□□熊纸包好。
“拆吧。”司堂言简意赅。
“那我先从最小的开始拆。”云旖旎熟练地用钥匙划开纸的封口贴。
第一个居然是台mini12拍立得相机。
“大手笔啊。”她继续拆第二个。
是十盒拍立得相纸,整整一百张!
“要命啊!好喜欢。”拆第三个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这不会是一个更大的惊喜吧?”
司堂示意她拆。
云旖旎发现是一个鞋盒,上面印有她很喜欢的轻奢品牌logo,看包装,这鞋应该是定制款。
“这……”她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心情了。
红底鞋,酒红丝绒8cm细跟,完全就是她的心头好。
遇到这双梦中情鞋,云旖旎再也绷不住了。
“你真的……是二中第一贵桌啊!”她找不到词了,“作为你的同桌,属实幸运且幸福。”
“满意吗?”司堂问。
“太满意了!这都不满意还得上天?”云旖旎笑着回答,“话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这牌子的鞋从下单定制到收货,怎么着也要小半年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可能我比较厉害。”司堂不打算正面回答,他正沉浸在送出合心意礼物的满足感里,不甚在意这些细节。
云旖旎:“高跟鞋会不会太成熟了?”
司堂:“高跟鞋不是成熟的标志,只是你选择的鞋子样式。”
司堂塞给云旖旎一个红布袋,布袋中间用金笔描了些奇奇怪怪的符,看着很眼熟。
云旖旎打开后发现是一个护身符。
“这是东山寺的护身符吧?”
“嗯,开过光的。”
“为什么送我这个?”
“保平安。”
“你不是无神论者,坚持唯物主义吗?”
“我是,但你不是。就当一份礼物。”
“你什么时候去了东山寺?”
“元旦。”
“哦~我五一假期要去求高考顺利,像三年前中考那样。你陪我去,行吗?”
“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我答应了。”
提及东山寺,云旖旎始终觉得对不起司堂。即使……
“我……”她打算坦白。
“咻——砰!”第一簇烟花冲上夜空,炸开漫天金红,把观景台照得忽明忽暗。
云旖旎下意识仰头,眼睛被流光映得亮晶晶,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倒计时的光点在天际层层叠叠铺开:3、2、1——
整片夜空骤然炸开璀璨花火,整片夜空骤然亮如白昼,温柔的文字在夜色里缓缓浮现:
祝云旖旎十八岁生日快乐!
高考大捷,旗开得胜。
人生路易,事业威登。
云旖旎心口猛地一缩,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转头看向司堂,他正垂眸望着她,眼底盛着比烟花还亮的光,安静又专注,像是这漫天璀璨,都不及她半分。
风一吹,发丝拂过脸颊,他很自然地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擦过耳廓的一瞬,云旖旎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司堂……”她声音轻得发飘,“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嗯。”他应得简短,却格外认真,“鞋半年前就定了,拍立得和相纸是按你收藏夹里的款式买的,烟花……算准了零点准时放。”
云旖旎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又想哭又想笑。
原来那些她随口提过的喜好、偷偷收藏的东西、念叨过一次的鞋款,他全都记着。
“你怎么……这么好啊。”她小声嘟囔,不敢看他,只低头攥着手里的护身符,红绳被捏得发皱。
司堂轻笑一声,低低的,在烟花声里格外清晰。
“十八岁了。”他望着她,目光温柔又郑重,“以后也是大人了。”
“那……大人可以怎么样?”云旖旎抬头,眼底还沾着一点水光,怯生生又带着点试探。
司堂沉默一瞬,伸手轻轻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
他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力道很轻,却稳稳将她的手裹在其中。
“可以……”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只剩两人听得见,“被作为同桌的我好好照顾。”
云旖旎猛地抬眼撞进他眼底,心跳瞬间失控,轰的一声,比头顶的烟花还要热烈。她不敢看他了。
烟花还在不断升空,银白、绯红、鎏金,一簇接一簇,照亮她泛红的脸颊、发烫的耳垂,也照亮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他没有说喜欢,没有说心动,可真心的温度、眼底的认真、筹备了半年的用心,每一样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你被人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心上。
云旖旎咬着唇,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得又甜又软。
“司堂。”
“嗯?”
“十八岁祝福,我收到了。”
他唇角微扬。
“嗯,你的十八岁,我在场。”
夜风温柔,烟火璀璨,少年少女并肩而立,心跳同频。
这一年的烟花与月光,都成了青春里,最盛大温柔的见证。
十八岁的第一天,以盛大烟花开场,以藏不住的心动收尾。
原来青春里最美好的事,从来不是烟花有多璀璨,而是——你喜欢的人,恰好也把你,放在了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