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高三?
是鹏市高中圈里人人皆知的“情归纸笔”?是激情四溢的运动会?还是丰富多彩的社团课?
都不是。
它和这些,没有半毛钱关系。
“同学们,今年过年晚,所以一模提前了,和春季考试时间差不多,都在一月中旬。今天是十一月七日,距离鹏市一模还有整整七十天。”曾思齐站在讲台上,语气郑重,“这次是全市统考,又被称为‘小高考’。按照过往经验,这次的成绩排名和高考排名相差不大,当然,也难保一模后有人能逆袭重塑。请大家务必重视。”
“该来的还是来了。”蔡昕垮着一张苦瓜脸,“一模一结束,离高考就只剩一百四十天了!”
“高考考完就解放了,该高兴才对。”裴礼吊儿郎当地晃着腿,“现在离高考还有二百一十天呢,苦日子长着呢。”
“港城少爷可真潇洒,我等平民可不敢这么想。”蔡昕烦得很,“正月初十居然就是百日誓师!服了,就不能让我过个好年吗?!”
“以你的成绩,上港城大学鹏市校区绰绰有余。”裴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别整天自己吓自己,嗯?”
“要你说?我自有打算。”蔡昕拍开他的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
她其实不想说,其实她不想留在鹏市了,她想……
“怎么了?”裴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她平时大大咧咧、快言快语,今天却满是愁绪。
“没事,滚。”蔡昕别过脸,“高考结束后就不用再看见你了!”
“这才正常。”裴礼转回身去,语气平淡,“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见到我了,也算解脱了。”
蔡昕一整个上午都蔫蔫的,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想他吗?”云旖旎不怀好意地凑到她耳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谁、谁、谁想那个冒失鬼了?”蔡昕下意识地反驳。
“我也没说是谁啊?”云旖旎挑了挑眉,“你怎么不打自招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别逗我了。”蔡昕用力摇了摇脑袋,像是要把那个“冒失鬼”从脑海里甩出去,同时岔开话题,“真是一张桌子坐不出两种人,你这挑眉的样子,是跟司堂学的吧?”
蔡昕嘴上这么说,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夏天。
那是高二的体测,她八百米跑到最后一圈时腿软摔在跑道上,有些人在起哄,裴礼逆着人流冲过来,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还凶巴巴地骂:“跑不动就别逞能,蠢死了。”
他骂得难听,手却稳稳托着她的胳膊,把她扶到医务室,还替她买了冰可乐。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刚跑完一千五,自己也累得快虚脱。
还有一次月考,她数学考砸了,躲在天台哭,他叼着根棒棒糖路过,把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拍在她面前:“哭什么哭,不会就问,我又不是不教你。”
他教她数学时很有耐心,却总爱故意把步骤写得绕来绕去,等她皱着眉骂他“有病”,他才笑着把最简便的方法写出来。
“喂,蔡昕,”他当时趴在桌上,侧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星星,“以后高考,要不要跟我报一个城市?”
她那时候嘴硬,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一个城市,离你远点才清净。”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说的“清净”,根本不是真的。
他会在她上课打瞌睡时,用笔尖戳她的胳膊;会在她解不出数学题时,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上面写着清晰的步骤;会在她抱怨食堂饭菜难吃时,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奶糖,说:“别气了,吃糖。”
裴礼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了她的生活,无孔不入。
“行了,走吧。”云旖旎看破了她的心思,却没有点破。
“去哪?”蔡昕脱口而出。
“吃饭啊,现在都中午了。”于安乐接话,“傻妞,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一上午都不对劲。”兰絮在一旁补刀。
“想傻子想多了,傻气入脑了。”蔡昕站起身,强装镇定,“走吧,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时间飞速流逝,日历一页页被撕去,终于到了一月十四日,明天就是一模了。晚自习时,蔡昕又陷入了沉思,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那个身影也在其中来回穿梭。
一模要来了,高考也快了。
只要高考结束,就再也不用见到那个冒失鬼了。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少了他的戏弄和挑逗,不是应该更清净吗?
一模当天,每个人都揣着不同的心情走进考场。陆淮和兰絮是抱着体验完整高中的心态去的,他们早已通过竞赛保送,锁定了帝都大学的物理系和数学系。
而其他人,则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大脑飞速运转,仿佛CPU都要被烧干了。
三天的模考终于结束。这次市统考,清晰地暴露了每个人的位置,各科和总分的全市排名一目了然。
司堂考了667分,云旖旎考了654分。根据排名,司堂冲击F大的概率有80%,而云旖旎则只有55%。
高三上学期那漫长的七个月,在一模的硝烟中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就是全力冲刺高考了。